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泡溫泉之後, 美知的日子開始有了變化。
從一些小事上,例如宇智波斑讓她開始留起了長髮,減少她去訓練場的次數, 就連女式和服都去替她買來,似乎是打定主意讓之前被當做男孩養的美知重新回歸女孩子的生活。
這一切都好像走入了正軌, 他們的親情度加起來卡在了60點上下, 美知在隔壁家的夫人的教導下開始穿起了女式和服,被教授跪坐時的禮儀, 她學得很快, 或者說這些東西她早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但在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看來,是他們的妹妹聰慧才會一學就會。
原本半長的頭髮在這半個月裡也慢慢長到可以扎馬尾,她用泉奈給她買來的木簪子將頭髮挽在腦後,露出白淨漂亮的面容和纖長的脖子。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以女孩子的身份走出房間。
宇智波斑正在房間裡和其他人商討著甚麼, 美知坐在庭院裡蕩起了鞦韆, 正當她看著蒼穹打發時間的時候, 那扇門從內拉開,身形修長的泉奈走了出來。
他只是聽到動靜往庭院處投過視線, 因為是第一次看到美知如此裝扮的樣子,神色一愣,原本和他長相相似的妹妹如今溫婉地坐在鞦韆上,穿著得體的女式和服——明明只是一件很普通的櫻花和服, 但在他眼裡,卻格外不同了起來。
她的眉眼裡還能依稀看到母親的模樣,泉奈看到她對自己粲然一笑, 在鞦韆上輕輕晃動的樣子時, 第一次產生了, 原來不愛說話的妹妹居然有如此文弱姝麗的一面。
如同頭頂的月亮,不需要任何的點綴,柔和的月光灑落在地上,溫柔的光芒就令人不自覺地仰望。
在這短短的半個月裡,她的變化從半長髮的話少少年轉變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就算是身為她的兄長,也不由得感嘆一聲變化真大,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明顯,但美知看著他頭頂的數字跳動了兩個點就知道泉奈並不是像他表面那樣無動於衷。
美知不由得感嘆一句:果然性別也是一個很大的分水嶺啊。
之前還不怎麼顧忌地按著她扒開衣服看她的傷口,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都是男孩子裝扮,意識裡已經模糊了她的性別,但現在,她看著和佐助很是相似的青年抬起手似乎想觸碰她的頭頂,又硬生生止住收了回去。
好像擔心自己會弄亂她梳好的頭髮一樣。
美知看出了他的顧忌,她從鞦韆上下來,站著的時候腦袋頂才到泉奈胸前的位置,仰頭望向和佐助相似的面龐,好像那些生疏都少了許多,她抓起泉奈垂在身側的手搭在自己的頭頂上,彎著眼睛笑起來:“好看嗎,哥哥?”
她一向用哥哥和大哥對應他們的身份,泉奈從來不知道原來妹妹……是如此柔軟的存在,她的臉頰殘留著一點嬰兒肥,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微鼓,染著彩霞般的粉色,她的眼睛明亮又溼潤,眼睫濃密纖長……明明是他很熟悉的容貌,一樣秀挺的鼻子,但現在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了起來。
就好像……整個人,她的動作,她的表情都像換了個人。
原本沉悶的性格有所轉變,對於雅人而言,這種轉變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們兄妹之間的交流不再一潭死水,也有更多的族人對雅人的評價也在轉變,他們不能保護雅人一輩子,現在就很好,生機勃勃的,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真正讓他意識到面前是女性的身份後,泉奈似乎也收斂了許多,他喉結上下滾了一番,好似沉穩了一些回答她的問題:“好看。”
親情度又往上跳了兩個點。
美知朝他眨著眼,似乎發現了甚麼通關秘訣似的,試探地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腰,而這樣做了之後,青年似乎第一次被妹妹做出如此代表親暱的動作而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美知的下巴擱在他堅實的腹部上,望著他的臉龐上表情變化。
“雅人……”泉奈對於她突然的動作有些茫然無措,眉頭微微蹙起,雙手搭在她肩膀上想要推開她但又沒有真的用力推,只是單純落在她肩頭,於是推拒的動作又好像變成了護住她不要摔跤,無奈地任由她抱著,避開她看過來的視線,“不要胡鬧。”
“我只是想抱抱你,”美知慢慢鬆開手離開了他的懷抱,身上好像也沾染了他身上沐浴後的清新,她單純說出自己的感想,“哥哥抱著很有安全感呢。”
雖然只加了一個點,但美知已經很心滿意足了。她拿著自己的65點重新回到鞦韆上,她果然還是喜歡不用訓練的生活,泉奈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但看到她眯著眼開心的樣子好像被感染了一樣跟著彎起了嘴角,靠近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美知的發頂。
美知還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像撒嬌的小貓。
宇智波斑商討完事情之後已經很晚了,他轉頭看著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泉奈,好像在思考甚麼事情的樣子,作為一起成長一起追求瞳力的兄弟,他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
但是現在,泉奈好像被甚麼困擾的樣子,宇智波斑扶著桌子站起身:“泉奈,你有甚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其他人早已經離開了,泉奈並不打算隱瞞地喊了聲大哥,也跟著站起了身。
他好像怕被隔壁睡著的雅人聽見,壓低了聲音:“哥哥,雅人開眼的事情……一定要用我們的那種方法嗎?”
