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請唸到代號的前五名同學走到講臺上。”
當最開始的傷疤教官准備宣讀成績的時候,小琴酒已經做好了站出去的準備,心臟在撲通撲通跳著,還屬於少年的心帶著些許激動和興奮,以及夾雜著躍動的小驕傲。
“第一名——”
小琴酒眨了眨眼睛。
“——六十六號。”
“……?!!”
想要跨出去的動作一下子僵住,就像是自己幻聽了一樣,他表情難得震驚地抬頭——
什、甚麼?!
黑色短髮的少年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從他的身側慢慢向前走著,衣角還帶著平日裡淡淡的皂角和早飯麥芽蛋糕的香氣。
思緒還有些混亂,他帶著幾絲疑惑和不解呢喃著:“……六十六?”
一切彷彿進入了慢鏡頭。
前方有些晃眼的大螢幕,屬於他的分數牌被從頭到尾旋轉一圈調轉成相反的數字,而這就是對方的數字。
銀髮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縮。紛雜思緒的腦海中彷彿有甚麼拉扯著、連成了一條鋒利的線。
之前、對方的所作所為——
“啪”一聲清響,小琴酒伸手猛地攥住對方的手腕,將他一把拉住。不知更多是出於甚麼心情之下的手臂在發著抖。
清川好看的松石綠眼眸瞥過他,還是泛著晨曦的模樣。小琴酒對他的眼睛一直有很深刻的印象,在無數的白天或夜晚,側頭時都能看到盛著笑意的松石綠。
銀髮少年抬眼死死盯著對方,卻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他張張口從喉間擠出一句低沉沙啞的話:“……第一名?”
“……”對方笑了,彎彎眉眼回覆道,“對,是我。”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展板上不是這麼標的嗎?沒有比六十六號後面的分數更高的了。”
可那明明是——
“倒是你,排名似乎挺靠後的呢,要加油哦。”
輕鬆的語氣,一點負罪感和歉疚都沒有。
“……”小琴酒攥住對方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鋒利的指甲嵌進對方的肌膚裡,而對方倒像是一點也感受不到痛覺一般,還是笑眯眯的模樣。
“……”小琴酒垂著頭,劉海在面前投射下一片淺淺的陰影,他撥出一口氣,“我……給你時間解釋。”
說點甚麼或者辯解些甚麼,告訴他或許這些都不是表面所見到的這樣。
“說甚麼?”清川辰眨了下眼睛,他笑了笑,“你真傻,現在才瞭解我。”
“……”
“不會真覺得我們是友好隊友之類的吧?在這種地方還想交朋友嗎?”
“……”攥緊他胳膊的手像是要硬生生掐斷骨頭。
“這次就當付學費吧。”黑髮少年語氣隨意,就像是丟掉廢紙一樣輕鬆,“或許你會學聰明一點。”
“那邊在幹甚麼?”講臺上的傷疤教官皺眉道。四周的其他人也將視線放到這邊。
“好了,鬆手吧。”清川辰微勾唇角,“——我該上臺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如虎鉗般收緊的手一點點鬆開。
銀髮少年慢慢抬眸,那雙墨綠的狼瞳直勾勾盯著清川辰,微露的犬齒尖銳的抵在下唇上。在明滅的燈光中,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平靜得可怕。
清川辰沒再看對方一眼,他轉身向著高高的講臺踱步而去。聚光燈凝聚在他的後背上,留在身後的是一片陰暗。
“……”從深淵凝視的眼眸落在那個背影上,混雜著泛起的沉渣。
清川辰貌似平靜的往前走,心裡卻一邊抹汗一邊欲哭無淚。
辣雞劇本,毀我青春,壞我友誼!
背叛、欺騙再加嘲諷……真是仇恨值和黑化值一併拉滿啊。
——怪不得對方要宰了自己!
手臂好疼……對方攥得太用力了,估計都青紫了。清川辰剛才差點控制不住微笑的表情了,特別是當對方的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的時候。
講臺的燈光要比下方亮得多,甚至有些刺眼。清川辰微眯起眼睛,在這裡他看不清下面人的表情——在一眾灰色的人影中,他也找不到小琴酒的位置。
……雖然現在也不想和他對視就是了。
清川辰垂眸站在上面,身邊是另外四名同期學員。站在他身側的褐發男孩似乎多瞥了他幾眼,清川辰回以一個友好的微笑。
“恭喜各位,多餘的也不想再廢話。”傷疤教官讓他們站成一列到一邊,而後繼續對臺下道,“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一個專案,只要在這個專案中獲勝晉級,你就可以成為組織的一名正式成員了。”
傷疤教官的話引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討論,下面少年少女的臉上都帶上了幾絲興奮——他們覺得終於能夠擺脫勞累的訓練和危險。
但其實……真正的兇殘與危險才剛剛開始。
“相信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你們已經與隊友建立了深厚而又默契的感情。那麼最後一個專案便是……”傷疤教官笑起來,疤痕扭曲著蜿蜒在臉上。
“——殺死你的隊友。”
“!”這句話讓臺下的眾人等呆愣住了,他們的表情還僵在臉上。
“是的,你們沒有聽錯。”傷疤教官慢慢說著,“兩個人中,只能活一個。”
“你們要清楚,值得信任的只有組織,其他的甚麼也不是。”
“早晚都會有這一天,屠刀會面向任何一個人,你們以為的信任之人也會殺你。”傷疤教官笑了,“只有你自己的刀,不會傷害你自己。”
”……”對方在趁現在少年少女腦海一片空白的時候,灌輸組織的冷酷理念。
清川辰眸光閃了閃。
“我之前說的,排名靠前在下一個專案裡有優勢,就是在這裡體現。”傷疤教官咧開嘴角,“前五名晉級者的隊友,要首先和猛犬搏鬥一番。”
“?!”
