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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2023-01-07 作者:總攻大人

 幽冥界一開始有變化, 一眾鬼修就意識到了。

 百鬼們更是傾巢而出,看著久違的太陽,擔心自己會灰飛煙滅的同時又有著難言的渴望。

 他們最後還是存在的, 並沒有灰飛煙滅, 那陽光之下似乎有甚麼結界在, 將他們保護得很好。

 嗚嗚嗚,一定是君上!

 一定是他們無所不能的君上!

 自從做了鬼,哪裡還想過能見到陽光?

 他們不是不渴望, 只是因為知道沒可能,所以壓根不去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不需要君上時時散發的鬼氣保護,他們就能隔著結界在陽光下存活, 難以計數的惡鬼們瀰漫在結界的周邊, 共同凝視著那刺目的朝陽, 真是……

 太爽了!

 唯一有點不爽的,可能就是折騰了一晚上也沒能真正洞房花燭的叢音和殷染。

 其實從婚禮上表明心跡開始,他倆的相處模式就變得很怪,殷染坐在那, 耳根總是紅著, 想看叢音又不敢看,叢音想和他說話,他每次都別開臉, 她也就說不出來了。

 明明平日裡總能鬥上兩句嘴的人, 今日竟然就這麼無話地坐了一夜。

 頭上的蓋頭已經不在了, 叢音坐了一夜, 懷疑了一夜人生, 在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 忍不住了。

 “鬧甚麼呢這是。”

 她提著繁重的裙襬走到門口,不顧殷染的阻攔直接開啟了窗戶,然後就發現了幽冥界一夜之間的巨大變化。

 “我眼睛要被這陽光刺瞎了。”叢音仰頭看著被鬼魂圍繞著都很難完全遮住的陽光,瞪大了眼睛,“這還是幽冥界嗎?我怕不是穿越了吧?”

 殷染慢慢走到她身邊,思忖片刻低聲道:“這應當是君上做的。”

 叢音一聽他說話就耳根發癢,耐著性子問了句:“何以見得?”

 “若不是君上,那些已死數百數千年的鬼怪不可能直面陽光。”

 分析得倒是對,可是:“君上為甚麼要這樣?”

 叢音特別不能理解:“君上不是一向喜歡咱們幽冥界陰森森的排場嗎?”

 殷染望向她,就那麼看了一會,才在她微微皺起眉的時候說:“他喜歡甚麼我們自然知道,但夫人喜歡甚麼,只有他知道。”

 ……

 所以這是因為稚顏。

 這樣費盡心思,耗費靈力,只是為了稚顏。

 叢音心裡一熱,彆彆扭扭地回了屋裡,一屁股坐回床邊道:“風花雪月都是人家的,到了我這裡就只能羨慕嫉妒。”

 她這話殷染就不愛聽了,他拘束了一下,到底還是坐在了她身邊,這床很大的,坐在一起也沒甚麼,但他坐下來之後就渾身發癢。

 “為何要羨慕嫉妒。”他看著她,手搭在膝上緩緩握拳,“你不必羨慕嫉妒的。”

 他已經明白自己的心了,她也不是一個人了,有了他這個夫君,真的不需要羨慕旁人。

 可叢音不這樣想。

 她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說:“我怎麼能不羨慕嫉妒呢?夫人她孩子都有了,可我這兒呢?”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殷染:“我好大一個前任擺在這,但是用不了啊!”

 殷染呆了呆,茫然道:“用不了?”

 叢音擰眉:“否則呢?你不用解釋,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理解的,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這樣的性子是怎麼形成的我一直都不清楚,現在破案了——原來是因為你不行啊。”

 殷染懵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騰得一下子站起來:“你說誰不行?!”

 叢音指責他大驚小怪:“你反應這麼大幹甚麼?咱們都成親了,難道我還會因此不要你嗎?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

 殷染忍無可忍,直接按住叢音推倒在床上:“你從哪裡看見我不行了?!”

 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叢音縮縮脖子道:“那你要是行,這洞房花燭千金難買的,你能幹坐著?”

 她語重心長道:“千萬別自卑,我完全可以理解的……”

 “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殷染憤怒地打斷她,再不讓她見識一下他的厲害,他可能真就要被編排的不行了。

 明明是因為……怕嚇到她,有些遲疑,才幹坐了一夜,怎麼到了她嘴裡,就成了……不行!?

