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御一結束通話電話帶著身邊的人飛奔的往外跑,急忙的開啟車門,叫司機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他有些著慌了,特意大開著車窗讓四面八方的冷風都灌進車裡來,冷靜冷靜自己的頭腦,要用甚麼辦法穩定那面的局面。
思緒如同煙沙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沉浮繚繞,其實他對於夏妍的追究早有預料,也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是當一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你才發現原來人總是會有思慮不周的地方,一些你原來未曾放在眼裡的阻礙其實也會像蛛網一樣牽扯你的理智和情緒。
他做任何事都保留著果斷而堅定的態度,無論是在桌上談生意的時候,又或是當年面臨車禍的時候,他都沒有像現在一樣的心慌,還是那種虛無縹緲的心慌。
憑心而論,他這次最大意的就是高微回訓練地,最大的漏洞,因為和夏妍有關,他覺得這件事和以往的所有事都不同。
他對夏妍的情感因素連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如今這些在潛意識裡影響他的小東西變成了阻礙他思考的蛛網,生平第一次,他對於那種未知的忐忑有了一點體會。
趕到別墅,高微結束任務之後就離開別墅了,所以家裡面沒有人給他開門,他因為著急把輪椅給忘了,手下的人特別跟在後面,給他帶著呢,他自己坐在輪椅上面,自己操作,輸入了密碼,又自己拿鑰匙擰動了鎖芯,一開門,就看見夏妍捧著杯茶坐在沙發上。她的眉頭因為沒有頭緒的思索而微微皺起,眼睛裡卻茫茫的沒有焦距,像是在發呆。
聽到了玄關傳來的聲音,她抬起頭,正看見江城御走進來。
“你怎麼回來了,剛剛秦漢不是說你去見客戶了嗎?”她把茶杯擱在桌子上,走過來接他的公文包。
江城御小心的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說道:“忘了一份檔案。”
他有意在大廳多留了一會,先去廚房倒了杯水喝,然後一邊上樓一邊假裝無意的問了一句:“你呢?怎麼會這邊來了”
夏妍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回家的目的來。
“哦,對了,我還想問你來著……”
夏妍本來是想找高微瞭解那天晚上酒會的事,卻沒想到高微電話不接,回家也沒有人在。讓她聯想到懸疑小說裡那種登場華麗,退場突兀的怪盜角色。有人說人與人相處的時間就像一個進度條,當你每天和她一起消磨光陰,無所事事的時候,其實一直都是在緩慢讀條。指不定哪天就讀到百分之百了,然後這個人就嘭的一聲消失在你的生活裡。
江城御擔心的事在夏妍這裡其實並不算大事,他是她的未婚夫,不久的以後就是她的丈夫,他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她對他是很信任的,其實深究酒會的事情,只不過是一時好奇而已。
江城御被嚇的不輕,他波瀾不驚的回身,不解的說道:“怎麼了?”
可其實夏妍剛才回到家之後,沒找到高微,卻也沒有意識到高微的消失會與江城御刻意隱瞞有關,她只是覺得自己像一個沒頭蒼蠅一樣碰了碰壁而已。
在空蕩蕩的別墅裡,夏妍給自己泡了杯茶,她關注的點已經從江城御身上移到了高微的身上,夏妍當然不覺得高微就會這麼無始無終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裡,她只是覺得很突然。
江城御很聰明,可他想不到她的思緒會這樣轉變,夏妍或許沒那麼聰明,可她知道甚麼是她真正關注的。這世上的事情總是這樣,一個人覺得重要的事在另一個人眼中微不足道,即便他們已經是同床共枕的夫妻。
夏妍被江城御一問,剛捧起的茶杯又放下了,走到他的面前說道:“我正想問你來著,高微呢?我找不到她了,打她電話也不接,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江城御如此興師動眾的跑回來,就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不動聲色的反問道:“怎麼?你找她有事?”
夏妍越過江城御,撓了撓頭說道:“其實也沒甚麼事,就是她突然聯絡不上,我有點擔心。”
她偏過頭看著還站在樓梯上的江城御說道:“你不是說要找檔案嗎?快找去吧,客戶還等著呢。”
“我去取一下。”江城御連忙上二樓的書房,心中小松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取了幾份影印資料下了樓。
夏妍去樓上的儲存室裡面拿了她之前忘記帶的一雙新鞋,取好了,她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面,手裡握著茶杯,又開始發呆。
江城御下樓看到她坐在沙發上面與她知會了一聲,正想趁機開溜呢,卻不料夏妍突然又問了一句:“你也不知道高微去哪了嗎?”
她嘟嘟囔囔的:“真奇怪。”
江城御心知不解釋解釋恐怕難消她心頭疑慮,為免日後東窗事發,他索性坐了下來,拍著夏妍的肩寬慰了她幾:“高微臨行前給我打過電話了,說是姐姐生病了,要回去一趟。”
夏妍聽了此話立刻蹙了蹙眉:“甚麼病啊?”
江城御一板一眼的說:“該是不嚴重。”
他想了想,又不動聲色的補充道:“不會有甚麼事情的。”
夏妍皺了皺眉:“她電話早打不通了,打過去都是不在服務區。”
他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保持著鎮定,按照事先設計好的情節來:“那就給她發個網路影片看看。”
夏妍追問:“現在能撥嗎?”
“……能撥!”他把手機抽出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回身跟夏妍說道:“先等等,我給公司那邊去個電話。”
夏妍就端起茶杯去續了一次熱水。
等她回來的時候,江城御已經打完了電話,在通訊錄裡找高微,夏妍湊過來看,把毛茸茸的小腦袋放在江城御的肩上,嘴裡嘖嘖有聲,“我還以為她失聯了呢?待會把二維碼給我,我也要加。”
江城御沒說話,只揉了揉她的頭髮,把手機支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