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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2022-08-23 作者:尤四姐

 太后身邊圍繞的妃嬪們不免對蒙古公主評頭論足一番, 看她大刀闊斧上前來行禮,先是覺得她姿色平平,但待她照著中原習俗跪拜下來, 又不免感慨公主的腰真細, 那鑲寶石的腰帶勒出寬寬的一道,公主的臀部就顯得又圓又翹。

 “哎喲,”愉嬪偏過頭, 悄聲對婉貴人說, “看來咱們又要迎接新姐妹啦, 還是個蒙古人呢,怪有意思的。”

 婉貴人捏著帕子掖了掖鼻子, “外埠人見天和牛羊為伍, 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味兒……”

 可是蒙古國公主那截小蠻腰是真不錯, 頤行瞅瞅公主伏地的背影, 又瞧瞧皇帝,他閒閒調開視線, 望向繁星如織的夜空,似乎確實對蒙古姑娘不感興趣,只是礙於發小的情面,不好表現得太明顯罷了。

 皇太后只是笑著,說快起來吧, “你們母親早年間隨你們父汗進過京,我瞧著, 公主長得像母親。”

 蒙古女子不興小家子氣,哥哥引薦之後, 娜仁便落落大方地回應太后的話,含笑道:“額吉也常提起當年來京城的見聞, 多次和我說,將來長大,一定要來中原開開眼界。這次正逢哥哥朝見,我就一塊兒跟著進了古北口,不得宣召自行入關,還請太后恕罪。”

 大家都嘖嘖,這位公主口齒真伶俐呀,想必蒙古早有和皇族聯姻的意思,因此從小就以漢話教導公主。

 太后笑得很歡暢,“這有甚麼失禮的,你們都是貴客,千里迢迢趕赴熱河,是你們對朝廷的一片心。這回可要多待兩天,看看我們中原的美景,也嚐嚐我們御廚的手藝。”

 公主說是,笑得燦爛,尖尖的虎牙透露出一絲俏皮之感,和那健美的身子相映成趣。

 貴人離公主站立的地方最近,下意識比了比,自己竟比公主矮了大半個頭。

 謹貴人掖著手嘆氣:“不知道這位公主身手怎麼樣,蒙古人不是愛摔跤嗎,萬一動起手來,咱們哪個是她的對手!”

 大家都為兔子堆兒裡來了只鬥雞而感到憂心忡忡,老姑奶奶雖然讓人忌憚,但大家閨秀出身,能動腦子絕不動手。這位可不一樣,說不定拳頭掄起來,比她們腦袋都大,文戲唱不過純妃就算了,武行又不及娜仁公主,到時候兩座大山壓在頭頂,豈不是要把脖子都舂短了!

 於是眾人拉下面子來打探:“純妃娘娘,萬歲爺有留下娜仁公主的意思嗎?”

 最怕就是一文一武聯手,那大家可徹底沒活路了。

 頤行笑了笑,“這我哪兒知道呀,留下不也挺好,人多熱鬧。”

 可是如今說人多熱鬧,感覺已經不大一樣了,帶著點酸,滋味兒不太好。想是不能喜歡上一個人,越喜歡心眼兒越小。

 皇帝呢,正和鄂爾奇汗談笑風生。

 宗室裡年紀差不多的這一輩兒,以前同在上書房讀書,大家一塊兒捱過罰,一塊兒賽過馬,一塊兒打過布庫,因此感情都很好。聚在一起聊聊這幾年境況,公務怎麼樣,家裡頭怎麼樣,養了幾房妻妾,又生了多少孩子……男人在一塊兒,不管地位多尊崇,無外乎就是那些。

 原本女眷這頭,是打算好好接待娜仁公主的,畢竟來者都是客,嬪妃們預備讓她體會一下甚麼叫大國風範,一向以老好人著稱的康嬪向她堆出了笑臉,“公主……”

 結果話還沒說完,人家竟然轉頭走了,上爺們兒跟前去了。康嬪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都變了,大家便同仇敵愾起來,憤懣道:“外埠女人這麼不講究的,不和咱們在一處,倒上男人堆兒裡湊趣兒去了!”

 “這叫豪爽。”有人半真半假地說,“豪爽的女人才討爺們兒喜歡呢,咱們深宮中人,哪兒明白這個道理!”

 “喲,她盯上萬歲爺了!”嬪妃們湊成一堆,一致咬著手絹較勁,“她還給萬歲爺拋媚眼兒!這浪八圈兒,蒙古沒男人了?”

 “我最瞧不上藉著豪爽名頭勾搭男人的,要巴結,就巴結個明明白白。”

 比如老姑奶奶。

 想當初,老姑奶奶在御花園裡靠撲蝴蝶一戰成名,後宮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家就是要上位,就是矯揉造作了,也比這位打著豪爽之名胡亂和男人攀搭的強。

 公主給皇上敬酒了!貞貴人瞧得眼睛都直了,“好手段!好手段!”

