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對面那維持著溫和笑容的男人都難以保持。
他的視線盯著五條悟好半天才在腦子裡把他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懷…了幾個?”晴明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有些飄忽甚至帶著一點不可置信的茫然。
“對啊!幫忙卜一卦吧。”五條悟一臉理所當然,興奮的直搓手。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 根本沒可能去找對方確認訊息, 當然還是和眼前這個玄學頭子來確定啊。
“卜卦不是這麼用的。”卡頓了好一會,晴明才開口拒絕。
他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半點看不出他剛才心底究竟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拒絕的話,晴明就開始和源千伊講述有關羂索的情況。
此人和天元同處一脈, 屬於現在的咒術師中的領軍人物。
“當然,和我相比還是要差上些許。”
晴明說話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自豪, 他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見識過對方實力的五條悟也沒有在這裡打岔,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溫和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們也從晴明簡單的話語中勾勒出了一個有才能有報復的年輕人形象。
在大眾的視野中,此人也沒有甚麼不合適的地方,甚至於聲名是幾個傳播最遠的人中最好的一個。
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 麻倉葉王的靈視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就是怪物,源賴光雖然斬鬼有功, 但性格太過偏激。
所有的人都有各種值得抨擊的地方。
在他們的面前, 無人敢說起這些話。
在背後的時候,他們則是恣意詆譭, 用盡自己所能說出最惡毒的話。
“羂索不一樣, 他的名聲極好, 幾乎可以等同於大善人。”說到這裡, 晴明嗤笑一聲, “就和他的名字一般, 簡直真的要成為不空羂索觀音一般。”
從晴明的話語中, 源千伊聽出了對方的立場。
“你不喜歡他。”
晴明唇角勾起,露出狐狸一般魅惑人心的笑容,“每個人都帶著面具,在平日相處的時候面子上過的去就得了。”
狐狸精喜歡騙人,但不喜歡被騙,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名聲沒有用,一旦反噬則會更加厲害。
可在毫無證據依據的情況下,對一個世人眼中的‘觀音’‘佛陀’動手很明顯是不明智的選擇。
“無所謂,我不需要名聲這種東西。”
“不必著急,許多事都是可以解決的。”說著,晴明直接發出邀約,邀請三人在他家裡住下。“三位可以在這裡住到離開的那一日。”
源千伊有些驚訝的對上那雙透徹的眼眸,和五條悟那讓人驚豔的瞳眸不一樣,他的眼中清澈明亮,會讓人不由自主信任對方。
又聊了幾句,晴明給他們指了一個地方,示意他們可以去看看。
五條悟這次倒是沒有湊熱鬧的跟著一起,他直接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癱倒,擺著手,“你們去看看吧。”
和甚爾一起出門走到大街上,周圍的人正好在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聽說兩面宿儺會生吃人肉啊!那傢伙在半個月前把好幾個村子的人都給吃掉咯。”
“聽說那詛咒之王可邪性了,不止是雙面四手還青面獠牙看一眼都能把人都靈魂給吞了。”
普通人之間的八卦無非那幾種,說到的東西也都是些亂七八糟的。
不過很快的,源千伊聽到了人群的喧譁。
男人的聲音溫和有力,在安撫著周圍的所有人。
他的容貌算不上絕佳,但怎麼說呢,他的打扮和給人的感覺都在往富態上掛鉤。
可能不像晴明那般有著打眼的姿容,但絕不會讓人看著討厭。
“羂索大人可真是個好人啊。”
“多虧了大人才擊退了那詛咒之王。”
聽著周遭的話語,源千伊嘴角扯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視線也緊緊的盯著那站在人群中的傢伙。
*
有幾分老舊的房屋發出吱呀的聲響,男人的腳踩在木質建築上,他所過之處,地板都會被踩的顫抖。
“宿儺大人!”穿著簡單布衣的少年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剛準備問些甚麼,可視線一下子被對方手中的小布包所吸引。
宿儺的身量比大部分人都要高出不少,衣服也只能去專門定製,為了方便自己的四手定製的都是那種寬鬆袖子的女式和服。
宿儺輕嗯一聲,抬腳踢掉了旁邊的其他東西,坐在椅子上順手就將手裡提過來的包給撕開。
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作為宿儺唯一僕人的裡梅下意識看過去,視線落在那很明顯是女性衣物的東西上下意識的讓自己的視線遠離。
嗯……他絕對沒有多想,那衣服一看就不是宿儺大人的尺碼。
宿儺從裡面撿起一個更小一點的包裹,眼睛一眯,身體向後一靠很是愜意。
腦子裡還亂糟糟的裡梅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被一股強大到無可附加的氣勢直接壓到根本喘不過氣來。
“大人您是……又變強了?”
