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嘎吱嘎吱開啟,黑澤陣眯起眼睛,他把清川辰拉到自己身後,將匕首握著擺出防衛的姿勢。
只是當看清那位他心裡認定的“人//販子”的形象時,卻猛地愣住了。
——兩雙同樣眸色的眼睛遙遙相望,就像是倒映的鏡面,大小兩隻在這房間的兩頭對視。
“……”
“……!!?”
相似的面貌帶來的巨大震撼讓現場靜默了那麼一秒,但也僅僅只有一秒——銀髮男人毫不猶豫地抬手,冰冷的槍口對向黑澤陣。
“!!”
就算再怎麼預想也沒想到犯人竟然會拿槍,而且竟然絲毫不遲疑地就要開槍——!!
儘管黑澤比其他孩子要更早熟一些,但日常生活中從未遇到這種狀況的少年還是僵在了原地。
側面的巨大拉力拽著他猛然離開原地,在空中呼嘯的子彈擦著黑澤陣的臉頰釘入後方的牆壁,幾縷銀髮飄飄忽忽而下。
“!”
清川辰動作迅速拉著黑澤閃到一邊,餘光瞥見銀髮男人再次將殺意的槍口轉過來,心裡瘋狂呼喚友人帳——這種危險性max的情況都沒有未成年人保護法嗎?!
宿主和宿主的朋友真的要gameover了!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清川辰直面著黑洞洞的槍口。那把熟悉的伯//萊塔依舊對著他們,然而——
卻沒有奪命子彈射出。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加速響在耳邊,清川辰緊盯著面前的人,他可不信這傢伙會突然心軟,那麼就是——
“……”琴酒垂眸看了眼手上的伯//萊塔,這把熟悉又絕對忠於主人的武器、此刻卻意外地不能順應他主人的意志。
清川辰低頭瞥了瞥自己的衣兜。
……是友人帳的作用嗎?
也許他應該低頭掏出本子看一眼,這樣才能對危險的現狀更有把握。
目前的這種狀況,兩人身上的安全繩實在是不方便行動,清川辰動手將其解開。
“……”黑澤陣此刻終於回過神來,發麻溼滑的手讓他一瞬握不住手裡的匕首,金屬刀刃落在地面發出的玎璫的清脆聲響。
“呵。”對面傳來不屑的嘲諷聲音,在安靜的封閉環境中格外清晰。
黑澤陣抿了抿唇,他用腳尖挑著匕首踢起來再次握住,狼眸帶著點兇狠和警惕看著對面的銀髮男人。
而琴酒的視線比起黑澤來要平靜得多,他高禮帽下的眸子睥睨著銀髮少年,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趁著這短暫的交鋒停歇空段,清川辰迅速翻開友人帳看了一眼——扉頁的鉛筆字浮現著一行字。
【積極踐行未成年人保護法,檢測本次任務危險性極速飆升,開啟特殊情況保護。
本次保護:一小時以內,雙方都不能對彼此造成物理性傷害。】
一小時……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邊的警察行動速度似乎被拖延了,但無論怎樣前往現場的話,應該足夠了!清川辰放鬆地撥出一口氣。而這個互不傷害的保護,顯然對少年的他倆更有利處。
他輕拉了一下炸毛少年黑澤的衣角,示意他放鬆就可。
“?”黑澤陣轉過臉來,看起來帶著疑惑。
“現在在場的我們都不能對彼此造成傷害。”清川辰解釋道,“……時間夠了。”
“為甚麼……?”
“呃、嗯……”清川辰支吾片刻,“因為我們是未成年,有未成年人保護法的。”
“??”未成年人保護法這個法律條文還附帶這個功效嗎?!
“是超自然力量。”清川辰認真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回答。
“……”
伯//萊塔無法發出子彈,琴酒倒也沒再執著於此,在手心裡把玩片刻,他順手把槍揣在了衣兜側面。
清川辰看向對方空著的手——裡面沒有生日蛋糕,不知道是買來放在了客廳、還是壓根就沒出去過。
……不知道為甚麼,他希望是後者。
琴酒顯然注意到清川辰的目光,他發出帶著冷意的笑聲:“哦,想吃蛋糕?”