 皇上盛情難卻,幹了一杯,結果她又來……

 大夥兒忍不住了,齊齊將目光投向老姑奶奶,“您就這麼看著呀?回頭萬歲爺叫她灌醉了,再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老姑奶奶也已經忍無可忍了,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我去!”

 眾人目送英雄一樣,看著老姑奶奶大步流星而去,到了皇上面前,一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很艱難地想勾住萬歲爺脖子,但因為對方人太高,沒有成功,轉而摟住了萬歲爺的胳膊。

 大家忽然賓服了,看見沒有,受寵有受寵的道理,這留守的十幾個人中,誰有這氣魄膽量,敢衝上前給萬歲爺解圍?只有老姑奶奶!

 那廂皇帝看見她這麼幹,心裡雖說是暢快了,但又不免擔憂,“這時候怎麼能喝涼的?”

 頤行說沒事兒,“一杯酒而已。”復對娜仁道,“公主,太后那頭設了酒宴,席上都是果子酒,沒那麼烈性,更適合姑娘飲用。我們萬歲爺前兩天偶感風寒,不宜飲酒,公主的好意,只能由我代為領受了。”

 邊上的宗室們面面相覷,要是換了兩個普通女人明爭暗鬥,他們倒還願意湊湊熱鬧,可惜這兩位都不尋常,因此旁觀也顯得格外尷尬。

 娜仁是蒙古公主,但凡是公主,都有傲性,居高臨下睥睨頤行,“不知這位怎麼稱呼?”

 頤行個頭比她矮,氣勢上略有不足,便倚著皇帝墊了墊腳,說:“我是皇上寵妃,你可以稱呼我純妃娘娘。”

 簡直了,世上哪有人好意思說自己是寵妃的,邊上人聞言都訕訕摸了摸鼻子。不過山谷那晚一嗓子把眾人引去,就憑她吊在皇上身上的架勢,說寵妃其實也不為過。

 可惜蒙古公主並不買她的賬,“純妃?我記得大英後宮的等級先是皇后,其次皇貴妃、貴妃,再次才輪到四妃。要是按照我們蒙古的習俗,連第一斡兒朵都進不去,寵妃?寵妃是甚麼?”

 頤行心頭頓時一喜,這是天降神兵,來助她晉位來了?

 她扭過頭,眼巴巴看著皇帝,意思是您瞧,因為位分不高,您的寵妃遭受蒙古公主歧視了,您怎麼看?

 皇帝是聰明人,清了清嗓子安慰她:“朕打算回宮晉你貴妃,等遇了喜就晉皇貴妃,沒辦法,晉位總得一步步來。”

 她點了點頭,又衝娜仁公主一笑,“你看,這就是寵妃的待遇。你們一個斡兒朵裡是不是住好些人?我們大英四妃之上也就三個位分,擱在你們蒙古,我現在就可以統領第四斡兒朵,也不算太差。”

 以娜仁公主的地位,在蒙古一向沒人敢和她叫板,這回遇見了一個甚麼純妃,成心和她過不去,她一氣之下不打算理她了,轉頭對皇帝笑道:“皇上,我看見那兒設了好多箭靶子,請大英巴圖魯和我們蒙古勇士比射箭吧!”說著朝頤行看過去,“不知純妃娘娘擅不擅騎射?我們蒙古女子弓馬個個了得,若是純妃娘娘有興趣,你我可以切磋切磋。”

 頤行心想這蒙古人夠雞賊的,拿自己的長處來比別人的短處,真是好心機啊!自己呢,別說弓馬了,連打彈子都從來沒有贏過,和她比射箭,不是雞蛋往石頭上碰嗎?

 於是她說:“我們中原女人對弓馬不太講究,我們做女紅。”隨手牽起皇帝腰間的葫蘆活計示意她看,“就是這個,我親手做的。”

 娜仁看了一眼,鄙夷地皺起眉頭,“手藝不大好嘛。”

 頤行不悅了,“哪裡不好?看看這配色,還有繡工針腳,我們爺很喜歡。”

 娜仁不解地望向皇帝,“皇上,您喜歡這種東西?我雖然不會做,但我會看,堂堂的一國之君用這種荷包……”邊說邊搖頭,“太委屈了。”

 這下子觸到了頤行的痛處,她指著這活計說:“你仔細看看,哪裡不好?哪裡叫人委屈了?公主殿下自己不會女紅,卻如此詆譭別人的匠心,實在有失風度。”

 這話一說罷,所有人都看向皇帝腰下三寸,皇帝不自在起來,實在因為這個位置有點尷尬,便微微偏過身子,示意大家適可而止,一面還要給檻兒掙臉,說:“大俗即大雅,這活計上通天靈,下接地氣,沒有十年八年功底,做不出來。”

 “看吧。”頤行坦然一攤手,雖然不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些甚麼,但她聽得出來,他是在毫無遮攔地偏袒她。所以她的底氣更足了,對娜仁公主說,“我們大英地界上不時興舞刀弄槍,我們玩兒撞柺子。知道甚麼叫撞柺子嗎?單腳金雞獨立,抱住另一隻腳撞擊對方,誰的腳先落地,誰就輸了。”

 娜仁圓圓的眼睛不住眨巴,立刻抱起一條腿站立,“像這樣?”