吸收了那全部的力量,宿儺也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這股力量純粹無比,簡直就像是註定和他契合的一樣。
腦子裡也回想起了那不久之前見到的女人,明明那體格纖細到可以被他直接捏碎。
身穿紅白巫女服的源千伊沒有任何猶豫和膽怯的,直接揮拳和他對轟。
“這次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女人,居然可以擋下我的一拳,呵,或許她的味道也會很不錯。”
腦子裡已經開始期待那有著充沛力量的肉質會是何等的美味,宿儺的視線又停留在那揹包裡的其他東西上面。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被包裹的很嚴實的東西,那上面還順便的附加了幾個不方便開啟的結界刻印。
不過這點東西,對於宿儺來說,毫無意義。
他只輕鬆一撕,就將其直接撕開。
裡面的幾個更小一點的包裹掉落在地,宿儺的手直接抓住了兩個,又把最外層的包裹給撕開。
“石頭?”
見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宿儺也就不再注意,直接將手裡的石頭捏成了粉末。
“把無用的東西丟掉。”
聽到宿儺的吩咐,裡梅連忙將不重要的‘垃圾’收拾好,準備找個地方丟掉。
手指在那摸著極柔軟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又連忙把奇怪的想法丟出腦子。
裡梅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將一切都處理了個乾淨。
靠在椅子上的宿儺正在享受著這股和自己毫不排斥的力量,爽的頭皮發麻,他能夠清楚感覺到,那股力量和自己同出一源,融合起來也極其輕鬆。
等他掌握了這股力量,整個世界都局面都會變得更有趣一些。
突然,他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眉頭微微皺起,但身體中那澎湃的力量反饋並沒有甚麼不好的反應。
“罷,就算是陷阱,我也不懼。”
這種和自己毫不排斥的力量他當然知道其中有蹊蹺,但他不怕。
陰謀詭計也要看是對誰施展。
至於敢算計他的那個巫女,也要成為他的‘食物’才是。
*
莫名感覺有甚麼不對勁地方的源千伊連忙搓著手臂,“總有一種被人盯上的微妙感覺。”
“怎麼了?”仗著袖子寬大,甚爾直接握住了源千伊的手。
附近的人群還在說著些奇怪的話題,源千伊他們正站在遠離人群的位置,仔細的觀察著羂索。
“沒事,比起這個,你覺得我們該如何?”
“做你想做的。”
對於甚爾那沒有任何猶豫的全力支援,源千伊也頗為無奈。
像五條悟那種專注說相聲和吃瓜不發表意見的不好,可甚爾這種完全不帶否定,只等著自己下決定就擼袖子上去的也不是特別好啊。
夏油,我有點想你了。
下次有機會還是和夏油組隊一起出來吧。
“雖然我不在意名聲甚麼的,但晴明說的也有道理。”我們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離開,要殺死對方也不方便直接上去莽。
“那我去就好了。”甚爾下意識的說道。
以他來看,殺死眼前的那個男人只是有挑戰性,而非難以完成。
在甚爾的話說出的時候,源千伊也想起了甚爾曾經的‘副業’。
她微微撇頭,和男人對視,“甚爾,我不想你為了我去弄髒手。”
人命很輕,靈魂很重,每一筆都是一個業障,源千伊不去追究對方的曾經只是因為他所殺的人都不是絕對無辜的。
但並不代表了,有罪的人就該殺。
“你的雙手不能被這些東西沾染玷汙。”
她想殺死羂索,是因為其中的種種宿命。如果不解決對方,她會覺得生理厭惡。
“而且,如果他就這麼死了也有些太便宜他了。”明明沒有那份絕對制衡的實力,卻能夠在名聲上超過安倍晴明?
太可笑了些。
瞭解到了源千伊的想法,甚爾抬手揉了一把源千伊的發頂,趁沒人注意又把手給收了回來。
“那就先給他添點麻煩。”
這麼說著,甚爾也稍微有點懷念夏油傑,對方隨手就能搞出點很好用的咒靈。哪像他,只能揉成咒靈球先放在肚子裡當備用。
“……說起來,甚爾,你明明沒有必要吃咒靈的,幹嘛還要留這麼多。”
在看到甚爾的動作之後,源千伊才想起來,甚爾的肚子也是個異次元口袋。
他也囤了不少能夠起到小作用的咒靈。
咒靈的味道那麼難吃,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到底是為甚麼這麼做啊。
“因為醜寶只能吃武器啊。”甚爾回答的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