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安正在給她倒水,聽到她因為胃疼而有些沙啞的聲音之後不由得輕聲笑了笑,心裡一軟然後坐在她身邊的一個小板凳上,“記得你是最喜歡兔子的。”他聲音低低的說道。
“兔子好啊,兔子多可愛,毛茸茸的。”她捏著被角雙眼有些放空的說道。
他把水給她放在桌子上,然後輕聲說:“你也可愛,和兔子一樣可愛。”
她似乎是沒有聽到這句及其曖昧的話一般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臉朝著沙發背看過去,然後閉上眼睛輕輕的說:“兔子不長命的。”
白淺安心裡一滯,隨即說道:“瞎說甚麼,成天胡說。”
他是一名醫生即便是對生老病死已經司空見慣,可是還是在聽到她說了這句話之後心裡被揪了一把,生疼。
他無法想象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真正失去了她的樣子,自己會是甚麼狀態呢?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用食指輕輕的戳了她一下,然後柔聲說道:“喝口水暖一暖胃,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她搖頭不語,好像是極其不願意起來的樣子。
“別鬧小孩子脾氣了,乖一點。”他繼續勸著她。
盛子晴仍舊不為所動,空氣寂靜的可怕,白淺安隱約聽到了一絲抽泣的聲音,他趕緊說道:“怎麼了?是不是胃很疼?我們去醫院吧好不好?”
盛子晴仍舊只是小聲的哭著,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委屈和難過,她流的每一滴淚,都像是他心裡被人劃了一道口子一樣生疼。
“淺安……我和他完了。”她慢慢的坐起來用一個及其平靜的語調來陳述這個好像已經成為了既定現實的事情。
她頭髮蓬亂著十分的狼狽,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攥住毛毯的一角,好像是在隱忍著甚麼一般。
白淺安擔心的不知所措,他猶豫不決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後安慰她道:“別難過,你還有我呢,晴晴你還有我。”
她抽泣了幾聲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酸澀和痛楚,她喃喃自語道:“為甚麼呢?為甚麼呢?我當初為甚麼要和他在一起呢?”
她語氣裡帶著許多對自己的不確定性,以及對這份感情的不確定性,她現在陷入了一種深深地無力之中,好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陷入了沼澤裡,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最後把自己埋在裡面,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臉色蒼白的可怕,白淺安探了探她的額頭髮現還好,沒有發燒,可是他還是很擔心她現在的狀態。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了,他趕緊從微波爐裡把雞蛋羹端出來然後又拿了一個帶有兔子標示的粉紅色小勺子,小心翼翼的端給了她。
“餓了吧?吃點兒東西吧。”他了解她,更知道她的脾氣,但是好說歹說還是讓她端起了盛著雞蛋羹的碗,然後拿起了那個可愛的小勺子,眼中含著淚的一勺一勺的把它吃了下去。
意外的她竟然全部都吃完了,然後喝了點他給她倒的水之後真想要躺在沙發上的時候。卻聽到白淺安說道:“把藥吃了再躺下。”
她最害怕的就是吃藥,所以身體滿是抗拒,她使勁兒搖著頭,然後說道:“我可以選擇不吃嗎?我真的不想吃。”
“不可以,你看看你自己那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怎麼讓我放心呢。”他爸藥都給她放在了手上,然後示意她伸出手來拿。
她仍舊是滿是抗拒的搖頭,結果白淺安板著臉說道:“聽話,吃掉。”
她見現在只有一個選擇於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把藥整個吞了下去,最後還屏住呼吸不停的喝水,好像一會兒不喝水就會吐出來一般。
白淺安被她給逗笑了,他隨即又想想起來了甚麼一般很堅定的說道:“晴晴,跟我回去吧。”
盛子晴捧著已經快要喝完的水杯,然後不知所云的問了句:“去哪兒?”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然後說道:“回美國,回家。”
她出奇的沒有猶豫,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說辭。
白淺安十分的驚訝,他原以為她會拒絕自己,然後自己在去一點一點的勸告她,它甚至連一會兒說甚麼都想好了,結果她卻那麼果斷的就答應了自己,要不是剛才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不然的話他一定要去問一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盛子晴表明完自己的態度之後就很乖巧的像個小松鼠一樣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給喝掉了,然後直接把被子給扯到了額頭上,“好了,我要睡覺了。”
白淺安知道她心裡難過,但是她只有去美國才能讓她不在受到傷害,不然讓她一直在這兒他真的很不放心,哪怕自己科研專案沒有做完,但是隻要不讓她受到傷害,自己哪怕是兩頭跑都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能讓他的晴晴幸福,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他這麼想。
“去床上睡吧,沙發上不舒服。”他柔聲勸她,知道她還沒有睡。
“不要,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在這兒待著就行了,你趕快去睡覺吧。”她催促他趕快回屋。
他明白她現在心裡難受,所以也不在勸她了,讓她一個人呆了一會兒。
白淺安把燈關上了,她露出來眼睛然後一改剛才笑眯眯的表情,然後木待著看著屋頂的吊燈,眼淚默默的流了下來,浸溼了圍在她臉龐上的小毛毯。
她沒有擦眼淚,也沒有做甚麼別的動作,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她腦海裡全部都是江城御和她發生的點點滴滴,這一切她都忘不了。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淚,但是心裡卻越來越痛,她咬著自己的手指儘量讓自己不哭出來聲音,可是卻越來越難過。
委屈和壓抑全部都一股腦的湧現了出來,她翻了個身,然後小心的抽泣著,心裡止不住的顫抖。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美國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江城御了,她心裡就難過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