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聞言也不完全是因為要跟沈在對著幹才和莫學義聯絡, 而是他那個專案，她是確實有興趣。
在有興趣的基礎上跟沈在爭一爭，她覺得挺有必要。
他不是說她需要成長嗎, 她就想讓他看看，這樣算不算成長。
從酒會出來後, 盛聞言並不上沈在的車。自顧自在門口等了一會, 就見一輛紅色跑車開了過來。
窗戶降下, 駕駛位上的男人對她吹了個口哨：“盛公主，今天又漂亮啊～”
盛聞言得瑟地笑了下, 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楊聖給她遞了水，浮誇道：“還好我就在附近，要不然還沒機會接公主你呢。”
盛聞言下顎輕揚, 命令道：“快點走了，送我回去。”
楊聖比了個尊命的手勢：“您老坐穩了, 馬上出發！”
安全帶繫上後，跑車轟鳴起步, 很快就沒了蹤影。
“誰啊這是？”楊謙和出來，走到沈在邊上。
沈在站在門口, 看著車離去的方向，說：“她朋友。”
“這小哥夠騷包啊。”楊謙和不滿道, “誒你這就不對了啊，不讓我靠近，反而把她送到人家車上, 那傢伙看著難道比我靠譜？”
沈在眼眸微沉，有些躁意, 方才她走得是絲毫沒猶豫, 是真的不樂意他送著回家。
楊謙和嘖了一聲：“這姑娘不喜歡你了是吧？”
沈在微微一頓。
楊謙和道：“哎也是, 在你身邊還能被你迷惑一會，現在都不在IZ了，花花世界啥沒有啊，要你個沒情趣的幹嘛。”
話音剛落，就被沈在飛了一個冷箭。
楊謙和默默後退了一步：“不是，我也沒說錯啊。而且，她不纏你了，這不正合你心意。”
合心意嗎。
沈在自己都說不清了，之前是純粹為了她的事業考慮，但真的把她從身邊放走後，卻是發覺這幾個月下來身邊少了點甚麼。
呱噪和熱鬧消失了，恢復到了他從前適應的安寧狀態，可似乎，也並不是合心意的。
紅色跑車在馬路上飛馳而過，將道路兩邊的霓虹磨成了流影。
盛聞言降了車窗，看了眼後視鏡。酒會大廈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餘綿延不斷的車流和路燈，望不見盡頭。
“沈在今天也在那裡啊。”楊聖問道。
盛聞言單手搭在車窗上：“對。”
“你是因為他在才去的？”
“我是因為我爸讓我去才去，我哪知道他也在。”盛聞言斜睨了他一眼，“怎麼著，我就得因為沈在才去是吧。”
楊聖：“哎呀哪能啊，小盛總最近就是一工作狂，沈在算甚麼，哪值得你記掛。”
盛聞言聽完卻是沉默了，她支著腦袋望向窗外，沒有半點笑意。
楊聖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雖然盛聞言沒上沈在的車，反而發訊息讓他來接，看似冷漠，其實欲蓋禰彰。
這段時間雖沒在IZ，但他覺得，這人壓根沒忘了沈在。
楊聖作為盛聞言多年好友，跟婁凝一樣，是很掛心她的事的。
以前他最喜歡看到的是盛聞言張揚肆意、無所顧忌，愛喜歡誰喜歡誰，愛追誰追誰，一副“老孃最牛逼”的樣子。
但現在……他可真見不得盛聞言這幅沒了誰就蔫巴巴的模樣。
“誒，週末我和婁凝組了個局，叫了好多人玩，你也一起啊。”
盛聞言並不感興趣，淡淡道：“最近忙死了，不去。”
楊聖皺眉：“不行，你要是當我和婁凝還是兄弟，你就得來。”
盛聞言：“怎麼還帶強迫人的？”
“就強迫了。”楊聖道，“忙工作也要有節制吧，張弛有度你懂不？需要忙碌也需要放鬆啊。再說了，你都多久沒出席我們的局了，你就說你是不是滿心都是沈在，壓根就沒有我們了。”
“少胡說八道啊。”盛聞言禁不起刺激，立刻就道，“哪啊，地址。”
楊聖勾了勾唇，就知道拿沈在激她沒錯：“這才對嘛，到時候給你發。”
——
說起來，楊聖說得也沒錯，她最近這段日子是真得繃得太緊了。
一方面是故意去遺忘沈在，另一方便，又似乎是急於證明甚麼。
花花世界好久沒參與，她這會也覺得自己像常年蹲山裡的女菩薩。
於是週末那天，她應著楊聖他們的邀請，來到了他們的小派對。看了地址後發現這地方她挺熟，之前有一次同楊謙和玩骰子喝酒就在這裡。
這個俱樂部有包廂也有露天，上回同楊謙和他們是在包廂玩，這次楊聖包了一個露天外場，更適合派對使用。
盛聞言晚到了幾分鐘，由服務員引著進去。
露天這邊有一條短短的花廊，她剛從花廊裡走出來，就聽到頭頂砰砰砰三聲巨響。
她都來不及驚嚇，就有一大片彩色亮片從頭頂落了下來。
“歡迎小盛總蒞臨！！”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盛聞言：“…………”
“聞言！來來來，就等你了，趕緊過來。”
盛聞言從驚嚇和無語中回過神，便看見了兩個熟悉的朋友和一群陌生的面孔。
“幹嘛呢你們，搞這麼隆重？”盛聞言狐疑道。
楊聖走上前：“當然啦，這可是特別為你準備的，不得隆重迎接啊。”
“為我？”盛聞言笑了下，“今天是甚麼特別的日子啊。”
楊聖幽幽一笑：“今天，是你小盛總！尋歡作樂的日子！”
盛聞言眉梢微微一挑：“毛病。”