宇智波斑眼皮一跳,沉甸甸的視線看向了泉奈。
宇智波一族開眼並不容易,最粗暴的方式就是透過強烈的情緒刺-激,而他們兄弟則是親手殺死對他們最為重要的朋友才達到了想要的結果——萬花筒寫輪眼。這也是讓他們兄弟二人如今身為宇智波一族統治者的能力所在。
“你在害怕甚麼,泉奈。”宇智波斑察覺到泉奈的動搖,那本不應該出現的情緒他不能理解,身為族長,他揹負著保護以及發揚宇智波一族的責任。
黑髮青年垂下眼眸,他清楚兄長的堅定,也清楚為甚麼當初他們想要讓雅人開眼的原因——強大才能在這戰亂時代活下去,即使雅人體術差一些,也能用宇智波一族才有的寫輪眼自保。
他說服不了宇智波斑,也很擔心雅人,他腦子裡都是雅人看向他時充滿信賴的澄澈眼眸,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們逼著雅人去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場景。
“哥哥,你去看看雅人吧,”泉奈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扯著嘴角說出了這樣的話,“她今天一直在等你看她穿和服的樣子呢。”
說起唯一的妹妹,宇智波斑眉頭稍松,弟弟和妹妹這兩者有著根本的區別,想到雅人可能穿和服的樣子,斑的神情都放鬆了許多,“你應該和我說一聲的,何必讓她等這麼久?”
他起身往外走去,當看到屋外的天色後又遲疑了:“現在雅人是不是已經睡了?”
“或許還沒有,”泉奈也跟著走出去,他看了一眼隔壁亮著的屋子,想要像以前一樣直接推門進去,手搭在門上後改成輕輕敲門,“雅人,我們進來了?”
裡面沒有回答,斑搖頭:“算了,明天看也來得及。”
“就算要睡,也得關燈。”泉奈緩慢地拉開門,給裡面的人足夠的反應時間,“哥哥進來了,雅人。”
房間裡傳來一聲細微的唔聲,好像答應他的話一樣。
宇智波斑也沒再猶豫,跟在泉奈身後走了進去。
繞過屏風,美知已經趴在矮几上睡著了。她沒有換下和服,腦後的簪子都還好好地隱入了髮絲之中,似乎是一直在等待,即使到了睡覺的時間,她也沒有換下衣服的打算。
宇智波斑半蹲下身體,看著她沉睡時的模樣,食指劃過她的額頭,將落在額前的碎髮替她勾在了耳後。雖然動作很輕,並沒有完全睡熟的美知緩緩睜開了眼睛,迷濛地從矮几上支起上半身,聲音軟綿地喊他大哥。
“睡吧,”宇智波斑看了她一會,“時間不早了。”
美知甩掉瞌睡,站起身拉扯剛剛趴著和服皺掉的摺痕,看到宇智波斑要走,她又急急跟了上去,他們人高馬大的,一步抵她兩步,美知勾住了長髮青年和服上的腰帶,斑停住了腳步側過臉時,美知自覺不妥鬆開了手後背在了身後。
在被斥責之前,美知眨著眼睛埋怨地率先開口:“大哥還沒有說雅人穿這件和服好不好看,我等了你好久……”
她這副姿態和經常跑到家裡討吃的小貓一樣,頂著可愛的臉蛋,支起上半身爬上小腿,伸長了脖子一邊可憐地喵嗚叫著,卻還時不時強盜似的伸出爪子想要來撥拉碗。
宇智波斑終於懂得為甚麼泉奈剛剛會對他說出那樣一番話,當他對上這樣的雅人,他也沒有把握能抵抗得住她的撒嬌,也無法逼迫她為了變得強大而去做他們早已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雅人穿甚麼都漂亮,”宇智波斑顯然比泉奈更會夸人,他聲線低沉增加了話語中的真實性,美知湊過去壓不住地小得意,裝腔作勢地問他:“真的嗎?哥哥不要騙我。”
“不會騙你的,哥哥甚麼時候騙過你?”宇智波斑許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謊言還是承諾的話,上戰場的一般都是男人,而現在美知既然換回了原本的性別,出於族長的身份,也是出於一個兄長的責任,都不應該讓美知上戰場了,而開眼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親情度:69點】
當只剩兩兄弟站在門口的時候,宇智波斑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開眼的事情……”他並沒有把話說死,“先暫停一段時間吧。”
泉奈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個決定。
宇智波裕子發覺美知的異常,當她以送糕點的名義來到美知的房間前拉開門的時候,看到半個月前還是帥氣乾淨的少年背對著她,將穿至手肘間的女式和服慢慢拉上去,漂亮白皙的背脊一閃而過,似乎是發現了她,美知側過臉頰朝她看了過來。
“裕子?”
