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振南看著夏妍,眼中情緒複雜,嘴唇動了動,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昔日的父女倆再次見面,居然是這種情形,夏妍雖然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但是真正地體會到了,才明白是甚麼感覺。
“爸爸,你撫養了我這麼多年,無論如何在我心裡都是我的爸爸,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夏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說道。
夏振南心裡驟然一震,神色也變得有些恍惚起來:“妍妍啊……”
他早就知道這個女兒嘴硬心軟,卻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心無芥蒂地說出這些話。
夏妍不顧夏振南是怎麼想的,繼續說道:“我知道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但是對於我來說,養恩大於生恩,我也希望我們以後能像以前一樣。”
“好!”夏振南激動地點了點頭,“我們以後就跟以前一樣,在我眼裡,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付出了的感情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哪裡是想要收回來就收回來的?
這麼多年了,他縱然是再心狠,也不可能對夏妍沒有絲毫的父女之情。
如今,能是這個結果,已經是極好。
夏妍抿唇笑了笑,有些寬慰,等她想到了今天江城御對她說的事情,笑意稍微頓了下。
“還有,我也有讓城御幫忙找那個女孩,我知道您一定希望能找到她,只不過時間太久遠了,需要一段時間。”夏妍緩慢開口道。
她也不想要隱瞞夏振南,但是就這樣告訴他那個女孩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夭折了,實在是太殘忍了。
聽到夏妍這麼說,夏振南神色一頓。
“這個本來不該由你操心的,只不過我也有派人去那家福利院查,可惜一直也沒有訊息,要是你和江城御願意幫忙,也好。”夏振南點了點頭。
他終究還是想要找到那個孩子,想要知道這些年她究竟過得好不好,這樣等他死了後再見到方淑媛,也能稍微不那麼愧疚。
近來不知道為何,他總是會想到方淑媛,夢裡偶爾也會夢到以前的事情,他半夜驚醒的時候甚至還僥倖猜測過是不是方淑媛託夢給他。
但想到了以往他對方淑媛做的那些事情,想也知道方淑媛定是恨極了他,又怎麼會託夢呢。
“對了,這段時間你沒有來公司,想來你是也有顧慮,但是已經給你的那些東西都不會改變甚麼,你不用多想。”夏振南說道。
至於他提及到的東西,自然便是股份了。
老太太去世前便已經知道了夏妍的身世,她當時都不曾介意,那麼他更沒有甚麼介意的了。
夏妍抿了抿唇:“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但是星星辰辰年紀也大了,以後需要更多時間來照顧他們,總經理的位置您還是讓別人擔任吧。“
他們這份父女關係早已經是岌岌可危,所以最好還是別摻雜著利益了。
夏振南出於自己的顧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如此這番,父女倆便是和好了。
等夏妍再回到家的時候,心情也是好了許多。
不能繼續在夏氏工作固然是有些遺憾,但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她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孩子們,這樣也足夠了。
夏妍想著孩子們,嘴角便揚起了一抹笑意。
等她去了客廳,餘光便瞥到了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的姐弟倆,心下頓時有些稀奇。
“坐在這裡幹甚麼?以前不都是去庭院裡玩耍的嗎?”
星星聽到了夏妍的聲音,手指頓時絞在了一起,牙齒也是緊緊地咬著嘴唇。
她做了錯事,不敢看媽媽的眼睛。
“這究竟是怎麼了?”夏妍問道。
星星抬起眼請,臉上是明顯的惴惴不安,過了好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要說的話:“媽媽……我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夏妍被女兒的話弄得有些好笑:“甚麼對不起我的事?你先說來,讓媽媽聽一聽。”
她也有幾分心理準備,左右不過是和小朋友打架,弄壞了甚麼東西之類的。
夏妍此時還是笑著的,不過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
星星拿出來一個熟悉的首飾盒,緩緩開啟,有些不太敢看夏妍的眼睛:“我今天去櫃子裡拿東西的時候,開啟它看了看,不小心把它弄掉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裂開了……”
夏妍嘴角的笑意一下子便消失了。
星星打碎的東西,正是方淑媛留下來的那個百合水晶吊墜。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有好好地珍藏著它,今天居然被星星弄壞了。
這難道是預兆了甚麼?
星星自然知道夏妍有多珍視這個水晶吊墜,已經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媽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罵我吧。”
“沒關係,你能主動承認,媽媽就很欣慰了,只不過以後可要小心一些。”夏妍扯了扯嘴巴,安慰著眼眶紅紅的女兒。
然後她輕輕取出了水晶吊墜,看著上面的裂痕,眼睛黯淡了一些。
這個水晶吊墜本是夏振南想要給方淑媛的女兒的,根本就不該屬於她。
“媽媽。”星星癟嘴喊道,語氣有些愧疚。
正巧在這個時候,江城御回家了,他走到夏妍身邊,便注意到了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要不然,妻子不會一副在走神的樣子,女兒也不會是要哭出來的表情。
“怎麼了?”江城御垂眸看向辰辰。
辰辰緊緊憋著嘴,在考慮究竟是繼續沉默還是頂著沒有門牙的嘴回答問題。
最終,男子漢的尊嚴站了上風,他沉默著,伸出手指指了一下夏妍的手,表示都是因為那個東西才會惹得情況變成這樣。
江城御此時也注意到了那個裂開的水晶吊墜,眉心頓時擰成了一條線。
這不是方淑媛最後留下來的東西嗎?
夏妍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抿了抿唇,把吊墜放到了盒子裡,然後摸了摸星星的腦袋:“好了,媽媽真的不怪你了,只是剛剛想到了一些事情。”
然後她才注意到站在身邊的江城御,忍不住嚇了一跳:“你甚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