“……”清川辰沒出聲。
雙方再度陷入沉默的僵持。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中,琴酒自然也非常清晰地聽到了少年們剛才的短暫對話。他眸子流轉過思索,卻甚麼也沒說。只是再次掏出一把小刀,在在少年們警惕的注視中手腕發力、將刀片直直地甩了過去——
非常不可思議的、兩方中間像是有一個果凍似的膠狀透明屏障,帶有攻擊性的鋒利刀片凝固在半空中,而後才慢慢的、一層層斜掉下來。
“……”
默默看到此刻這種跡象,停頓幾秒,銀髮少年也相信了清川所言的……或許存在的某種超自然力量,至少在此刻。他不再擺出攻擊性姿態,但是並未卸下防備。
黑澤陣盯著對面黑色風衣的男人,平日裡少有波瀾的面頰、這時帶上了比較明顯的不善:“我不喜歡你這個傢伙。這個世界的『我』……竟然是拐//賣犯嗎?”
“行為真是讓人不齒。”
“……”銀髮男人微抬頭,他注視著對面的黑澤陣。沉默幾秒,而後嘴角扯起一個不明的弧度,“哼……剛才我還在想這一串關於複製品實驗的疑點。這麼看來——這一切不是普通實驗,似乎是更奇特的東西。”
“另個世界……嗎?真是有趣。”如果不是因為冷靜推理出關于貝爾摩德、組織實驗、對方話語和剛才超自然的景象的事情,他也不會將猜測放到這裡。
但是並沒有特別震驚的感覺,他的思緒和表情很平靜,就像接受的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的狼眸鎖定和他長相非常相似的少年,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聲:“不過我也覺得,如果是帶有原主記憶的『我』的少年複製品,可不會像你一樣蠢。”
最後一個形容詞加重了讀音。
“……”黑澤陣眯起眼睛。
“透露自己的來處,是愚蠢又幼稚的行為。”琴酒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清川,輕哼一聲,“倒是那傢伙……可是演得很好。”
不過——
他的視線與清川對視,審視的目光在盯著黑髮少年。
清川辰知道對方想問甚麼,所以先行回答道:“我承認,其實我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剛才與你的交流,其實是上一次我來到這裡拿到的有關你的一些資訊、和我自己編的結合品。”頓了頓,“我想活下去……所以隨口說了許多。”
“……”
他編造著謊言:“我是另個世界的誤入者,和這邊沒有一點關係。”
……這樣明確地劃清界限,或許能給未來少添一點麻煩。
黑色風衣的男人半張臉處在禮帽的陰影中,他的聲音喑啞:“……不錯。”
這種回答讓清川辰身形一頓。
“死去的還乖乖留在地下。”對方竟然笑了,只是這笑意不及眼底,“哼……這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甚麼意思。”黑澤陣並不喜歡這種打啞謎,兩人的交流讓他有一種排斥在外面的感覺。
“意思就是——”銀髮男人冷色調的眼睛再次鎖定黑澤陣,他故意放緩話語,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殺-了-『他』。”
“!”黑澤陣瞳孔微縮,而後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殺了……他!?”他忍不住失聲道,怎麼能——”
“因為他欺騙了我。這就是他應得的結局。”銀髮男人冷聲說著,不知道是在和黑澤,還是在和自己說,“既然只能活一個人,那去死的必定是他。”
“你……”黑澤陣撥出一口氣,再度看向對方。對方蕭冷又強大的氣場讓黑澤心裡慢慢浮現出新的猜測,他這時也能看出,那傢伙不僅是拐//賣那麼簡單,對方手裡是有人命的——
“殺手。”銀髮少年以肯定的語氣道。
“……”琴酒微頷首。
又是一陣只有呼吸聲的沉默。
銀髮少年首先打破寂靜:“既然你那麼厭惡他……為甚麼還要來找他。”然後帶走了我的朋友?
