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 是家裡有客人嗎?”一個女孩子拄著柺杖走了過來,她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神彩,但嘴角卻帶著溫暖的笑容。
“對啊, 姐姐,家裡來了好幾個客人。”剛才還用著甜膩的聲音和園子介紹著她們家的女孩子聲音變得有些敷衍, 似乎對於眼前的姐姐並不怎麼喜歡。
“她是……?”園子同樣也對那個女孩子有幾分陌生。
負責介紹, 也負責和園子這個鈴木家二小姐拉近關係的川上文臉色略有不自然。
“她是我姐姐川上琳,從小眼睛就瞎了,前段時間非要出去玩, 還不小心把自己的腳給崴了。”
川上文雖然用著惋惜和遺憾的語氣在說著, 可她的演技完全不合格, 並沒有讓人感覺到她的惋惜, 反而能夠感覺到她的幸災樂禍。
在見到那姐姐的時候, 源千伊就記起了這家的一些事。
“沒大沒小,你有甚麼資格用這種語氣嫌棄川上家的正統繼承人。”
川上家以前是做地產的,乘著時代的好運直接就成為了有錢人那一列。
發家太快,並沒有讓他們染上甚麼不好的習慣, 反而還熱衷於做慈善。只不過在十幾年前,一場災難導致夫妻倆雙雙殞命。
偌大的家業自然不可能由一個懵懂無知還沒長大的女孩來負責。
那個纏著園子的女孩川上文就是當時主人家弟弟的孩子, 對方是現在川上家的負責人, 但正經的繼承人卻是他們家的侄女。
聽到源千伊說起這事, 那女孩臉上的表情猛然一變。
這麼多年過去了,哪裡還會有人說起十幾年前的舊事?可偏偏說起這個的, 是她需要去討好的鈴木家,
“說起來,你剛才還說你們家的寶石被怪盜基德盯上了?還是慎言的好,那可不是你家的東西, 在順位繼承人成年之後,你拿走的不屬於你的東西可都要還回去啊。”
源千伊的聲音並沒有甚麼多餘的情感,就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話一樣。
但也正因為那種隨意,更顯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指教。
原本還在應承著的川上文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的拳頭緊握渾身顫抖,只怕下一秒就會氣到和源千伊怒罵。
“沒事的,妹妹喜歡的話拿去玩就好,畢竟……怪盜基德可是出了名的會把寶石還回來的怪盜啊。”
聽到那姐姐這麼說,原本還不打算摻合進來的園子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她捂著嘴,沒有理會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川上文,直接湊到了源千伊身邊。
“千伊姐。”
不需要她多說甚麼,在場的人都懂了園子的意思。
川上文的臉色難看的不行,她原本還想著自己和鈴木家二小姐打好關係能給家裡帶來些利益,可對方根本就不帶理會她的。反而因為這短暫的交流,讓她們對她產生了不耐煩的情緒。
川上文的臉色難看的不行,在園子甩開她的時候,她眼裡的怨毒都快要溢散出來了。
一聲輕笑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川上文的視線轉向那站在源千伊身側的男人,對方實在是有一副好樣貌,只不過那上挑的眉眼給人一種很不好相處的感覺。
當他笑起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就被削弱了許多,反而帶著一種讓人迷戀的邪氣。
川上文覺得自己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在她被人羞辱,難堪的時候,有這麼一個帥氣又帶著神秘色彩的人對她笑著。
她還記得,這人在來自己家的時候,她從父親的口中聽到了‘禪院家主’的尊稱。
雖然她的腦海裡沒有這個甚麼‘禪院’家的印象,但想來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
“唔哇,他笑起來好帥啊。”作為評鑑帥哥專業戶的園子,第一時間就小聲的和人說到。
她完全沒有這種事情需要遮掩的不好意思,坦坦蕩蕩的誇獎著對方。
“千伊姐!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園子的誇獎,禪院直哉是沒有任何反應的,可當他聽到園子叫了源千伊他立刻就來了精神,甚至還挺直了腰桿想露出最帥的一面。
“而且還憨憨的,超可愛。”園子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也看出了對方對於自家堂姐的在意。
就跟被喜歡的人看了一眼,就要孔雀開屏一眼,冒著傻氣的可愛。
直哉:甚麼可愛!那是帥!!
