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點了點頭。
我突然反應過來，“你和高戰分手，不和他來往了，不是因為你不喜歡他，是因為京城的家人不同意？”
楊玉又點頭，“是的，就是這樣。”
看來我們是真的冤枉她了，這件事怨不得她。她不但沒有使壞，她其實在背地裡還幫了我們很多的忙。
“你怎麼不早說呢？你把話說清楚了，我們也就不會懷疑你了，你是不是傻啊。”娟姐心疼地說。
“這件事他們不讓我說的，我自己也不想說，他們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我在京城突然回來，就是我不習慣那裡的生活，偷偷跑回來的，我還說如果他們敢強迫我回去，我就和他們斷絕關係，不然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這一次你又求他們了，他們肯定同意把方哲給撈出來嗎？”
楊玉搖頭，“他們不同意，他們說這件事太大了，他們不可能把有罪的人給強行帶出來，最多能做的，就是給創造探視的機會，如果不是他打招呼，見都見不著的。”楊玉說。
她這話當然是真的，王俊就曾經說過，他想見都見不到，更別說是我了。
我抱了抱楊玉，“謝謝你了妹子，我錯怪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啦，只要兩位姐姐不趕我走就好了。”楊玉說。
“那接下來打聽訊息的事，還得麻煩你了。”
“他們說這是最後一次幫我，他們不想過多介入珠市的事情，我不聽他的話，他很惱火。”
我嘆了口氣，“好吧，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的亞姐，真的沒事，他希望我和陸言在一起，這一次的事又是關係到陸家的事，所以他不會管了，接下來我能不能幫上忙很難說，但請你相信，我如果能幫忙，我是一定會盡力的。”
“好，謝謝你妹子。”
……
一週以後，我再次接到了王俊的電話，他說有事要和我面談。
我整個人又緊張起來，知道肯定又是方哲的案子有了進展，而且最有可能的是壞訊息。
果然見到王俊後，他的臉色很不好，“陸子珊裙子上的男子體液DNA報告出來了，和哲哥的相符，這下麻煩了，哲哥恐怕是出不來了。”
我的頭袋轟的一聲，我趕緊扶住椅子才沒有倒下。
“真的是方哲強姦了陸子珊，並把她打成了植物人嗎？這怎麼可能？”我說話都很困難，我感覺到空前的絕望。
“這是鐵證，完全可以以次為證讓哲入獄了，而且在會所的包間裡，並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痕跡，只有哲哥和陸子珊，這對哲哥太不利了。”王俊面色凝重。
我就那樣呆愣著，完全說不出話來。
方哲是強姦犯？方哲強暴了陸子珊？這怎麼可能，陸子珊倒貼方哲都不幹的好嗎，他還用得著用強？
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方哲真要是強了陸子珊，那他打她幹嘛？還打成重傷，弄成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的狀態。
這事完全不合情理，我不相信方哲做了這件事，就算是有DNA來證明，我也還是不相信那就是方哲乾的。
“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救哲哥，如果我們不想辦法，哲哥肯定完了。”王俊對我說，“這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能垮，你一定要撐住。”
我真的已經是六神無主了，我看著王俊，問他我現在能做甚麼。
“現在比較理想的是陸子珊能夠醒來，說清楚當時的事情，但這種可能性很小了，所以我們得尋找新的證據，來證明哲哥是無辜的，但現在麻煩的是我被要求迴避這個案子，所以案子我無法參與進來，我也不知道細節，這就很麻煩，如果能想辦法讓我參與到案件中，我就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王俊說。
“這件事我可以試一下，我有個朋友的父親很有影響力，他要是肯幫忙，或許可以能解決這個問題。”
我說的當然是楊玉的生父，但到底楊玉能不能說服她的生父幫忙，這是一個未知數，我心裡沒底。
“那這個問題你要儘快解決，不然我真的怕沒時間了。”王俊急道。
“我也沒有把握，我只能盡力。”
……
晚些時候，我打了電話給陸言。
他沒有接聽電話，我開車到天盛地產，那裡人的說他幾天沒有上班了。
家裡出了這樣的事，他應該也沒心情管理公司的事，於是我發了資訊給他，說我有一些秘密要告訴他，事關他的妹妹。
我果然把他給騙來了，幾天不見，他身上的溫文爾雅氣質完全沒了，他形容憔悴，眼露兇光，絲毫也沒有掩飾他對我的恨意。