黑澤陣的少年音清冷平靜,他回望對面的人。
銀髮男人眼眸微斂:“……不過是想知道真相罷了。”
“你在說謊。”黑澤陣微微勾起唇角,沒等對面之人的回覆,他向斜前方跨越一步擋在清川辰面前。
“本質上就是自私而已。所以你這種人……不配有朋友。”他半仰著頭,身上帶著少年的意氣和驕傲,“而我有。”
“……”空氣瞬間變得滯澀冷凝,刺骨的殺意籠罩在這所房間。
甚麼都不知道,卻在這裡說嘲諷之話的人,果然很讓人厭惡和起殺意。琴酒的眼神冰冷。可笑又幼稚的正義感。
雖然知道對方不能出手,但清川辰也還是警惕起來,他走到黑澤的旁邊,這是一個很自然的支援表態位置。
銀髮男人看著對面默契又親密的兩人,眯了眯眼。他慢慢收攏起四散的寒意,嘴角扯起一個弧度:“或許經歷在不同世界有差別,可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可都是一樣的。”
……甚麼意思?黑澤陣皺了皺眉。他露出小動物的犬齒,保持著防備與威脅的姿態。
銀髮男人墨綠的眼眸緊盯著對面的少年,低沉的聲音緩緩敘述著:“表面上和你的朋友們那樣友好又正常的相處著,背地裡卻又做著不為人知的陰暗之事……”
他故意用不明晰的形容詞來試探,雖然並不知道另個世界的事情,但那個自己一定也有秘密,而只需這種模糊的引領——
“!”黑澤陣一下子想到那些事情。小巷裡差一點被發現的經歷、潮溼腐朽的空氣、藤津彌老舊帽子下不明的視線和話語……他儘量表現出正常的姿態,不讓他人看出倪端。
一直在觀察微表情的銀髮男人,自然能夠看出對面少年細微的波動,他嘴角的諷刺擴大了些,繼續說著:“鮮血和死亡才是真正能夠讓你愉悅的東西,明明擁有少得可憐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卻又擺出不在乎的樣子……”
“……才不是。”黑澤陣咬牙回答,他垂著頭,想繼續說出甚麼來反駁對方,張口卻又吐不出話語。他不敢看身邊人的表情,怕對方發現自己眼中的神色。
“……”清川辰聽著這一段對話,心裡之前的猜測也逐漸串在一起,再看身旁黑澤的樣子,多少確認了些東西。
他能感受出銀髮男人的話語在將事情往更黑暗的地方引領,但一切或許並不是眼前看到的樣子。
他相信黑澤陣絕對不會做出虐//殺小動物的事情,這是這麼多年幼馴染的肯定和信任。
只是想說的話還沒開口,矗立在對面的銀髮男人卻突然向這邊邁步,清川辰立刻將謹慎的目光放在一步步走來的黑衣人身上。
漆黑的風衣衣襬晃在半空中,只是幾個呼吸間對方已經來到跟前,像是一座高大的牆壁堵在前面。
明明雙方不能互相造成物理性傷害,那麼對方還要來做甚麼……?
清川辰仰頭看著銀髮男人,他高禮帽下的眸色深沉幽暗。他看著少年明亮的松石綠,嘴角扯起一個弧度,然後驟然伸手將他一把拽了起來!
“!”清川辰還沒來得及掙扎,對方已經要把他提離了地面,而剛才在發愣的銀髮少年本能地抓住了清川的胳膊。
三人的動作頓時僵持住。
——對方沒有動殺手,這些確實不是物理性傷害。
這是利用了規則漏洞!
銀髮男人並沒有繼續用力的意思,反而半蹲下身子。他有力的臂彎此刻鎖住清川辰,而另一隻手如虎鉗卡住少年的嘴,扼制住他所有的話語。
“!”對方到底要做甚麼!?清川辰心裡晃動著不安。
“……鬆開。”黑澤陣死死抓住清川辰,毫不畏懼地瞪著銀髮男人。
“你想留住你的朋友,對嗎?……我給你機會。”銀髮男人從喉間擠出低啞的嗓音,他的眸光閃爍著,“你的手裡有匕首……而你只需要把它插進對方脖頸處。”
清川辰:“唔!?”
黑澤陣驚愕抬頭:“甚麼?!”
“因為你太弱小了,小廢物。”琴酒臉上帶著明晃晃的不屑和冷漠,“所以你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黑澤陣將嘴角抿直,他抬眼看著對方。
“只有死亡才能畫下真正確定的一筆。”銀髮男人低聲說著,“這樣你就能留住他了。”
“這是消除你的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的最好方法……不管你做甚麼,死人,永遠不會有背叛。”
“……”黑澤陣墨綠色的眼睛緊盯著銀髮男人,對方深沉的眸色像是漩渦可以把人的理智吸進去,讓人沿著他設好的局行走。
——雙方不能互相傷害,但黑澤和清川是屬於一方的。
“很簡單的……只要抬起你的刀,”銀髮男人難得有耐心徐徐引導著,“輕輕劃上一道……一切就結束了。”
“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琴酒露出尖銳的犬齒,用暗示的磁性聲音緩緩道,“一分鐘後,我帶走他,或者……你永遠留下他。”
作者有話要說:清川辰:!!友人帳——你這個系統要升級了!!一點也不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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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黑澤還是小孩子,所以還是比不過大琴酒——battle真的會死人的otz
不過長大就不一定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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