站在門口的少女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雅人從小就被當做男孩培養,那個時候尚且看不出性別,根深蒂固的印象根本不會讓認識她的人懷疑她是女孩子。
而當宇智波裕子看到這一幕後,腦子裡只回蕩著“雅人居然有女裝癖”這句話,她愣在那,看著美知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
直到美知走過來拉住了裕子的袖子,大大方方地笑著邀請她:“進來坐呀。”
裕子看著比她還要漂亮的那張臉,下意識扯出自己的袖子轉身跑掉了。
美知原本打算拉著她好好解釋一番的,現在人跑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追出去。
又想到宇智波斑身為族長的身份,或許這件事不應該她做主,乾脆等斑他們回來了再做打算。
隔天,宇智波斑回來了。
美知站在庭院門口迎接,老遠就看到他們朝這邊走來了。而剛進家門,泉奈立刻扶著斑走進來,長髮青年看著情況不是很好,垂下腦袋捂住了眼睛,美知不敢多問,只走在前面替他們拉開了門,又去打了水,端著水盆和紗布走進來跪坐在他們身邊。
門一關,美知壓低身體去看宇智波斑的情況,泉奈不願意讓美知擔心,想讓她出去等候。
“你們受傷還要瞞著我嗎?”
而她這樣一說,泉奈那些想要矇騙她的假話就說不出口了。
美知挽起袖子,擰乾了毛巾湊過去給斑擦拭著臉頰,他臉上還沾著灰塵和血跡,緊閉著雙眼任由美知給他細心擦拭著眉毛臉頰,閉上了眼睛其他的感官就變得靈敏一些,柔軟的手託著他的下巴,最後又拉住他的手放在水裡一根根地給他清洗著指間,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知道雅人到底有認真地替他清洗。
當他躺在床上,泉奈將水盆端了出去,連帶著美知也拉了出去。
“讓他好好休息吧,”看到美知擔憂的模樣,泉奈在井邊拉上一桶水簡單粗暴地洗了一把臉,額前的劉海溼漉漉的黏在俊秀的臉龐上,美知替他撥開發絲,泉奈放輕了聲音,“大哥只是用眼過度,你不用擔心的。”
美知雖然嘴上應著,眉頭卻沒有松。
她知道的,卡卡西的眼睛一旦用過度就會暈倒,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任何強大的能力都會副作用,美知懂得這個道理。
但這個副作用總給她不太好的感覺。
她沒有多問,因為泉奈身上的衣服滲出了血跡,她湊過去辨認,看到了一道並不淺的傷口,摁住他想要用井水直接沖洗身體的打算,難得態度強硬:“不能這麼胡來的,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的。”泉奈本是不在意這點傷口,但看到美知嚴肅的樣子他不得不放下水桶,溫順地被拉著去房間處理傷口。
美知看著他那張臉,似乎佐助長大時就應該長的樣子,她就難免會拿出對待佐助時的態度來。
泉奈利落地脫掉上衣,美知打了一盆水替他擦拭傷口周圍的汗漬和血漬,才替他塗抹了藥,熟練地圍上了一圈紗布打結。
泉奈看她熟練的動作想問她在哪裡學來的,但看到美知認真的樣子他又把話嚥了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美知包攬了家務,宇智波斑眼睛上蒙了一圈布,短時間內的休養是少不了的。
千手家遞了信過來,似乎是想和宇智波斑見一面。
泉奈沒有告訴斑,他現在這副樣子絕對不能讓對手看見,否則誰也料不準他們下一步會做甚麼。
泉奈一個人去總歸顯得勢單力薄,有人覺得雅人身為族長的弟弟怎麼著也需要提供一份力量,他們討論時說的聲音很大,美知自然也聽到了。
她不知道泉奈是怎麼想的,但現在這麼多人說這種話,只有泉奈一個人的話總歸是理虧的。
不想讓他為難。美知回到房間,換下和服重新穿上男孩的長衣長褲,頭髮長了高高紮起,她對著鏡子看了一會,覺得不夠英氣,將眉毛畫濃了一些,這才走出去敲開了會議的門。
泉奈似乎被他們煩得不行,壓著火望向門口:“進來。”
美知推門走了進來,她揹著光站在門外朝泉奈粲然一笑:“哥哥,這次你也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