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上午九點半。
啟盛員工陸陸續續從外面進來，坐到了工位上。
紙張聲、鍵盤鍵聲漸漸濃烈，中央空調無聲地運轉著, 將每個人帶來的咖啡香捲到了空氣中，散播到每個角落。
盛聞言是十點到的啟盛, 走去自己辦公室, 途中一路跟眾人打招呼。
“小盛總早。”
“早。”
“小盛總, 今天好漂亮啊。”
“我哪天不漂亮？”
“哈哈哈哈你每天都漂亮。”
“謝謝～”
……
盛聞言今天穿了一身素色修身小西裝, 濃顏淡妝, 長髮披肩, 走路帶風, 職場範十足。
眾人皆知，工作時她嚴肅認真，但尋常時候是很開朗的, 所以遇著她，都會打招呼玩笑兩句。
“林啟, 你跟我進來。”盛聞言路過林啟工位，輕敲了一下。
林啟：“好的。”
走進辦公室後，盛聞言在諾大柔軟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問了林啟一些莫學義那個專案的細節和本週的安排。
林啟對著備忘錄, 一一給她縷下來。
十多分鐘後，兩人短暫的小會結束，林啟便打算退出辦公室。
“對了，忘了問你上次沈在讓你上車的事，送你到校門口了吧？”盛聞言記得自己在沈在面前胡說八道過甚麼, 所以也知道在沈在那, 林啟跟自己完全是有不正當關係的。
所以, 她需要合理懷疑一下沈在有沒有半路丟人。
而提起那天的事，林啟自然想起那次在車裡，沈在給他拋的橄欖枝。
他的專業在IZ那種投資公司更有發展空間，IZ肯給自己開後門，是個人都會心動。但他內心十分清楚，沈在給自己開這個後門完完全全是為了盛聞言。
他不希望他在盛聞言身邊，為此不惜以權謀私，把自己帶走。
林啟：“嗯，送到校門口了。”
“噢，那就好。”
“不過，他跟我說了一些話。”
盛聞言抬眸看他：“甚麼？”
盛聞言對林啟來說是貴人，所以他並不打算掩藏甚麼。
林啟：“他說，如果我願意，可以離開你跳槽到IZ，他給我開綠燈，不用面試。”
“靠！”
林啟忙道：“我，我沒同意的。”
盛聞言瞪圓了眼睛，狗賊！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從她身邊挖人！
林啟：“咳……我尋思著，他是不想我留在你身邊。”
“屁！他這麼看重利益肯定是先看中你的能力！”盛聞言捏著桌上的一支鋼筆，氣呼呼道，“我才搶了他一單生意，這麼快就要搶我人了！”
林啟看著盛聞言氣呼呼的樣子，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盛聞言一頓：“你笑甚麼。”
林啟連忙斂色：“沒，我就覺得，你們倆……還挺好玩的。”
盛聞言：“？”
篤篤——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了。
盛聞言壓下了火氣，道：“進來。”
“一大早的，心情不好？”
來人是盛天和，林啟見著他，連忙打了個招呼，“盛總。”
盛天和輕點了下頭。
盛聞言：“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順便，給你派個任務。”
盛聞言：“甚麼？”
盛天和把手上的一個資料夾放到了她桌上，“這是一份關於澳興旅遊度假區的資料，你看看，我打算讓你去跟進這個專案。”
“旅遊？我們公司從來不投資旅遊的專案，爸，你幹嘛？”
“合作開發，IZ的專案，沈在讓了股份出來，這錢不賺白不賺啊。而且這事做得好，你在公司也更有話語權不是。”
“合……合作開發？和IZ？”
“是啊，我尋思著你跟著沈在做過事，而且你之前在IZ也做過旅遊專案了，這事你熟。”
盛聞言呆住：“問題是……那可是沈在。他就這麼突然分一杯羹給啟盛？這專案風險肯定很大。”
盛天和擺擺手：“不會的，沈在還能坑我不成？”
沈在故意坑啟盛是不大可能，但是，以他的性格，以他利益為上的工作宗旨，好好的賺錢機會他怎麼可能突然就分出來。
“放你一百二十個心，這專案我也大致聽他講過了，沒甚麼問題。”盛天和道，“你就趕緊的，瞭解瞭解，過兩天飛去橫市那邊看看。”
“……”
“聞言？聽見沒？”
盛聞言難以置信地翻了一下檔案：“可我手上還有事呢，你這也太突然了。”
盛天和：“這專案油水可比你現在做的大多了，別的先讓手底下看著，這個為主。”
“……噢。”
——
啟盛和IZ在國內的專案上基本就沒有甚麼聯絡，這還是第一次，有了合作關係。
盛聞言是有懷疑過這事可能跟自己有關，但是轉念一想，這疑慮又被自己打消了。
因為她自認為是瞭解沈在的，私事和公事不參合在一起，這是他的人生宗旨。他怎麼可能因為她把這麼大的事牽扯進來，而且讓了這專案出來，這得少賺多少錢？
盛聞言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得解釋為，是為了分險平攤。
幾日後，盛聞言放下了手頭的事，帶著林啟和兩個手底下的兩同事一起出差了。
但不巧的是事逢大姨媽，出差都沒甚麼勁頭了。到了候機廳後，盛聞言窩在椅子上，捂著一直髮悶的肚子不想說話。
坐了沒多久，候機廳門口方向走進來五、六個人，全是熟悉面孔，其中兩個，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為首的是沈在，他遠遠就看到了她，目不斜視地走過來後，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了。
盛聞言：“……”
陳超也跟著在邊上坐下，一如既往機器人臉，抬手，跟她打了個招呼。