 邊上的人都讓開了,祁人姑奶奶不像漢人小姐養在深閨,她們從小嬌慣,能當家,能出門,有句諺語說“雞不啼,狗不叫,十八歲的大姑娘滿街跑”,說的就是祁人姑娘。

 姑奶奶要拾掇人,天上下刀也攔不住。況且又是蒙古公主先挑起的,要是不應戰,失了老姑奶奶的臉面。

 娜仁呢,不愧是蒙古人,有血性,不愛退守,愛強攻。鄂爾奇作為哥哥,並沒有要叫停的意思,反倒樂呵呵看著,覺得女人和男人一樣,都可以有好勝心,都可以為榮譽而戰。

 終於娜仁攻過來了,然而發力太猛,被頤行輕巧躲過,到底收勢不住,抱住的那隻腳落了地。頤行見狀輕蔑地一哂,開玩笑,這麼長時候的花盆底是白穿的嗎,她如今單腿都能蹦上臺階。這回是礙於信期裡不方便,要不非頂她個四腳朝天不可。

 娜仁輸了,勇猛的蒙古公主氣湧如山,“不行,再來。”

 頤行說不來了,“以武會友,頭回客氣,二回就成械鬥了。我是大英朝端莊的純妃,不能老和人撞柺子,有失體統。”說罷很體面地撫了撫袍角。

 皇帝和鄂爾奇相視笑起來,鄂爾奇縱容妹妹,蒙古人不愛扼殺天性,所以姑娘快意人生毫無顧忌。相對而言大英宮廷不是這樣,祁人家的姑奶奶進了宮,卻要開始遵守各項教條,變得謹小慎微,不敢喘大氣。

 究其原因,還是爺們兒不寵,沒有底氣的緣故。可這位純妃不同,鄂爾奇從老友眼中看出了不一樣的感情,作為一位帝王,輕易是不會如此外露感情的,但照他現在的反應來看,這純妃怕不止寵冠後宮這麼簡單。

 “娜仁,”鄂爾奇喊了一聲,“不許在純妃娘娘面前放肆。”

 娜仁是年輕姑娘,又心高氣傲一輩子沒吃過虧,這回不單言語上沒佔上風,連撞柺子都輸了,那份生氣,大力地跺腳走路,發冠上垂掛的紅珊瑚和綠松石珠串沙沙一陣撞擊,回到鄂爾奇身邊的時候,簡直像只面紅耳赤的鬥雞。

 不管她怎麼樣,反正頤行是痛快了,她長出了一口氣,就是剛才那杯酒有點上頭,要回太后身邊打個盹兒,便叮囑皇帝,“可別再喝啦,這酒那麼辣口,我嗓子眼兒裡這會兒還燒著呢。”

 皇帝點了點頭,“要是肚子不舒服,即刻打發人來回我。”

 頤行噯了聲,邊走邊招呼:“娜仁公主,來呀,上我們這兒來。做甚麼老和爺們兒在一處,怕我們款待不好你麼?”

 娜仁無奈,畢竟是遠道來做客的,既然有心要和宇文氏聯姻,就少不得和皇帝后宮那幫女人共處。

 沒辦法,純妃娘娘盛情相邀,她只得脫離哥哥,跟著往女眷們圍坐的篝火堆那兒去。半道上她問純妃:“我聽說大英後宮的女人在皇上面前,個個都像愣頭鵝,為甚麼你那麼自在?”

 頤行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們中原是禮儀之邦,講究尊卑有別,妃嬪們只是謹守本分罷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和皇上是老熟人,老熟人做了夫妻,就比較隨便。”

 “那其他人呢?”娜仁問,“其他人和皇上熟不熟?她們在皇上面前也能這麼隨便嗎?”

