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夏振南兩鬢已經有些斑白,眸子沉鬱,一副極為疲憊的樣子。
如今夏家和公司的重擔都在他一個人身上,白天去公司,晚上又要來醫院照顧夏老太太,真的是很不容易。
夏妍不由得有些心酸,也有些不忍。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夏振南的肩頭,輕聲道:“爸,您既然已經這麼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有我在這裡就夠了,而且管家護工也都在,您就放心吧。”
夏振南輕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夏老太太,搖了搖頭,道:“這句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你如今是孕婦,可不能累著,你還是快和城御一起回去吧……“
“可是你的身體也撐不住啊,你忙公司和家裡的事情,我來負責照顧奶奶吧。”
夏妍試圖勸夏振南道,可是夏振南卻是不為所動。
先不說夏妍懷著孩子,他作為夏老太太的兒子,怎麼樣都是要盡孝心的。
於是,夏振南直接看向一旁沉默著的江城御,開口道:“城御,今晚你把妍妍帶回去把,這裡有我陪著老太太就夠了。”
江城御看了夏妍一眼,頓了頓,“好,那今晚我先帶著妍妍回去,明天我再陪她來,這邊有護工,您今晚也要注意休息。”
夏振南點了點頭,最後叮囑道:“我知道的,你們快回去吧。”
夏妍看兩個男人都替她做好決定了,便也不再堅持。
回去的路上,夏妍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眸微閉,她現在心裡一團亂麻,時間每多過去一秒,就代表著奶奶醒過來的可能會小一些。
她雖然表面上很是鎮定,但是心裡卻是著急無比。
“你說奶奶真的就快要醒來了嗎?”
過了一會兒,夏妍睜開了眼睛,側過臉看向江城御問道。
她就是莫名地不放心,彷彿只有江城御肯定了她才能安下心來。
江城御看了她一眼,開口時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安撫:“當然,醫生不是說了嗎,奶奶很快就會醒來的。”
夏妍定了定神,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對,是我多想了,醫生都說了醒來的可能性極大。”
晚上。
夏妍洗過澡後便躺在床上用手機搜尋關於腦部淤血的事情,然後李琛突然來了電話。
“夏小姐,你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經給你做好了。”
夏妍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吩咐李琛的事情,嘴角翹了翹,“好的,辛苦你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夏妍的心情變得愉悅了一些。
她本來並不想要與夏溫張蘭糾纏,怪只怪她們偏偏要在奶奶的病房前說那些話。
她們厭惡老太太,可是支撐著她們過著如今奢靡的生活的,正是夏老太太曾經一手打下來的夏氏。
不知道感恩,反而恩將仇報,那麼她就用點小手段讓她們把錢吐出來。
江城御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夏妍握著手機笑,淡然問道:“現在消氣了?”
他語氣裡帶著些笑意,看向她的眸光中蘊著淺淺的柔光。
“你知道我讓李琛做了些甚麼?”
夏妍一愣,然後便直直地對上了江城御的眼神。
看來李琛已經把這件事完完全全地告訴了江城御。
江城御笑著抿了抿唇,伸出手幫她撥了一下頭髮,才開口道:“我猜她們一定是惹了你生氣,而且最有可能是關於奶奶的,所以你才想要給她們點教訓,既然你是有情可原,我便也就不阻攔你,只要你能消氣就好。”
“我也是這麼想的。”夏妍聽出來江城御的語氣裡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了。
要是夏溫母女倆說的是她,或許她還懶得搭理她們,但若是說的是夏老太太,那她絕對不會輕輕揭過。
況且,她只是讓李琛用了一點小手段拿回來她們從夏家拿走的錢而已,並沒有對她們本人出手。
江城御淡淡一笑:“我一直都以為你捨不得對她們兩個出手呢,沒想到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啊。”
憑藉夏溫以前做的那些事,若是依照他的手段,夏溫此時早已經在z市待不下去了。
他顧念到夏妍和夏家的臉面所以才對她們心慈手軟,任由她們繼續作死,當然,只要她們不再繼續對夏妍出手,他也根本不會主動找麻煩。
可是江城御萬萬沒想到的是,最終掐到了她們弱點的,居然會是夏妍。
夏妍自然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調笑的意味,不由得撇了撇嘴道:“我哪是捨不得對她們出手,只是不想徹底撕破了面子,可如今她們碰觸到了我的底線,我也就沒心思再考慮面子問題了。”
說完後,便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可不是江城御以為的甚麼兔子,只是一直隱忍著不發而已。
江城御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好好好,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夫人如此深藏不露。”
夏妍被江城御的話逗笑了,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好,孕婦快快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去醫院看望奶奶呢。”江城御看了一眼時間,忍不住催促道。
第二天清晨,夏妍剛剛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時候,江城御帶著笑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起。
“好訊息來了,奶奶今天凌晨的時候醒過來了,剛剛醫院那裡來了電話。”
“真的?”這麼快?
夏妍先是狂喜,隨後才是驚訝。
再下一秒,她就匆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奶奶醒了,那我收拾好就要去醫院看她。”
江城御輕笑,只覺得家裡一直壓抑著的氣氛終於變輕鬆了起來。
吃過早餐後,江城御便開車載著夏妍去到了醫院。
夏妍手裡拿著保溫盒,這是她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白粥,夏老太太這兩天一直是靠著營養液維持身體的,想必醒來後會感到飢餓。
只不過還未進到病房,夏妍便聽到了老太太虛弱冷淡的嗓音:“我是怎麼摔下樓的?這個問題你不如問問你身邊的這個好女兒夏溫。”
“我們夏家可沒有這種寡廉鮮恥自甘墮落的人!”老太太說著,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病房裡,夏溫臉色一片蒼白,僅僅咬著牙,似乎在竭力忍耐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