“你知道甚麼，快點說出來，如果你是求我放了方哲，那你就直接別開口了，我一定會替我妹妹報仇，我一定會讓方哲受到懲罰！”陸言冷冰冰地說。
“如果那件事真是方哲做的，我也認為他應該受到懲罰，但是萬一不是方哲做的，卻讓方哲當了替罪羊，讓兇手逍遙法外，那對你妹妹和方哲來說，都不公平對不對？”
“你說甚麼，你竟然還想為方哲辯護？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你不知道嗎？如果放過方哲，才是對我妹妹不公平，方哲這個畜生就是該死！”陸言怒不可遏。
雖然陸言不是甚麼好人，但此刻我真的理解他的憤怒。
陸家在珠市那是參天大樹，那麼多的人想去陸家這棵下乘涼，但現在陸家的女兒卻被人強了，還打成了重傷，至今昏迷不醒，這對不可一世的陸家來說，那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我如果要想和陸言能好好交談，我就要想辦法讓他的火降下來，只有他冷靜了，他才有可能會聽我說話，我和他才有溝通的可能。
所以我忍了，我任他對我怒吼，選擇了沉默。
“你啞巴了嗎，你怎麼不說話？你不說話你約我出來幹甚麼？”陸言繼續對我大吼。
“我約你出來，只是想和你平心靜氣地說說那個案子，如果你火很大，你可以繼續吼，直到你平靜下來，我們再說事。”我輕聲說。
這是我第一次在陸言面前如此低調地說話，我想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陸言的火給降下來。
“我不可能平靜下來，我沒法平靜，醫生說我妹妹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你現在讓我冷靜？換作是你，你能冷靜下來嗎？”
陸言雖然說他沒法冷靜，但事實上他相比之前已經冷靜了很多。
“陸總，你妹妹和方哲的舊事，你比我清楚，我不是非要替方哲說情，因為這樣的事也沒法說情，但我還是想說，如果你理智地分析，以你對方哲多年的瞭解，你認為他會做那樣的事嗎？”
“我對他不瞭解，我以前從來也不知道他是個畜生。”陸言有些賭氣地說。
“你妹妹一直喜歡方哲，這是事實，並非我要故意說話貶損她，如果她們之間有可能有那種關係，你覺得需要方哲用那種手段……”
我說到這裡我就打住了，因為我知道我說錯話了，我要表達的意思沒問題，但我不能這樣說，我這樣說，一定會更讓陸言憤怒。
果然，陸言再次暴怒，“蘇亞你說甚麼呢？你是在罵我妹妹是不是？我妹妹以前瞎眼，是對那個畜生有好感，但所有證據證明就是方哲做的，DNA報告都出來了，你還這樣損我妹妹？”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說錯話了。”我趕緊道歉。
“那你甚麼意思？你憑甚麼損我妹妹？你明知道方哲是個畜生，你還幫著他說話？我不想再和你說甚麼了，你走吧。”陸言指著我說。
“我的意思其實是想說，我們應該冷靜地分析這件事，你妹妹受到了傷害，我很遺憾，但這件事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我們不能就這樣認定方哲就是兇手，我們需要更多的調查，再給出結論……”
“警察不一直在調查嗎，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難道是我家一手操辦的案子？方哲就是有罪，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如果我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讓他以命償命！”
“陸總，如果方哲真的做了這件事，我也認為他應該受到懲罰，可是現在只任一個DNA報告，根本不能說明甚麼，當天晚上包房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們根本不清楚，我請你要求重新調查，不僅是為了幫方哲，也是想查出真相，還你妹妹一個公道！讓真正的兇後伏法，才是真正的替你妹妹報仇！”
我也有些激動，都語無倫次了。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方哲就是兇手，他就是該死，我一定會替我妹妹報仇，誰要妨礙警方公正地辦案，誰就是陸家的仇人！我要和方哲有關的人都倒黴，我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看來我真的是失算了，我根本沒辦法說服憤怒中的陸言。
他已經認定了方哲就是兇手，接下來陸家肯定會不斷施壓，儘快讓這個案子結案，那方哲就只能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