 頤行說當然不能,然後開始竭盡全力地向她曉以利害,“大英後宮嬪妃雖不像你說的,都是愣頭鵝,但等級森嚴是真的。皇上是天下之主,怎麼能和每個人都嘻哈笑鬧,今兒你連敬他兩杯酒已經是犯忌諱的了,正因為你是鄂爾奇汗的妹妹,是遠道而來的貴客,皇上才賞你面子,要是哪天你和我們成了姐妹,那你就得和她們一樣,走一步看三步,管你是蒙古公主還是蒙古可汗,都得給我老老實實在那兒待著。”

 娜仁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們蒙古人從沒有這種規矩……”

 頤行眯著眼,含蓄地笑了笑,“你漢話說得挺好,可惜沒學會入鄉隨俗的道理。誰在家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進了宮最後都得變成那樣……”

 她拿眼神示意娜仁看,果然那些嬪妃個個又想看熱鬧,又憋著不敢上前來,這讓娜仁公主有些怕了,擔心自己萬一進宮,也變得像她們一樣,那可怎麼辦?

 然而再看看純妃,娜仁公主的小圓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笑意,“既然純妃娘娘和她們不同,就說明後宮也不是人人會活成那樣。”

 頤行咧了咧嘴,“皇上喜歡我,所以我膽大妄為,可世上能得聖寵的又有幾人?只有老姑奶奶我!“

 她說完,揚眉吐氣式的搖晃著身子,往太后身邊去了。

 太后跟前留有她的位置,等她一來,太后就笑著問:“一杯燒刀子下去,腸胃受得住?”邊問邊嘴上招呼娜仁,“快坐下吧,只等你了。”

 眾多嬪御們這時候齊心協力發揮了作用,才剛她不是追著爺們兒敬酒嗎,這會子好,總算落到她們手心裡了。於是十幾個人,打著招呼貴客的旗號,不住輪番敬酒,雖說果子酒力道不大,但十幾杯下肚,喝也喝撐她。

 頤行則倚在太后身邊咬耳朵,說:“昨兒萬歲爺和奴才提起鄂爾奇汗帶妹妹入關來著,在花園子裡問奴才的意思。”

 太后嗯了聲,“你的意思怎麼樣呢?”

 頤行說:“要是往大義上說,奴才覺得挺好,蒙古人身子骨好,將來要是生小阿哥,必定也健朗。”

 太后點點頭,“那要是往小情上說呢?”

 “往小情上說,我自然是不高興的,人家好好的姑娘,白耽誤人家青春,多不好。”

 太后說:“倒也是。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帝王家子嗣為重……你懂吧?”

 現在於太后來說甚麼都不重要,反正宇文家歷代帝王到了一定年紀,遇上一個對的人,都免不了走這樣的老路,自己親身經歷過,很能理解皇帝現在的心意。只是這種一心一意來得太早,雨露不能均沾,子嗣上頭就略顯艱難。畢竟一個女人一輩子能生幾個兒子呢,不著急些,對不住列祖列宗。

 頤行心裡也明白,這是趕鴨子上架,為了不讓別的女人進宮,就得把重擔大包大攬過來,壓力不可謂不小。

 但她依舊很堅定地向太后保證:“奴才爭取三年抱倆,一定不讓太后失望。”

 太后說好,“我可記著呢,明兒開始吃些大補的,把身子養好。聽我的,地肥苗也壯,準錯不了。”

 頤行諾諾點頭,可剛才那杯酒下肚,熱氣好像一點點翻滾上來,先是臉頰發燙,後來連脖子也燙了。她偎在太后身邊,悄聲說:“我怎麼瞧著天上有兩個月亮呢?”

 太后訝然,雲嬤嬤忙上來檢視,見那小臉盤子紅撲撲的,鼻尖上沁出汗來。嘴裡說著話,眼神卻愈發迷離,東倒西歪一陣子,最後還是含珍攬過來,笑著說:“我們主兒不擅喝酒,才剛替萬歲爺喝了一杯,這就醉了。”

 這倒不是甚麼大事,太后說:“這會子回去怪冷清的,大夥兒都在這裡呢。越性兒讓她靠著你睡會子,一小杯酒不礙的,等睡醒了,酒勁兒就散了。”

 含珍道是,讓她靠著自己,一面仔細替她打扇子驅趕蚊蟲。

 頤行間或睜開眼瞧瞧,這好山好水呀,還有星月皎潔的夜,明兒又是一個大好晴天。

 隔了好一會兒,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皇帝的聲音,問:“怎麼了?才喝了一小杯,就這副模樣?”

 頤行掙扎了下,沒掙扎起來,最後還是作罷了。

 後來又聽見皇帝向太后回稟,說明天要和鄂爾奇他們一道,上獅子溝那頭打獵去。話還沒說完,老姑奶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我也去。”

 皇帝有些嫌棄她,“帶著你,多累贅。”

 頤行不答應,“蒙古公主去,我也得去……”

 這是吃味兒了,決定看住男人呢。皇帝心裡明白,所以勉為其難地鬆了口,“明兒你身上不便,我和他們說一聲,後兒再去。”

 頤行不解,“後兒就方便了嗎?”

 皇帝掰著指頭,矜持地微笑,“我算了算時候,好像應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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