行吧,如果千音喜歡,那可愛也沒甚麼。
聽到園子說的話的川上文抿嘴淺笑,她覺得鈴木小姐也就佔了一個出身好,這麼大大咧咧的評價對方簡直是再愚蠢不過的事情了。這麼想著她抬手將自己耳邊的頭髮挽到耳後,露出一個淺笑就準備說點甚麼。
結果她還沒開口就聽到了直哉叭叭叭叭的一串話。
先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嫌棄了她這個鳩佔鵲巢的小丑看起來就沒有貴女該有的氣質。
又從作為男人的視角批判了,她當個漂亮蠢貨都不合格,從女人的視角嫌棄她一點能力都沒有。
川上文:我人都傻了jpg
同樣傻了的還有園子,不過和那邊已經要氣成河豚的川上文相比,她是憋笑憋的很幸苦。
源千伊的視線在直哉的身上停留了許久,對方說完了嫌棄的話之後,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臉上直白的表示出了嫌棄的神色。
要不然你是個漂亮蠢貨,知道自己的定位,要不然你有拿得出手,讓人另眼相看的東西。
不然……你覺得你有甚麼值得說道的地方?嘖,廢物就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的定位。
*
哪怕今天的爭吵不愉快,可作為生意人的川上夫妻倆還是和和氣氣的把她們招待的很好。
“小文?!你怎麼可以和姐姐爭吵?!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能過的這麼好都是沾了小琳的光。”
現在川上家的掌舵人表現的很是嚴厲,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批評著自己的女兒。
因為怪盜基德的事情,除了源千伊他們,還有小蘭她爸爸和警察一大堆的人。
川上家主也表現的無可指摘,甭管他是不是在演戲,只要他能夠保證自己演上一輩子,那就沒甚麼人能說他。
川上琳確實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可一個眼瞎的女孩如何能夠把握好這麼大一筆家財?
被叔叔養著,只要對方不黑了良心準備貪圖更多,那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好的了。
警察那邊看到這情況也只是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源千伊到是注意到了坐在不遠處獨自一人的川上琳,對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被人照顧的很好,但她直覺對方心底的恨可一點都不少。
“千伊姐!你來看看基德大人的預告涵,我們都還沒猜出來到底是甚麼時候。”園子揮著手招呼著源千伊,想讓她幫忙看看。
不過她的信涵剛拿起來就被圍堵基德的中森警官一把奪走。
“小孩子不要在現場搗亂!”中森警官說了兩句,就又拿著那張通知函和毛利小五郎討論起來究竟對方是甚麼時候才會過來。
注意到園子的不滿,源千伊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預告裡寫的月圓估計也就是這兩天,就算猜不到具體時間,園子也可以第一現場見到基德不是嘛?”
回到川上家安排的房間裡,源千伊躺在床上有些失神。
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佔據著她的思緒,甚至伴隨著一個荒謬到極點的猜測。
她的大腦告訴她,那一切都是不可能,但有些東西卻又無法迴避。
過了許久,源千伊才點開了手機輸入一個通訊號。
在看到那個倒十字架的頭像時,源千伊徹底的沒有了力氣。
甚麼是真實,甚麼又是夢境。
究竟是她回到了過去,還是她從未從遊戲中醒來?
她的存在,又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我究竟還是不是我?”