 他今日倒要她仔細感受一下,他到底行不行!

 ……

 ……

 天都亮了,這邊才開始洞房,很是繁忙。

 稚顏這邊也挺忙碌的。

 容玉有句話是對的,修士孕育子嗣艱難,孕育他這種修士的子嗣就更難,但這不是難在稚顏身上,而是難在他自己身上。

 他替代了稚顏受罪,也沒預估到會這樣受罪,本來一個人都可以忍耐的,但稚顏在一旁噓寒問暖,他就忍不住要誇大其詞。

 絲被蒙在身上,容玉盤膝坐在床榻上,蒼白著一張臉看稚顏忙裡忙外,氣息微弱得好像一下子就要厥過去了。

 “還要吐嗎?”稚顏剛回來就見他這副模樣,趕緊又問了一次。

 容玉其實也沒真的吐,就是噁心,乾嘔,真要他在稚顏面前吐出來他也做不到。

 太有損形象了。

 “好些了。”

 他懨懨地說完,喪氣滿滿地躺下了,眼睛盯著上方,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稚顏坐到床邊輕輕拍著他:“可能真是和凡人孕育子嗣不同,要更難受一些吧?你忍一忍,聽說就前面幾個月和後面幾個月難熬,中間你會好一些的。”

 容玉閉上眼,手抓住稚顏慢慢十指緊扣:“你若一直陪著我,倒是可以忍一忍。”

 稚顏笑了:“我當然一直陪著你呀!”

 她踢掉靴子躺到他身邊:“我會寸步不離地陪著你,你哪裡不舒服就和我說,實在不行,拿來一些我幫你分擔也好呀。”

 容玉睜開眼飛快地瞄了瞄她,隨後背過身去充滿叛逆道:“不要。”

 ……

 嗯,這個時候的大魔頭真是更幼稚了。

 誰能想到在外呼風喚雨,殺人不眨眼的幽冥君,會有這樣幼稚的一面?

 他沒墮仙之前,拿著銀齊劍砍人的時候,那些人也絕對不會覺得他可愛幼稚。

 稚顏枕著枕頭,手摸著他柔軟光滑的長髮,他的頭髮很好看,摸起來手感也極好,這樣與他相伴,當真有點矯情的“歲月靜好”了。

 “別動。”

 背過身的人忽然轉了過來,將長髮攏到了後面不給摸了。

 稚顏遺憾道:“就摸一摸頭髮,怎麼了嘛?”

 “你那般動作,仿若本君是你的寵物一般。”

 容玉眼神嚴厲,但一點都不嚇人,稚顏完全不害怕。

 “輕浮。”容玉輕哼一聲,做了評判。

 稚顏無語:“我那不是輕浮,我那明明是珍重,你完全理解錯方向了。”

 她傾身向前,手臂搭上他,輕輕撫著他的後背:“現在呢?這樣總能感覺到了吧?還覺得我輕浮嗎?”

 容玉沒說話,漆黑的眸子凝著她許久,像在拿她入定一般。

 “怎麼不說話。”稚顏更靠近一些,還沒再問下去,唇瓣便被人咬住了。

 容玉用的力氣不大,很輕,曖昧地啃0咬,讓稚顏都跟著心猿意馬了。

 “我查過典籍。”

 氣息交換間,容玉語焉不詳地說:“……孕育子嗣,不必整個過程都嚴防死守。”

 “……”

 “所以……”

 身子被人緊緊擁住,柔和沙啞的聲音在耳畔喃喃道:“沈稚顏,很快我就能……”

 “別說了。”

 稚顏抬手捂住他的唇,不准他說下去,做這個動作時,手都在抖。

 到底是年輕姑娘家,哪裡扛得住他如此,悶頭鑽進他懷裡,兩人也是□□的賴在床上,一點正事兒都沒有。

 唯一有正事要做的可能還是來做客的擎池。

 幽冥界一改往日陰森,變得陽光明媚起來,擎池都不想離開了。

 “啊,好山好水好風光,又無蝦蟹打擾,此時不寫本子何時寫?!”

 擎池被靈感淹沒,親手準備了紙和筆,找了個風光最好的地方開始大寫特寫。

 他不但要寫,還要寫很多,他要全天下的人和他一起品味這絕美的愛情,讓所有人知道傳聞中每天要吃三百個童男女的幽冥君,根本不可怕,他也是隻一個陷入愛河的男人罷了!

