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知道甚麼?”江城御冷冷問道。
“我是夏妍最好的朋友,我自然知道她想要甚麼,她絕對不想要看到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想要你過得好好的,能順順利利撫養星星辰辰長大。”林歌說道。
江城御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繼續這個樣子,無視星星辰辰,把虛無的空氣當成夏妍,你以為她知道會高興嗎?她不會!她只會怨你沒有照顧好自己,沒有照顧好孩子!”林歌不顧江城御的臉色,繼續說道。
江城御的神色瞬間摻雜了一些灰敗,他喃喃開口道:“不、不會的……”
他猛地站起來了身子,朝著門外走出去,每一步都緩慢無比,嘴裡還唸唸有詞:“不、不是的。”
林歌癱倒在沙發上,說了這麼大一通話,她口水都要乾了。
“你說這樣真的有用嗎?我怎麼看江城御似乎還是不太相信啊。”
賀擎為她倒了一杯水,“這是心理醫生推薦的辦法,你要相信他們的專業能力。”
林歌抿唇笑了笑。
等到了晚上,林歌還在擔憂江城御病情的時候,一條簡訊發了過來:“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可以去看看她。”
下面附了一則地址,是z市墓園的地址。
林歌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江城御終於想開了,這樣以後一切都能變得正常了。
……
z市墓園。
江城御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夏妍的墓碑處。
江老爺子看的比他明白,老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是他不願意接受。
若不是林歌那番話,他說不定還會繼續自導自演,騙自己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錯過了其他的事情。
那樣的話,夏妍知道了也不會開心的。
“我來晚了,你不會介意吧?”
江城御把花放在了一旁,是她最喜歡的百合,上面還帶著水珠,很新鮮,她看到會很高興的。
“既然沒有說話,那我就當成是你預設了。”江城御笑了笑,看著墓碑上夏妍的照片。
照片上的夏妍笑得明媚,似乎沒有任何煩惱一般。
江城御驀地想到了曾經齊山寺的那個老和尚評價他的話,鰥寡孤獨,孤苦一生,煞氣太重,克人克己。
原來竟都是真的。
當時他一度放在了心上,是夏妍安慰了他放寬心。
“你以前說我是你的福星,是因為有我,你才有了好運,現在看來,我帶給你的都是厄運。”江城御說道。
“你說,要是當時我當真了,堅持讓那個老和尚幫我化解掉,會不會現在你就不會有事情了?”
一旁的星星抱著一個玩偶,嚴肅地說:“媽媽說過了,不能封建迷信。”
江城御被女兒故意板著臉的模樣逗笑了,他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星星說得對,爸爸不該說那些話。”
星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天邊有雨滴落了下來。
江城御微微抬起頭,然後撐起了一把傘,只打在了兩個孩子身上,自己則是被雨水打溼了。
髮梢有雨水滴落,落在額頭、眼睛、鼻子上,英俊的臉都被隱匿在霧濛濛雨裡。
“爸爸也要打傘。”辰辰注意到江城御一直都被雨水淋著,皺著眉說道。
江城御笑了笑,“沒事,雨很小,爸爸想要被淋一淋,也好好冷靜一下。”
這種話小孩子自然是聽不懂,辰辰疑惑地點了點頭,不再問甚麼。
“你們跟媽媽有沒有甚麼話要說嗎?快說吧。”江城御笑著說道。
“這是星星最喜歡的東西,以後就讓她陪著媽媽啦,這就代表星星也在陪著媽媽,當然,星星保證以後也會經常來看媽媽。”星星把一個玩偶放到了墓碑旁邊。
“還有哦,有怪阿姨接近爸爸,星星一定會打跑她們的。”星星故意壓低了聲音,想要悄悄告訴媽媽。
可是誰還聽不到呢?
辰辰無奈地搖了搖頭,是有人接近爸爸,但是哪個人成功了呢?爸爸對他們都是避之不及了。
江城御則是無聲地笑了笑,看著墓碑上的夏妍的照片,默默說道:“這輩子,我和孩子們在一起就足夠了,你放心吧,不會再有別的人了。”
他已經嘗過了世界上最好的愛情,便夠了。
這樣的感情,一生一次就夠了。
即將走過去的林歌聽著孩子們的童言童語,忽然有些不想上前了。
那是他們一家四口團聚的時候,她可不能打擾他們啊。
她撐著一把傘,找到了隱蔽處,就這麼等待著,她想,等會兒她自己悄悄跟夏妍說幾句私密的話,就夠了。
“媽媽,我很想你。”辰辰說道,他不善言辭,更不擅長抒情,能說出想你這種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我也會保護好姐姐,不會再讓她出現一點意外。辰辰在心裡默默地說。
三個人不知道在那裡說了多久,林歌便也一直等著。
直到天色有了黯淡下去的意思,江城御才恍然驚醒,淡淡提醒道:“走吧,該跟媽媽道別了。”
星星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好吧,那我們要常來哦,不然,媽媽一個人會寂寞的。”
江城御鈍鈍地點了點頭。
辰辰看向江城御:“爸爸,你還有話跟媽媽說嗎?”
被兒子突然這樣問道,江城御一時間有些怔忡。
說甚麼?
來之前他有千言萬語,可是見到了她之後說了幾句,便都忘了。
許多事情,做比說要好,他會經常帶著孩子們來看她,讓她知道孩子們的變化。
天色將暗不暗的下午,除了他們便再也沒有別人了,冷風微微拂過,樹葉嘩啦啦地響了起來,只有這寂寞的一點聲響。
江城御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最後鄭重地、深深地看了一眼。
一眼便是萬年。
然後慢慢地、輕輕地在夏妍的墓碑上親吻了一下,姿勢很是虔誠。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被虛化成了背景,天與地之間,只有他們倆了。
林歌看到了這一幕,用手捂著嘴巴哭了出來。
她突然有點不敢想,接下來的許多年裡,江城御該怎麼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