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馬上回答,這讓我更加緊張,心一直往下沉。
“照片也是別人發給我的,還威脅我離你遠點,我也在查是誰拍的這些照片,但暫時還沒結果,我還在想,是不是某個暗戀你的人拍的呢。不僅是我和你一起進入酒店的照片,他還發給我很多你之前的照片,有上班的,買菜的,各種生活情境。這個拍照的人肯定很在乎你,不然不會跟蹤你拍這麼多照片。”
我分辨不清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我內心寧願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當一個人傷痕累累孤獨無依,終於可以找到一個人給你溫暖時,你真的不想失去這種溫暖,你真的只想依靠。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真正的堅強,所謂的堅強,不過是因為沒有依靠,所以只好強撐。
我已經撐得很累了,我不想撐了,我就想依靠著方哲,因為他讓我安心,讓我覺得人生還有希望。
方哲見我不說話,又扭頭問我,“你不信?那我要如何做,你才信?”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這時他將車開進了一個商住兩用的小區,將車停好,乘電梯來到28樓,開啟了2808的房門。
這哪是普通的公寓,這是兩平多平的空中別墅。裝修簡約而又不失大氣,格調高雅,是充分體現主人品位的豪宅。
這個地段,這樣的房子,兩萬塊一月都租不到,他卻只收我一千,還說可以商量。
“怎麼樣,喜歡嗎?”他轉身用溫柔的眼光看著我,那眼光裡我竟覺得有些寵溺的味道,恐怕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樣的房子,恐怕沒有人會不喜歡。一千塊租給我,方總太不會算帳了。”我嘆了口氣。
他走過來,圈住我的腰,嘴唇輕啄我的耳根,“我其實很會算帳,只是有些帳要慢慢地算。”
然後忽地攔腰將我抱起,走向寬大的主臥,將我放在大床上,“這裡是我們未來的戰場,我們將在這裡一起戰鬥。”
說完俯身上來,我趕緊閃開,“方總,縱慾傷身,請節制,別沒完沒了。”
方哲輕笑,“那好吧,我們去吃東西,我好好補補,才能應付你的如狼似虎。”
我說如狼似虎的是你,不要說反了。
說笑間他擁著我進入電梯,遞給我一串鑰匙,“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新生活,正式從這裡開始。”
我猶豫著要不要接過鑰匙,卻發現自己已經紅了眼眶。
方哲拉開我的包,將鑰匙放進我的包裡。伸出手摸我的頭,“不用有任何的壓力,開心地生活。”
我沒有虛偽地假裝推辭,我確實需要一個住處,我也確實喜歡那個房子。在方哲這樣的聰明人面前,我去裝有氣節地拒絕,不會被他欣賞,只會被他鄙視我虛偽。
再次上車,我腦海中忽然閃出他手機裡的那個美女的照片,還有那個可愛的男孩。
我幾番想開口問他那個女的是誰,孩子又是誰的。但我終究沒問出口。
他知道我看過他的手機,當然也清楚我看到了那張照片,他不解釋,就是不想說。
他不想說的事,我如果去問,他也可以隨便編個謊言來騙我。與其這樣,那還不如他想說的時候再說。
而且我和他的關係,也遠沒有到我可以盤問他生活細節的程度,我沒這種權利。
餐廳是預訂好的,一整層的西餐廳裡,只有我和他,還有伴奏的鋼琴師和侍酒師,明顯是包場了。
這種情境我以前在偶像劇裡看到過,現實中親自經歷,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我暗地裡掐了自己的腿一下,生疼,不是夢。
高大英俊的方哲就坐在我對面,向我舉杯,“慶祝你重獲新生,你的過去我遺憾缺席,你的未來請允許我參與。”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話撩起人來,真的是殺傷力太大,我有些扛不住了。
我想問他,你真的會接受一個生過孩子,離過婚的女人?
但我不敢開口,怕破壞這種來之不易的美好。如果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樓,那麼能美一秒是一秒。
在一刻便是一刻的歡喜,那些規劃好的天長地久,到最後不也是虛夢一場。
我向他舉杯,“謝謝你,方總。”
“不要叫我方總,我親近的人,都叫我哲哥。”
“哲哥,乾杯。”我對他嫣然一笑。
“乾杯。”
琴聲悠揚,燭光中方哲帥得有些過份。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夢中。
吃完飯後,我們回到方哲的房子,床真的很大,方哲也真的把那裡當成了戰場。他好像很餓,怎麼也喂不飽他。
次日是週末,不用上班,但方哲還是很早就出門了,他一直很忙。
昨晚被折騰得太慘,我全身痠痛,懶懶地睡到中午才起床。
洗漱後出門,在門口隨便吃了早餐,然後在超市買了一些東西,準備去看媽媽。
公車很慢,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我早餐吃得晚,其實還不餓,就坐著看媽媽吃,但媽媽好像心事也很重,只是夾了幾塊菜,就放下了碗筷。
“媽,現在債務的事也解決了,你為甚麼還不開心啊,是不是還差甚麼,你說好了,我給你買。”
“亞亞,你和那個方哲到底是甚麼關係?”媽媽忽然一臉凝重地問我。
“我和他,怎麼說呢,算是在談戀愛吧,他很照顧我,怎麼了?”
“那你對他了解嗎?”媽媽又問。
我搖頭,“不是很瞭解,我們很多年沒見過了,現在不是正在瞭解嗎?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剛才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來我們家逼債的那些人和方哲在一輛車上,還有說有笑的,方哲明顯和那些人是一夥的,亞亞,這個方哲是個騙子!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操縱的,你要離他遠一點。”
我的心又開始往下沉。
“媽媽,你是不是看錯了?”我聲音都在顫抖。
“錯不了,這大白天的,我怎麼會看錯,一定是他。你要小心,這個人很危險。以後最後不要和他來往了。”媽媽篤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