剩餘幾人都是之前在IZ的同事，盛聞言在IZ時都是跟他們打過交道的，而且那段日子也嬉笑著說過八卦。
但這會，他們都不敢像從前一樣，上來就嘻嘻哈哈地跟盛聞言打招呼了，因為他們都知道了，原來老闆之前的小助理，是啟盛的大小姐。
“小盛總好。”一幫人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盛聞言倒是對他們笑了笑，“早啊。”
笑完看向自己對面的人，表情瞬間就變了，敷衍道：“沈總也早。”
沈在淡定地看了她一眼：“不算早，我也五十分鐘後飛。”
盛聞言眉間微微一抽：“我們是同班飛機？”
沈在：“嗯，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等下，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哪班飛機。”
沈在抬眸看了眼她邊上的林啟：“接下來我們是合作伙伴，問一下林助航班號也正常吧。”
盛聞言轉頭瞪了林啟一眼。
林啟乾笑了一聲：“小盛總，我想，我們一起到那邊也正合適……”
盛聞言：“胳膊肘往外拐，想跳槽了是吧？”
“沒有！沒有沒有！”
盛聞言冷哼了一聲，怒視沈在：“沈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這挖我的人，你這樣很不道德的你知道嗎。”
沈在嘴角淺勾：“是嗎，我只是給個建議，沒有強迫。”
“……說得可真好聽！”
“呃，我給兩位拿點吃的吧。”林啟見話題在自己身上，一臉尷尬，“沈總，您要咖啡行嗎？”
“嗯。”
林啟點頭，趕忙離開了這個是非地。
沈在見林啟走了，覺得眼前的畫面舒服了些，於是又看向盛聞言，“早餐吃過了嗎。”
“……你管呢，我還在聊你搶人的事！”
沈在並不應這個問題，只問道：“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盛聞言微微一頓，她不是化了點妝嗎，看得出臉色？
林啟跟了她一路都沒看出甚麼，他那甚麼眼睛。
“沒怎麼。”盛聞言彆扭地轉過頭。
沈在皺眉：“不舒服別忍著，等會上了飛機，找不到醫生給你。”
“……”
“盛聞言。”
“哎呀你別煩，就大姨媽，大姨媽你知道吧，我要甚麼醫生。”
沈在微微一怔，又很快恢復正常：“哦。”
十分鐘後，飛機開始登機。
上去後，盛聞言毯子一蓋，誰都不愛，倒頭便開始睡覺。一覺睡醒，飛機也落了地。
澳興負責人來接的機，因為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這邊的團隊便先安排了盛聞言沈在一行人去酒店吃飯。
盛聞言和沈在是這場飯局中的主角，自然被安排在了主位。
飯菜上來後，澳興專案負責人起身活躍氣氛，給IZ和啟盛的人敬酒。
沈在這邊一一敬過去後，便輪到了盛聞言這邊。
澳興負責人姚平道：“小盛總，這杯我敬您，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了。”
IZ的人都喝了酒，盛聞言做為啟盛的代表，自然要應下，然而她才剛伸手要去碰自己的杯子，就被沈在按著了手腕。
盛聞言愣了下，微微一笑：“沈總，您幹甚麼呢。”
沈在：“別喝酒。”
沈在說的句話瞬間把她帶回了她還是他助理的時候，那時，他帶著她出門應酬從來不讓她喝酒。
她還記得有一回跟朱靈韻吃飯，她不管他的意思跟朱靈韻拼酒，後來被他訓了，她還很不服氣來著。
盛聞言看著眼前的酒杯，想起那時氣呼呼的自己，也想起那時她賭氣下車，他一直讓司機和陳超跟在她後面的樣子……
她眸子微垂，聲音有些低：“第一次見姚經理，應該的啊。”
沈在眉頭輕擰：“剛才在飛機上肚子不舒服，還說應該喝酒？”
沈在面色和語氣顯然都是傾於關心的模樣，在場澳興團隊和沈在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是熟知沈在脾性的，他們哪裡見過他這個樣子。
於是現場除了陳超和林啟，其他人眼中隱隱都有異色。
怎麼感覺，沈總和這個小盛總，有點點不對勁？
盛聞言並沒關注到別人的眼神，只道：“現在還好，沒不舒服。”
“舒服了也不許喝。”沈在倒了杯溫開水推到了她的面前，然後對澳興的人道，“小盛總身體不適，酒就免了。”
姚平心領神會，忙道：“好好，那是自然。”
盛聞言：“……”
一頓飯結束後，澳興安排眾人去酒店房間休息。
盛聞言和沈在剛和負責人走出門，後面的IZ員工就幽不住了。
“甚麼情況這是？沈總和盛助……不對，小盛總，他們？？”
“剛才沈總給她擋酒了！”
“我還看到沈總給她夾了菜，但是小盛總好像沒吃過他夾的。”
“他們在一起了嗎，老天爺，出個差竟然還有個驚天大瓜……”
“行了你們，別在後面說這些話。”陳超轉身，盯著眾人一眼。
但因為沈在不在，有個膽子大點的還是問了句：“陳助，沈總是在和聞言談戀愛嗎？”
陳超一頓，想了想才道：“……沒有。”
“啊，難不成還是沈總在追聞言？”
邊上另一人立馬道：“哎呀那不會吧，要追也應該是聞言追沈總，你看沈總那性格，能追人？”
“不是，剛才在飯桌上，沈總那樣子也不像被追啊？”
“是不像……”
莫名其妙幾人又小聲議論起來了，陳超聽了一通，打斷道：“都住口。”
眾人一時激動，都忘了陳超是沈在身邊的人，他們以為要被訓了，頓時都噤了聲。
結果，卻見陳超橫了他們一眼，說：“甚麼像不像的，追人怎麼了，沈總也老大不小了，還不能追一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