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裡的那群人不知道為甚麼走了一波, 或許是處理甚麼事情去了,這才給了美知走進去找西索的勇氣。
進去的時候美知注意著腳下和身側,就像是一隻披著隱身衣的小老鼠鑽進了蛇窩,笨拙地靠著嗅覺去尋找她那位強大的同伴, 即使在別人看來, 這個組合過於搞笑了, 明明是被捕獵者卻勇氣十足地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去尋找另一條古怪的野獸。
她那樣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 摸索著暗門的開關,等待了好一會才走了進去。
然而, 審訊室裡有兩個人。
他們的視線都落在突然開啟的那扇厚重的門上,沒有人, 就好像突然自己開啟了一樣。
那樣詭異的一幕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美知小心探了一個頭進去,隨後看到被吊起來的西索以及……
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曾經她聽到那群人喊他為信長,是個腰間別著把長劍的厲害傢伙。
美知又把腦袋縮了回來,像個鵪鶉一樣蹲在角落裡, 捂住口鼻警惕地將自己的存在壓制最低。
她想要慢慢挪出去, 但身後傳出那個男人不緩不急走出來的腳步聲, 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發現她,但是異常的動靜很明顯驚動到了他。
信長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高大的身軀從美知的角度看去不亞於一種陡峭危險的高山,隨時可能落下石塊砸在藏匿在山腳下的她身上, 這短短的幾秒, 信長的視線似乎無意間掃過她所在的地方, 給美知一種她或許早已經被發現的錯覺。
美知都感覺自己好久都沒呼吸過了, 臉都憋得通紅,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給自己用的念能力多少顯得有些傻,後悔之際,讓她出乎意料的是,門口突然傳出了讓人無法忽略的動靜,信長掃視了一圈大步走了出去,彷彿沒有發現她的破綻離開了。
美知還等待了一會,慢慢站起身望著門外的人的確是沒有注意到這邊,才輕著腳步走進了審訊室。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西索這副狼狽的樣子,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腳步踉蹌了一下,西索發現了甚麼抬起頭來,嘴角慢慢勾起,並沒有因為身上傷口而露出半點疼痛的表情,就好像並沒有當回事一樣。
臉上突然多了一道溫熱的觸感,西索對於這樣的異動並沒有任何的意外,就好像甚麼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在安靜的審訊室裡,他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是美知啊~”
還不忘他的古怪尾音。
美知的身體他雖然看不見,但靠著她在聽到西索呼喚後將雙手都輕輕貼在他臉頰上的動作,也能判斷她在哪。
“他們怎麼能夠這樣對你,”美知如幼獸般嗚咽了一聲,她從來沒看過這麼嚴重的傷口,喉嚨一陣艱澀,她無法想象這些天西索到底經歷了甚麼,就連他的長指甲也被硬生生拔掉了,看得她心底發顫,忍不住責問埋怨起那群人,美知努力夠著那根鐵鏈,小聲安撫道,“再等一會……”
即使看不到她的臉,西索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妹妹脆弱地被他身上的傷口嚇到眼眶泛紅,壓低著眉尾,濃密的睫毛濡溼著,楚楚可憐地讓人愈發想要欺負她。
她剛想使用念能力,門外突然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或許是那個叫做信長的男人回來了。
“噓——”
西索比美知要冷靜太多了,他感受到臉上的那隻手離開,當信長重新返回的時候,金色的瞳孔毫無異樣地與他對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似乎都在看誰先敗下陣來。
“沒有時間了,”信長面無表情地望著西索,在美知眼裡他們之間好像有甚麼秘密一般,她藏在西索的身後聽得稀裡糊塗,“他們快回來了。”
“嚯嚯嚯~”西索低笑著,好像沒有甚麼可以讓他害怕的東西存在一樣,“到這個時候還想敲我一筆~☆”
信長還想說甚麼,突然感受到西索身後發出的一點細微聲線,繞過西索緊緻的腰線往後伸出手一抓,美知心裡咯噔一聲,就像躲在雞媽媽身後被發現的雞崽突然被老鷹叼走了似的,信長感知到手背剛剛觸碰到的柔軟,瞳孔縮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將她抓了出來卡在了懷裡。
“你再動她一下試試,”西索掙了下鐵鏈,他撫平了嘴角,從身上洩露出逼人的殺意,但轉頭看向美知的時候眉眼又舒緩了下來,“美知,幫我解開哼。”