“哎呀，別聽他瞎逼逼，過來坐，我從我爸酒窖裡搬了好多好酒過來呢。”婁凝攬過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露天最中心的長沙發上。
盛聞言隨著她去了，只是坐下的時候問了句：“這麼多人，都誰啊？”
婁凝：“帥不帥？”
盛聞言抬眸打量了眼，今晚這裡除了她和婁凝，竟然全是男生，而且，各個長得都挺帥氣，風格多樣，甚麼型別的都有。
“唔……還不錯。”
“都是你的。”
盛聞言眨巴著眼睛：“我的？”
婁凝幽幽一笑：“是啊，追甚麼沈在啊，這裡的，全部都是你的，隨便挑。”
“……你是真姐妹。”
婁凝：“小意思小意思。”
盛聞言知道婁凝和楊聖就是不希望她難過罷了，所以她也沒有多說甚麼，配合地和眾人一塊玩了起來。
露天場所燈光幽暗，遠處高樓夜景，近處紙醉金迷。
盛聞言輸了遊戲，又被罰了酒。邊上坐著的膚白貌美小帥哥趕緊給她倒酒，但因為只倒了三分之二，引得旁人連連吐槽。
“輸一次罰一杯啊！林啟，你都沒給她倒滿，這麼偏心啊。”楊聖故意道。
叫做林啟的小帥哥有些不好意思，說：“她喝很多了，讓她少喝點吧。”
“喲～真知道關心人。”
盛聞言笑著瞪了楊聖一眼：“閉嘴吧你，就想看我喝趴下唄。”
楊聖：“誰讓你一直輸。”
“沒事，你喝不下了，輸了我喝。”林啟道。
見有人這麼說，其他男生也趕忙道：“我也可以啊，我幫你喝。”
“我來我來，我都渴了。”
“得了吧你，酒量那麼差，不如我呢。”
……
婁凝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盛聞言身邊撤走了，這會邊上嘰嘰喳喳，全是那群男孩子討好的聲音。盛聞言彎著嘴角笑，妖冶又痞氣，看著心情是很好的。
只是垂眸眼底，卻帶著一絲冷意。
她其實覺得有些吵鬧。
這群人裡，好像也就身邊這個林啟話少一些了。
盛聞言側眸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婁凝為甚麼把他放在她身邊，因為林啟眉眼處，竟有點像沈在。只是，他缺了沈在那股從容自若的淡定，也少了沈在身居高位的矜貴勁。
但總體而言，是有兩分相似的。
“怎麼了……還是我來喝？”林啟見她一直盯著他看，便想把她手裡的酒拿過來。
但盛聞言避過了，她仰頭把一整杯喝了下去。
“自己輸的自己喝，不用你。”盛聞言把酒杯放下，說道。
林啟有些靦腆：“你一直看著我，我以為你想讓我幫你喝。”
“不是，我看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林啟微微一愣，隨即道：“你更好看……”
“是嗎。”盛聞言撩了下頭髮，坦然道，“我也這麼覺得。”
林啟輕笑出聲。
這一晚，盛聞言喝得多了，完全是放縱的意思。
到了後面，已經坐在沙發上起不來了，但她倒沒甚麼危機感，這裡有楊聖和婁凝在，她完全是放心的。
邊上的人還在玩，盛聞言眯了眯眼睛，腦子昏昏沉沉，只覺得有些迷茫。
“你沒事吧，盛小姐。”邊上有人輕拍了下她的手。
盛聞言側眸看了過去，身邊的白衣男人眉眼俊朗，與腦子裡的那個人緩緩重疊。
看到他，迷茫散了，想要的是甚麼就會逐漸清晰。
燈紅酒綠不是她想要的，這種熱鬧，本質上其實是冰冷的。
盛聞言皺了皺眉頭，鼻子突然就有些酸了，“你可惡……”
林啟看著緊緊揪著自己衣袖的手，輕聲道：“怎麼了？”
盛聞言聲音很低，又難過又委屈：“你都不在乎我……我這麼喜歡你，你為甚麼都不把我放心上。”
林啟並不知道她在說甚麼，只是看著上一秒還明媚漂亮的大小姐，這會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盛小姐……”
“是我不夠漂亮嗎？年紀小一點怎麼了，你還賺了呢……”
盛聞言似乎把他當做了某個人，腦袋一歪，磕在了他肩上。林啟筆直地坐著，不敢亂動，“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啊。”盛聞言低喃著，把右手伸到了面前。
食指上那顆戒指隱隱發著銀光，之前在IZ的時候她摘下了，可後來心裡捨不得，又帶上了。
她真是個大傻子，這又不是甚麼定情戒指，只是他替公司賠給她的而已，她幹嘛當寶貝似得啊。
“喂！伸手。”盛聞言突然道。
林啟不知所以，但還是把掌心攤開在她面前。
盛聞言一下就把食指上那枚coco crush摘下了，放在了他手心。
林啟：“這……”
“給你！”
“嗯？”
“甚麼賠償，我不要了！”
露臺花天酒地，在夢與醒中徘徊不定。
而另外一邊，楊謙和正招呼了一群朋友往俱樂部樓上走。
路過露臺天，楊謙和往裡草草看了眼，問了句邊上候著的服務員，“今兒這已經被訂完了？”
楊謙和是這傢俱樂部的常客，更是股東，服務員見著他趕緊道：“是的楊總。”
“外面還有位置嗎。”
“沒有了，是客人全包。”
楊謙和哦了聲，隨口問了句：“誰啊，搞派對啊。”
老闆問話，服務員自然事無鉅細：“是楊家二少爺包下來的，說是，給盛大小姐過節呢。”
“盛大小姐……”楊謙和摸了摸下巴，意外道，“盛聞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