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殺手保持著沉默,他墨綠色的眼眸裡依然寫著疏離和冷意。
清川辰有些無奈地笑笑:“組織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明明它也沒有對你多好吧。”
“只是把大家當工具人而已。”
從小的時候就是如此。組織在乎的只是培養出無感情又聽話的機器,它不在乎少年們真摯的感情,甚至會加以利用。
他和琴酒確實身處兩個立場,黑白分明隔開一道巨大的鴻溝。但是……如果可以,對方同意,也或許能在最後的時候遙遙握手,跨越十多年的時光,彌補當年九十九和六十六戛然而止的故事。
琴酒冷笑一聲,口頭卻說了一句似乎無關的話:“確實,你不止這一個落腳點。”他的視線瞥了眼對面的黑澤陣和威士忌組。
……欸?清川辰微微一怔。
不過他很快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大概。
對所有從黑暗中紮根生長的人來說,只有組織這一個選擇。而不管組織怎樣,它確實算是一個歸宿。
“你是想要這個嗎?”琴酒嗓音低啞,他從衣兜中掏出隨身碟,握在寬大的手掌中。
他抬眼,冷綠盯著清川辰:“……過來,六十六。”
“!?”清川辰微微一愣。
琴酒面色毫無波瀾,他微露出尖銳的犬齒,帶著隱秘的危險性:“……只要你過來拿,我就給你,如何?”
“別過去。”黑澤陣在下一刻就按住了清川辰的肩膀,阻止幼馴染一切可能靠近的動作。他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看著對面和他相似的男人,神情不善。
琴酒倒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他微昂著頭,氣勢絲毫不減,如同散發寒意的冰雕般冷峻。
講真……琴酒剛剛話語的語氣,就像是之前和被廢棄的任務物件說,交給他資料/幹完這一次,就放過對方一樣。清川辰抽抽嘴角。
實際上最後還是隻給對方死亡這一個結局。
清川辰能夠看出——其實也早就知道,琴酒的選擇和曾經一樣,一條路走到黑。他不會回頭也不會拐彎,無論前途是荊棘還是坦途,他永遠會到最後一刻。
——但也許並不是因為忠誠。
琴酒冷白皮的手正自然地捏著隨身碟,晃動在眼前。
“過來。”對方再次沉聲道。
“……”
……讓自己上前來拿嗎。
完全搞不懂對方想法,是想要趁自己靠近時控制住自己、然後作為威脅其他人的人質籌碼嗎?
但想要在眾人的緊盯和自己的警惕下,一招制住自己,似乎並不容易。
除非對方有甚麼隱藏的手段?
清川辰心裡衡量著危險性,因此並沒有向前。
“想要獲得,卻又害怕嗎,六十六?”帶著點嘲諷的語氣。
“喂,現在的場面,你似乎也不能和我們講條件吧。”黑澤陣眯了眯眼睛,示意對方才是處於劣勢的人,“自覺交出來,也少後續麻煩。”
身後的赤井醬已經從地上拾起了自己的槍。
“哼。”琴酒扯起嘴角,把握著隨身碟的手揣進衣兜,“過於自信是愚蠢。”
“?”清川辰心頭浮現起蜂鳴的警戒,對方這幅姿態,完全不是走到絕境的平淡、或者魚死網破的狠厲中的任意一種!
“站在原地,把隨身碟扔過來。”黑澤陣盯著對方,沉聲用半命令的語氣道。
琴酒嗤笑一聲:“好啊,那就丟給你——”
話音未落他衣兜中的手已經猛地丟擲,長方形的隨身碟連帶著另一個東西一起扔在了半空中!
“去-死-吧。”對方冷冷道。
“!!”
“小心!”
小型炸/彈是眾人心頭的第一反應,但是這種情況下威力絕對是兩敗俱傷!!對方怎麼敢用——!!
黑澤陣反應迅速撲開清川辰,護著對方滾到側面,視線裡的小圓球沒有預料中的爆/炸,卻摔落在地的下一秒噴發出濃濃的白霧!
微帶刺激性的氣體讓眾人本能地憋氣,不清楚這是普通的煙/霧/彈還是毒/氣/彈,側面的赤井醬一把推開窗戶,過了幾秒,她聲音平靜道:“是煙/霧/彈。”
朦朧的白霧逐漸變得淡化,視線裡只有紛亂的傢俱、昏迷的波爾多、還有摔落在地上的隨身碟。
琴酒本人早已不見蹤影。
“……是故意說出那種話來誤導啊。”降谷醬起身,“我還以為他要同歸於盡呢。”
景光醬轉過臉來:“要追麼?”
“算了,對方是很難被困住的,這種情況暫時抓不住他。”清川辰搖搖頭,停頓一秒,遲疑道,“而且你們現在的裝扮可能……”
赤井醬秒懂,立刻接上:“沒錯,非常不合適。”
並不想在外面上演魔法少女(?)大戰黑暗勢力啊!
“啊……剛才真是忘記了。不應該讓他有機會把手放回衣兜的。”清川辰吐槽道,“他的大衣簡直是異次元口袋,裡面甚麼都有。”
“以對方謹慎的性格,不放衣兜說不定也能掏出東西。”赤井醬摸摸下巴,“比如直接從衣袖裡甩出甚麼。”
“呃……有道理。”清川辰回憶片刻,表示了深切的肯定。
原來這就是琴酒在電梯裡時,總會莫名其妙超重的原因嗎?