美知驚疑地啊了一聲,她心驚肉跳地仰頭看向那個叫做信長的男人,似乎無法理解為甚麼西索會和他如此熟稔地交談。
信長沒有放開她,察覺到不遠處已經有人靠近這裡了,美知恢復了身體,她伸出手將替西索解開鐵鏈,在用念能力說出解開兩個字之後,抱著他的男人似乎再也無法等待下去了,沒有半點預兆,抱著她直接往門外衝去。
美知好像坐在一輛雲霄飛車上,風太大了,臉頰旁的頭髮不再柔順地垂墜著,反而打在她臉頰上生疼。眼睛根本睜不開,而擁著她的那隻手力道加重了少許,或許是察覺到她的不適,男人按住她的後腦勺壓在自己的身前,替她遮擋住了強烈刮過的風。
他的手指修長到可以一邊按壓住美知腦袋的同時,指尖還能搭在她秀氣白皙的耳朵上,無意間摩挲著柔軟的耳廓,驚得美知臉色通紅背脊一陣發麻,眼睛溼潤了起來 。
那是她的敏感點,但好在她按捺住了沒有發出聲音。
這個人……
美知的手指像花瓣一樣蜷縮著,突然顛簸了一下,她立刻緊緊揪住了他的前襟,變回原本模樣的伊爾迷低頭望著她,察覺到她的害怕摟住她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剛剛他故意假扮成美知的樣子在流星街走了一圈,讓幻影旅團那群人傾巢而出,而這樣興師動眾的謹慎讓他意識到或許,她身上有甚麼東西是幻影旅團所需要的,想要搶奪的。
唯一留下來的信長也被他騙了出去,好不容易和西索接頭,在他提出自認為合適的價格時,卻遭到西索的拒絕。
如果不是美知趕來,或許他會為此再降低點價格才能完成這一項危險性的救援。
讓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發現了美知的念能力,大腦裡一處被封存的記憶也有了鬆動的跡象,但是還沒等他慢慢拆開那份遲到多年的記憶禮物,幻影旅團一大半人已經跟上來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話,或許還能避開他們的耳目成功逃脫。
但……
現在,他懷裡抱著的美知降低了逃脫的速度,在此之前,作為一個殺手他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她,但是,因為錯誤的認知讓她在伊爾迷的記憶裡存留太久,權衡利弊,他根本不願意將她丟棄在一旁。
而這樣的後果就是,他們最後藏進了一處隱蔽的房屋內,美知從他懷裡掙脫著,看到他的臉才反應過來為甚麼他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了。
古井無波的黑眼睛凝視著她,周圍已經響起他們找上來的動靜了,她剛試圖從他懷裡離開,伊爾迷的視線在窗戶外停留了一瞬,隨後拉著她躲進了極其狹窄的床底下。
他的動作太快了,甚至將她一起拖進去的時候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美知被他從後面摟住,她連轉動身體都不能,更別說從他懷裡鑽出來了。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伊爾迷依舊毫無表情地回望著她,黑黢黢的眼眸沒有任何的溫度,美知瑟縮了一下,窩在他懷裡不動了。
“你的念能力,”男人毫無起伏的嗓音似乎貼在她耳邊傳來,和他冰冷外表相反的是,他噴灑在耳邊的呼吸是滾燙的,貼近一些不讓她躲開,伊爾迷意有所指地繼續說,“再用一次。”
美知不出聲。
他平靜的聲音隱含威脅:“否則,我們都會被抓回去。”
美知抱住腦袋想了兩秒,轉過身對著兩人用了念能力,用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氣勢:“變肥貓。”
伊爾迷身體一縮,一隻胖乎乎的黑貓趴在地上,微眯著眼盯著她,眼睛裡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相比於之前只能長出貓耳貓尾巴,美知顯然成長了一些,她壓住幸災樂禍翹起的嘴角,“你讓我用念能力的。”
黑貓張開嘴露出自己的尖牙,朝她哈了一口氣。
外面的人似乎就要走近這間房間了,美知甩著尾巴想鑽出去,身後的伊爾迷動作敏捷地叼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又拖了進去。
庫洛洛走進來的時候,床下發出了輕微的動靜,他蹲下身往床底下看去,發現一隻壯碩的黑貓正咬住一隻橘貓的後頸準備爬上去,因為橘貓的掙扎嘴裡發出警告的聲音。
“現在好像不是春天,”庫洛洛淡淡地開口,瑪奇跟著蹲下身,看著狀況即將進入少兒不宜的畫面時,蹙起了眉頭說,“團長,沒有找到人。”
庫洛洛盯著那兩隻貓好一會,最後起身往外走去,溫和地吩咐:“繼續找,她既然已經出現在流星街,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伊爾迷盯著門口遠去的那些人,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一時的迷惑或許會讓他們暫時不會懷疑道他們會變成發.情的兩隻貓,但過一會可不一定了。
連拖帶跑,美知被伊爾迷叼著脖子從後門帶離了這間房間。
而庫洛洛突然返回,往床底下一看,突然笑道:“不愧是揍敵客,連我都差點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