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最近你又和方哲在一起了?”蘇茂昆問我。
“也不能說是在一起,只是他幫我調查一些事情,僅此而已。”
“這件事就是他做的,他來幫你調查,得出的結果又怎麼會是真實的?”蘇茂昆說。
“你憑甚麼認為那是他做的?”
“兇手來自馬亞,不是他還能有誰?現在你休息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們興德城,然後他又假裝好人來關心你,讓我重新和他在一起,他這算是一箭雙鵰了。”
“不是這樣的。”我有些生硬地說。
這時開始上菜了,菜很精緻,但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先吃飯吧,那只是我的推測,不一定是真相,沒有證據的推測,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是要維護他,我只是認為你這樣想讓我覺得很奇怪,不能出了事就把事情推向外部的人,而有意識地忽略自己的身邊的人。”
“你好像話中有話,你有甚麼樣的想法,不妨直接說出來,不用有甚麼顧慮。”
“算了,不想說了,總之我認為這件事不是方哲做的,如果是他做的,他不會請醫生給我診治,要是查不出病因,我恐怕真的就成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了。”
雖然我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說起這些的時候,我感覺還是很激動。
這一次蘇茂昆並沒有馬上反對我,相反還點了點頭。
他是那種非常會察言觀色的人,他看得出對於他說方哲的事我很生氣,為了不破壞現場的氣氛,他採取不和我爭執的策略。
“我知道你和方哲之間有纏鬥很久,而且你一直想要把興德給吞了,所以你和他這間一直鬥下去,但不能因為這樣,你就可以詆譭他,這件事明明就不是他做的,你要強加給他,是為了不讓我懷疑其他人嗎?”
蘇茂昆放下了筷子,“不是不提這件事了嗎?”
“可是已經提起來了,那就要說清楚,你明知這件事是誰做的,為甚麼要強加給方哲?”
“我沒有強加給他,我只是覺得他最可疑,襲擊你的人來自馬亞,除了方哲還能有誰?”
“你的家人不也都在馬亞嗎?”我反問。
蘇茂昆看著我,“你在懷疑蘇家的人?”
“難道他們不值得懷疑嗎?”我反問。
“這是方哲說的吧?他是故意讓你轉移注意力,不懷疑他吧?”
“不是,他從來沒說甚麼,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判斷。”
“那你認為是誰?”
“蘇文山。”
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但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直說了。
“文山是不好,但覺得他做不出這樣的事,而且他一直在馬亞,應該沒有參與這件事。”
我不禁冷笑,“你生病的時候,他準備把你囚禁起來,你他都敢動,他還有甚麼事是不敢的?為甚麼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只想到外人,從來不會想到你那個寶貝兒子?”
“雖然說文山以前做過一些錯事,但我們不能因此就把他全盤否定,他畢竟是我們的家人……”
“不,他是的家人,不是我的。”我冷聲糾正了他。
“別這樣蘇亞,你和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我們都是自己人,你可能會認為我偏向文山,但其實不是,我只是不想這些沒有證據的猜測傷害到我們一家人的感情。”
“那你就不擔心胡亂猜測傷害到別人的感情?”我反問。
“好吧,是我的錯,我會當面問問文山,如果這全事真的與他有關,我絕對不會縱容他。”
“不用問了,真是他做的,他也不會承認,我心裡有數就行。”
蘇茂昆嘆了口氣,“你們可以試著好好相處,試著把自己當家人,不要把對方放在對立面,一家人不要這樣。”
我突然不想說話了,蘇茂昆就是不願意承認蘇文山是個混蛋,他還是希望我和蘇文山能和睦相處,因為那是他的兒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也真是沒必要再說。
匆匆吃完飯,我就提出要走了,我想在方哲回來之前回到半山別墅,如果他知道我偷偷跑出來,他恐怕會生氣。
“蘇亞,你儘快恢復,公司需要你,有甚麼情況及時和我溝通,至於你懷疑文山的事,我會去調查清楚的。”
我沒有答覆他,自己開車離開。
結果回到半山別墅,看到方哲的車停在那兒,他鐵青著臉站在那裡,“你去哪兒了?”