“這樣對你們前五來說,生存率可就大幅度提高了哦。”傷疤教官搖了搖手指,“畢竟……你的隊友可能會在這個過程中耗費體力、受傷甚至直接死亡。”
“……”
“第一名還有優勢哦,”傷疤教官走到清川辰面前,低頭看著他,“你可以選擇在之後的對決中多拿一件武器,也可以選擇指定一人不允許他拿武器。”
“那麼第一名,你選哪一個?”
在其他人的注視下,清川辰垂眸:“……我選第二個。”
落井下石。
“我指定九十九號。”在空蕩的迴響中,語氣緩慢而清晰,“禁止他在接下來的對決中,使用他的武器伯//萊塔。”
看起來是要致對方於死地的選擇。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抬頭,在原本模糊的灰色人群中恰好與小琴酒對視,這樣遠的距離卻能夠看清彼此的臉。
聽到提到自己的代號,銀髮少年表情也沒再有甚麼波瀾,卻並不給人放鬆的感覺。是一種沉悶、壓迫而又潮溼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可以,那也就先從九十九號開始吧。”傷疤教官向下看去,“先上臺把你的武器交出來。”
銀髮少年抬步,一步步走得很穩。他踏上高高的講臺站在聚光燈下,在這個原本應該屬於他的舞臺。
他沒把伯//萊塔放到教官伸出的掌心中,反而鬆手讓其自由落地摔在了地上。金屬撞地發出刺耳的聲響,令清川辰忍不住側臉看了他一眼。
小琴酒緩緩抬眸:“我丟掉了。”他說,“放在這裡,等結束我再回來拿。”
“……”這是一句表明自己絕對會活著的話語。
傷疤教官露出笑容:“可。在對決結束前,不會有人動的。”
在起身前往鬥獸場之前,小琴酒路過站在舞臺一側的清川辰,他的腳步微微停頓。清川辰在心裡提起警惕,表面上還是露出了一貫的燦爛微笑。
——雖然此刻這種笑容,在對方眼裡嘲諷居多。
這樣的近距離之下,能夠看清銀髮少年的墨綠眼眸,帶著毒蛇般的殺意和混雜的不明情緒,浸入冰水的觸感讓清川辰渾身發冷。
“……”
對方很快垂眸收斂起所有情緒,他繼續抬步向前走著,落地帶有”嗒嗒”的輕響。
“……小心。”清川辰還是低聲叮囑了一句,雖然有些格格不入。
小琴酒的腳步沒有停歇,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句話。他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一個未來優秀的頂級殺手正在褪去他柔軟的外殼。
“……”清川辰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但也明白、這或許對小琴酒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只有足夠冷酷和決絕,未來才能在這個組織生存下去。
清川辰感受到從衣角傳來的拉扯,他回頭,看見褐發少年正笑著站在他身後:“嘿,你可真棒。”
“?”清川辰眨了眨眼睛,還未回話,對方已經開口。
“我指的是……你對號碼牌的操作。”他壓低了聲音,“我的影象記憶一向很優秀,雖然只在最後瞥了一眼,但對號碼牌的位置還是有印象的。”
“……!”清川辰眯起眼睛,“哦?你有證據嗎?”
“當然沒有。”他聳肩,“放心,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讚美,僅此而已。”他笑了。
“……”
“準確來說,你們兩個的能力,我都很喜歡,要是未來一起工作還是很棒的。不過只能活一個的話……”他貌似可惜的嘆氣,“我覺得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你了。”
“為甚麼這麼說?”清川辰雙手揣兜,“現在對方看起來才是處於劣勢的地位吧。”
“表面上是這樣,不過……”褐發少年拖長了聲音。
“——當一個人的恨意足夠強的時候,想要折磨你、殺死你的想法,會支撐他跨越這之間的所有障礙。”
“……”
“所以,”褐發少年抬眼笑了笑,“如果他還念點舊情——或許最後給你一個痛快,是這種狀態下你們最好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從沒見他哭過,但他好像也會難過,只是從來不表現在臉上。
我和他講有時候哭也是一種宣洩,他不屑的哼一聲表示他才不會有脆弱的時候。
我可不信。】
——清川辰の隊友觀察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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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們,別怕!鹿鹿的刀刀從來都很軟噠(狗頭.jpg)!小刀是為了更多的快樂!本質上這還是一篇快樂的文(舉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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