——黑色風衣簡直就是行走的武器庫……!
脫下來稱稱不得有十多公斤!
“嘖,跑了嗎。”黑澤陣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他的視線落到波爾多身上,“不管他的同伴了嗎?”
清川辰:“他臨走前沒給波爾多補一刀我已經很驚訝了……當然,大概是因為伯/萊/塔中無子/彈,再加上覺得殺了波爾多也是浪費時間。”
景光醬已經上前拾起那枚隨身碟,他側身道:“這是你要的那個嗎?”
“應該不是。”清川辰搖搖頭,“他衣服裡還有一個最開始用來試探我的假隨身碟,我覺得他留下的應該是這個。”
一個毫無價值的假隨身碟。
“這也是剛剛我沒有上前的原因之一。”清川辰撥出一口氣,“我不能確保他交出的是真實的那一個。”
如果對方做出了甚麼,導致他們這邊有損失,又只獲得了假隨身碟,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對方還是拿走了你說的隨身碟。”降谷醬頷首,“裡面有甚麼重要的東西嗎?”
“組織的部分犯罪記錄,本來打算用於戰後判罪證據。之前想讓景光帶到另個世界但失敗的那一個。”清川辰嘆氣,“現在八成內容會被組織銷燬。”
除非琴酒並不上交給組織……但是不可能吧?
“其實也不算是毫無收穫。”清川辰重新露出笑容,“至少留下了一個。”他看向地上的波爾多。
對方的影象記憶非常突出,絕對掌握著組織的許多機密資料。雖然身為一瓶貨真價實的真酒,他可能會選擇緘口不言。
但不管能不能撬出情報……能拔掉組織的一根羽毛是一根。
眾人將地上昏迷的波爾多捆綁起來,清川辰電話聯絡了波本曾經留給自己的號碼,讓公安秘密過來接人。
這時才終於有時間去注意其他事情。
清川辰看向身側的黑澤陣:“說起來,你去看醫生了嗎?”
“嗯?”黑澤陣神情微怔,墨綠色的眼眸轉向清川辰,而後輕輕勾起唇角,“……沒事了。”
他已經恢復了。
顏色是一點點浮現的,像是舊電影一幀幀染上光點,也像是孩童握著畫筆緩慢地繪上靈動。
——在他阻止了對方扣下扳機,在他確信將摯友護在身後,在他給幼馴染包紮傷口完畢,再到剛剛一切結束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沉靜安寂的世界裡,輝煌的、燦爛的色彩在眼前逐漸明媚起來。
無論是朋友還是色彩,都失而復得。
“哦?”清川辰露出狐疑的神色,而後指向牆上的色塊壁畫,“右下角是甚麼顏色?”
“黃色。”
“左上。”
“紅色。”
無論怎麼問,黑澤陣都對答如流,清川辰這才相信對方已經恢復了視力。
“所以你的眼睛真的是疲勞過度嗎?”清川辰歪頭,“雖然我不太懂醫學,不過……”
“別想了。”黑澤陣打斷清川辰的疑問,垂眸道。
“不會復發嗎?我覺得還是要去看看醫生。”
“不會的。”黑澤陣停頓兩秒,又重複道,“……不會再發生了。”他慢慢敘述著,夾雜著深刻的肯定與堅持。
“……”清川辰眨眨眼,“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也就不多問了。”
安靜沒一秒,清川辰回頭開玩笑道:“是不是被剛剛的美少女魔法特效晃了眼?以毒攻毒啊。”
“還是說你想看他們的女裝,所以……”清川辰戰術後仰,“特意恢復了視力?”
“……”
黑澤陣面無表情:“景光和赤井之前商量著要揍你一頓,我想我和零也可以加入了。”
“什!怎會如此——”
短暫的玩笑話和打鬧後,沉頓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清川辰掏出友人帳,笑著低聲道:“……多謝了。”
而後準備翻開,檢視如何送黑澤陣回去,因為他無法透過衣櫃。
“啪”一聲輕響,黑澤陣按住清川辰的手,搖頭道:“不用看。我暫時不回去……在這邊的事情解決之前。”
“哎?”清川辰瞪大眼睛,“這不行吧,更何況兩邊世界流速不一樣,你那邊還有工作——”
“之前因為顏色障礙的原因,我已經自覺退到後方工作了。”黑澤陣抿直嘴角。
“……”
“而且,警視廳也有新人。”銀髮青年繼續用清冷的聲線道,“我也有帶出幾個徒弟,他們可以完成我的工作。”
“再加上法醫部也說過,給我留過一年假期——恰好這次用上,倒也可以。”
“貓咪可以交給景光代養。”
清川辰眨巴眼睛:“好像聽起來非常完善。”
“當然。”黑澤陣輕哼,而後很淺的勾起唇角。他抬眼,與那雙明亮的、鮮活的松石綠對視,“所以這次……”
“——讓我和你並肩作戰。”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啦!接下來就是決戰了~
黑琴沒有對組織百分百的忠誠,只是他也不會選擇清川辰這邊。正文應該是TE結局,開放性那種。
然後就是番外~番外不會太多,目前有的:
黑琴的一個番外(到平行世界的he結局)
真-穿原著世界的一個番外(跨世界線的迫害hh文案的其他名場面)
大家有甚麼想看的番外嗎?(鹿鹿探頭.jpg)大家可以在評論區留言,如果有靈感也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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