 這一寫,擎池就寫了好幾個月,這幾個月他都住在幽冥界,因為這裡交通便利,有利於他發表他的作品,將故事賣到整個修真界甚至是凡界!

 暢銷!絕對的暢銷!這幾個月他寫了七八本不同版本的以稚顏和容玉為主角的愛情話本,賺得盆滿缽滿,這下子不但滿足了他的創作欲,還給龍宮增添了本季度收益,遠在四海中央的蝦蟹們看著寄回來的靈石,本來還想催王上快點回來,現在麼……

 再等等也沒啥。

 不過這一等,就等到了冥宮的少公子。

 稚顏整個孕期都沒有難受,難受的只有容玉,但容玉能忍,不對著她的時候也沒甚麼不好。

 就連誕下少公子這天,也是稚顏和叢音呆在裡面安心等孩子出來,容玉一個人躲起來疼。

 還真有點疼。

 但還比不上過往極端的修煉。

 容玉忍了一天一夜,稚顏那邊的孩子就成功生下來了。

 叢音看著稚顏非常淡定地吃吃喝喝就把孩子生了,很是不可思議,她想一探究竟,可稚顏滿臉不可說,她也就不多問了。

 等以後自己遇見這事兒的時候,再來好好求問就是了。

 所以現在……

 “夫人,少公子怎麼不哭?”叢音擰眉,“不是聽說嬰孩出生時都要哭的嗎?”

 稚顏拍了拍手裡的瓜子皮,用靈力將身上清理了一下,接過孩子抱住,捏捏他的臉,也有些奇怪:“是啊,他怎麼不哭……嗯??他在看我嗎?”

 叢音湊過來,正瞧見少公子黑而大的眼睛盯著稚顏,明明是個糯米糰子小可愛,可那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剛出生的嬰孩。

 叢音正要說話容玉就趕到了,相比起稚顏的輕鬆舒適,容玉顯得有些狼狽匆忙,他大手一揮將叢音趕出去,自己接過稚顏懷裡的孩子,直接用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怎麼了。”稚顏有點緊張,“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她有點害怕:“這孩子他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容玉偏頭望向她,過了一會才說:“你也覺得不一樣麼?”

 “……”

 “我出生時也是如此。”

 稚顏眼睛緩緩睜大:“你那時便這樣?”

 “是。”容玉抱著孩子坐下,側頭淡淡道,“所以他們都將我當做怪物,扔進了林子裡,太白劍宗的人路過將我帶回了劍宗,往後的事情不說你也知道了。”

 ……還有這麼一段呢。

 稚顏坐到他身邊,手搭著他輕聲道:“我沒覺得他是怪物。”

 她一手按在他身上,一手按在自己腹部:“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像你是應該的,這也說明,他日後會和父親一樣優秀。”

 容玉這才轉過頭來,盯著她看了許久,確定她不是哄他,才微微勾起嘴角,自通道:“那是當然。”

 他暢想著:“我容玉的孩子,定然青出於藍,令天下驚。”

 他說這話時,本只是單純暢想,也沒有很嚴苛地想要這個孩子必須如何如何。

 但後來發現……

 血脈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

 容玉和稚顏的這位少公子,會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不是喊爹,也不是喊娘。

 他甚至都不只是說了一個簡單的字,他說了一整句話。

 小小的人兒看著每日伴他左右的父親,眼睛亮晶晶地問:“要給我當狗嗎?”

 “????”稚顏黑人問號臉。

 她蛾子剛才是說話了吧?

 說了啥?

 是不是膽大包天地看著他爹,指著旁邊殷染給他抓來觀賞的冥域鬼犬,問了大逆不道的話?

 完了。

 不但她蛾子完了,殷染也完了。

 稚顏擔憂無比地望著容玉,動作小小地安撫他,容玉站在那,嘴角牽起,露出反派的笑容。

 “很好。”容玉手一抬,冥火落下,那群凶神惡煞的鬼犬頓時灰飛煙滅。

 “狗沒了。”他也不管孩子聽不聽得懂這麼複雜的句子,居高臨下道,“現在,你來給爹當狗。”

 ……

 稚顏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所以她為甚麼要在這裡看一大一小兩個抖S攀比到底該誰給誰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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