這種問題完全是沒有答案的,但在窺探到那一絲絲的真相時,卻又不由自主的讓人渾身發抖。
手機傳來了聲響,源千伊拿起來看了一眼。
團長依舊是那熟悉的說話風格,帶著漫不經心的親切轉眼就將人推下無底深淵。
「好久不見,千音。」
哪怕換了手機,換了暱稱和頭像,對方彷彿也有能夠一剎那就認出她的能力。
「是嘛?我感覺我們聊天就像是在昨日呢。」
按照道理,源千伊應該不會再和對方交流的,可她卻有些控制不住的在恐懼發抖。
就像是楚門的世界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在一場娛樂直播中。
——她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那缸裡的魚,被人觀測和研究。
她從未對自己的人生產生過懷疑,雖然沒有被父親收養之前的童年記憶,但她依舊是幸福的。
所有人都對她友善溫和,她也學習不錯,對任何事情上手都很快,就像是早早的有身體記憶一樣能夠舉一反三。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源千伊根本不會覺得這有甚麼。
甚至還會自豪於自己的學習能力不錯,可……可如果不是這樣呢?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操控著人生,不論是情感還是生活軌跡,看似是自己的選擇,實際上都是被人安排出來的呢?
不,還是不一樣的。
她遇到過許許多多的人,他們都像是光一樣,在照耀著她。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虛假的,那自己一個普通人,那觀眾想看到的也絕不會是光偉正,因為那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
與之相對的,看她的醜態和絕望的哀嚎,要簡單上無數倍。
平復了心情,心底依舊有著無數的疑惑,源千伊覺得,自己知道真相的關鍵就在兩個人的身上。
重新拿起手機,源千伊過了許久才打下一句話。
「世界有時候真的很小。」
團長是個危險的傢伙,就算他現在還裹著楓糖的外衣,看起來知性強大又讓人無法抗拒。
但對方卻也是個不屑於說慌的傢伙,如果想要得到世界的真相,或許對方會告訴她。
也不知道團長那邊想到了些甚麼,過了許久才回了源千伊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
「你聽過蜘蛛嗎?」
蜘蛛?
這個詞有甚麼別的含義嗎?
「或許有一天我會去研究蜘蛛的。」
又和人聊了幾句,源千伊將手裡的手機扔向一邊。
之前和團長聊天的時候,源千伊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對方對於各種名俗很感興趣,還有陰陽師、妖怪、咒靈之類的東西都很有興趣。
——以及,她之前推測出來的,團長本人並不在日本這個線索。
依據這些,或許大膽猜測,團長……並不在她所在的這個世界?
畢竟她的情況要是套用楚門的世界那套理論就更說不清楚了,如果對方對她有那麼深的瞭解,自己根本不可能從簡訊聊天裡得知對方的一絲一毫的情報線索。
就在源千伊整理自己現有的零星線索時,她聽到走廊上傳來奇怪的聲響。
是揮拳時的風聲,對方的速度很快,力量也極強。
腦子裡下意識的出現了這樣的推斷,這種熟悉的感覺根本不該屬於一個休學在家的富家小姐。
當不自然堆積到一個程度,就會造成雪崩。
她開始懷疑一切,但又做不到懷疑她熟悉的人。
無聲無息的走到房門口,源千伊屏住呼吸將門把手扭開。
透過狹窄的縫隙,源千伊看到,今天見到的那個穿著和服的男人正在對著空氣得意洋洋。
雖然對方甚麼都沒有說,可他的動作還有肢體語言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視線快速的掃過周圍,甚麼東西都沒有。
從兜裡拿出了眼鏡,最後的一點不確定被澆滅,源千伊能夠清楚感覺到那種無助。
就像是甚麼都不曾擁有的那種感覺。
“吱呀”
房門被徹底拉開,源千伊還沒走出房門,她就看到那剛才還搖頭晃腦洋洋得意的男人像是炸毛了一樣,迅速的整理了下自己,抿著嘴,不讓自己看起來笑的特別開心。
“我有點睡不著就在這邊走走。”
源千伊:“現在才七點多。”
你這麼早睡的嗎?
聽到這話,禪院直哉一下子蔫巴了下來。
源千伊:“我是源千伊,你叫甚麼名字?”
張嘴準備直接回答的禪院直哉突然就啞了,他還沒準備好和源千伊相認呢。
“要不你直接叫我豬豬?”
眼睛眯起,源千伊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
跟了她大半天的禪院直哉被這麼一看,汗毛都立了起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怎麼招惹對方了。
“禪院直哉,欺騙我很有意思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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