“我去見一個朋友,你不說今晚有應酬,會晚上才回來嗎?”我有些心虛。
“我們是如何約定的?”他問我。
“一月之內,我不私自外出,就算是急事,我也要先知會你一聲。”我低頭輕聲說。
“那你今天知會我了嗎?”方哲的聲音很冷。
“沒有,我錯了。”我乾脆就直接認錯了。
“你到底是去了誰?我今天騙你有應酬,就是想早點回來給你驚喜,但你呢?悄悄跑出去都不讓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回來晚了,那你是不會告訴我你今天出去過吧?”方哲冷聲說。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方哲帶著一身冷氣向我逼了過來,“你到底去見了誰,你為甚麼不說話?”
“蘇茂昆。”我只好說實話了,不然他肯定要胡思亂想了。
一聽我說是蘇茂昆,他的臉色就要好看一些了。
“他找你幹甚麼?”
“這個就不用說了吧?你也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我和他的談話,難道還要向你複述一遍麼?”
“那倒不用,不過我能猜得到他說了甚麼?”方哲說。
“是嗎?他說甚麼了,你倒是說來聽聽。”
“他一定會說,這次的事件,是我策劃的,因為我競爭不過天策城,所以才想出這樣的招來害你,讓你沒辦法上班,然後再對你好,讓你感動,這樣你就可以回到我身邊,可謂是一箭雙鵰。”
我心裡一驚,心想方哲和蘇茂昆這兩人還真是相互瞭解,方哲猜測的,和蘇茂昆說的真是八九不離十。
“我說的沒錯吧?”方哲看著我。
“你為甚麼會這樣想?他完全沒有提你。”
方哲冷笑,“你就不用跟我撒謊了,他肯定這樣說了,你知道他為甚麼急於見你嗎,那是因為他心裡有數,他知道這人事是他兒子做的,但他作為蘇家的家長,作為一個父親,他不願意讓自己兒女反目成仇,所以他要把這鍋找個人來背,我當然是最適合背那個鍋的人了。”
真是可怕,他好像甚麼都知道,他把人心看得太透,他太瞭解蘇茂昆了!
“你肯定在想,我為甚麼能猜得到,很簡單,蘇茂昆是我最大的對手,也是最強的對手,我和他終究會有一場決戰,要麼我吞掉他,要麼他吞掉我,對於這麼強的對手,我當然得好好研究他的作法,他的想法,不然我怎麼勝得了他?”方哲說。
我示意他接著說,“你那麼得意,那就繼續你的表演唄。”
“我沒有得意,不僅是我瞭解他,他也是很瞭解我的,我們都彼此瞭解,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有分出勝負。”方哲說。
我往屋裡走去,“那是你們的事,不要扯上我,我不想捲入你們的紛爭之中。”
“我才是你堅實的靠山,蘇茂昆在你和他兒子之間,他會偏向他的兒子,他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無聊人,但對於繼承人來說,兒子顯然更靠譜,因為把家業給女兒,相當於是給了外人,如果你和我在一起,蘇茂昆更是不會給你機會,因為給你的東西,那就是給我,他和我本來就鬥得難分難解,又怎麼可能會讓我變得強大。”方哲跟在我後面說。
我突然就有些反感了,“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說得那麼複雜和世俗?”
“我又說錯甚麼了?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了你而已。”方哲追著我說。
“你閉嘴!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們的爭鬥與我無關,為甚麼要說這些言論?你是認為蘇茂昆在利用我來對付你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他在把你往他的那一面拉,然後讓你反感我,離開我。”
“你如果對自己有信心,那又害怕別人說甚麼嗎?你沒做就是沒做,我有自己的分析判斷能力,別人幾句話就能影響到我嗎,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怒道。
方哲見我生氣了,這才不說了。
回到房間裡,心裡還是不舒服。
我發現一個真相,表面上蘇茂昆和方哲都不想讓他們的爭鬥影響到我,但事實上這不可能。
我和他們之間的關係都太過特殊,他們的大多數行為都會和我有關,我要想在他們的鬥爭中獨善其身,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如何協調自己和他們的關係,我真是想不出一個好的方法,單獨處理我和方哲之間的關係本身已經是我的人生難題,現在又加上蘇茂昆這層關係,我夾在其中,感覺更加艱難。
這時敏姐來敲門,叫我吃飯了。
我說我已經吃過了,不想吃了。
敏姐說方哲今天給我煮了海鮮粥,讓我去嘗一下,就怕吃一口,也算是領個情,因為方哲真的做了很久。
原來他今天提前回家,就是想給我做粥,我心裡暖了一下。
那天我看電視,看到一個美食節目,上面說了海鮮粥,我隨口說了一句看起來好好吃,沒想到方哲就記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