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劉慕雲及時出現,擋在了我的面前。
但這一次蘇文山是連劉慕雲都要一起罵:“你讓開,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不要我爸把你當回事,你就真以為你是老大了!”
但劉慕雲依然很是沉穩,並不發火,表情還是很平靜,“文山,你不要胡鬧。”
蘇文山雖然看起來兇,但明顯他對劉慕雲還是些忌憚的,劉慕雲擋在我的面前後,他也沒有敢繞過劉慕雲再攻擊我。
“我先送你回酒店吧。”劉慕雲用手臂捩上我,走出醫院。
在車上,我主動提出要換家酒店,因為我擔心蘇文山在知道我的住處後,會對我不利。
劉慕雲想了一下,“也行,不過以蘇文山在這個城市的影響力,你住在任何一個酒店,他都能查出來的。所以最好的方案,還是住到蘇家,有乾媽看著,蘇文山不敢亂來。”
“我倒不認為蘇家是最安全的地方,蘇文山膽子那麼大,你乾爹他都敢脅持,還有甚麼事是他不敢做的。你不會看不出來,你乾爹轉院的事,是蘇文山強行做的吧?”
“我也想不到文山敢這樣,要知道乾爹一向嚴厲,要是乾爹恢復了,絕對饒不了他的。”劉慕雲說。
“這正是我擔心的,蘇文山敢如此放肆,是不是他病重了?蘇文山料定他無法恢復了,所以開如掌控這個家?”
我說到這裡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心痛了一下。
那種隱隱的疼痛讓我吃驚,原來我真的會為蘇茂昆擔心和難過,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吧。
劉慕雲表情凝重,“我其實也有這方面的擔心,我打聽了一下,乾爹讓我們來的時候,還同時召回在美國處理事務的私人律師金生,但我到了馬亞後,卻怎麼也聯絡不上金生,他好像是失蹤了。”
“那這又意味著甚麼?”我問劉慕雲。
劉慕雲似在猶豫,他應該是有話要說,但又不太好說。
其實我心裡隱隱能猜到他要說甚麼,那也是我最擔心的事。
“我有一個想法,但我……”劉慕雲很為難的樣子。
“你有話不妨直說,我不會有任何胡亂的猜想。”
“乾爹把自己最重用的律師召來,是不是要立一些很重要的檔案?金律師的失蹤,會不會和那些檔案有關?”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是說,遺囑?”
說到‘遺囑’兩個字,我又有了那種心疼的感覺。
“是的。”劉慕雲點頭,“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想,到底是不是這樣,不確定,我相信乾爹能夠長命百歲,不需要立遺囑。”
他還是擔心我會多想,顯得很謹慎。
“世事難料,我們現在說的只是一種可能,我知道你不是在詛咒他,我不會亂想。如果這種猜想是真的,那……”
我忽然腦海中也是一片迷茫,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做?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乾爹到底在哪裡,弄清楚他現在的狀況,然後我們再看下一步如何走。”劉慕雲說。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蘇董真的病重了,立了對蘇文山不利的遺囑,那蘇文山會不會痛下殺手,把他和那個知道遺囑內容的律師給殺了?”我說。
“這不好說,蘇文山平時就是這麼囂張,但他膽子沒有那麼大,也就只是行點小兇,大惡的事,他應該是幹不出來。”劉慕雲說。
但他又接著說,“不過在利益面前,人性的陰暗面會最大化地暴露出來,所以我也敢保證。”
“所以我們就不要再分析了,我也不住酒店了,我就在你車上,現在我們挨著每家醫院去找,直到找到他為止。”我急道。
“好,那就這樣辦。”
結果我們找了兩個小時,差不多找遍了所有的大醫院,都沒有找到蘇茂昆。
我們都小看了蘇文山,他既然知道把蘇茂昆藏起來,他也能想到我們會去找,他肯定是作了防備,他既然作了防備,那我們就不容易找到。
我和劉慕雲都有些沮喪,尤其是劉慕雲,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
他把車開到一個較僻的地方,下了車,站在一邊抽菸,他平時極少抽菸。
“你有甚麼好的建議沒有?”他抽完一隻煙,走過來問我。
“有。”我爽快地回答。
“你說。”
“把蘇文山帶來,逼他說出來。”我說。
“這個我想過,可是他畢竟是乾爹的親兒子,這樣做妥嗎?”劉慕雲擔心地說。
“不妥,但現階段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這樣了。”
“要是怎麼逼他都不肯說呢?”劉慕雲說。
“那就報警,說他綁架了他的親生父親,蘇董在這個城市應該也是大人物吧,大人物失蹤了,警方一定會重視的,只要有警方的幫忙,很容易就能把蘇董找到。當然了,我也知道驚動警方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如果實在沒有辦法,也只能這樣,我們不能給蘇文山太多的時間,如果給了他太多時間,任他胡作非為,那恐怕他造成的損失就無法挽回了。”
我說完我的建議後,劉慕雲也沒有馬上表態,他在思考。
我則試著繼續說服他,“你放心吧,你只要說報警,蘇文山基本上就會妥協了,這件事只要爭取到素姨的支援,就一定可行,你如果實在是太過為難,也可以先打電話給素姨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蘇家。”劉慕雲說。
“你去吧,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蘇家,我也不喜歡去,但總得面對,乾媽讓你去蘇家,你不去,這其實不太好,因為你這是主動把自己排斥成外人,排斥自己,其實也就是排斥別人對你的親近。”
這一點我認同,“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本來就是外人,這是事實。”
“但是你的這種太過生硬的態度,會讓大家更不好相處,你是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姿態稍微低一些,那以後大家相處會更容易,你或許不需要親近她們,但你現在的身價,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是得面對她們,那既然必須要面對,為甚麼不試著相處得好一點呢?”
這話劉慕雲應該是想跟我說很久了,現在他才說出來。
心裡其實挺感激他的,因為這種話他可以不說。我和蘇家的關係處理怎麼樣,完全與他無關。
“我明白了,你說的是對的,我聽你的。”我輕聲說。
劉慕雲很高興的樣子,“這就對了嘛,我們一起去,聽說蘇婧也回來了,正好可以見一見。”
“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像蘇文山一樣討厭我?然後我成為她們一起攻擊的目標?”我有些擔心。
“沒想到你這麼強勢的人,也會有這方面的擔心。”
我苦笑,“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以我對蘇婧的瞭解,她不是那樣的人,她是學音樂的,平時不管家裡生意的事,她也從來沒有大小姐的樣子,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劉慕雲對蘇婧的評價還挺高的。
“但願如此吧。”我還是不放心。
半小時後,我第一次來到蘇家。
蘇家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豪華大氣,只是普通別墅,外牆甚至已經略顯陳舊,但內飾還好,雖然不是富麗堂皇,但還是顯得低調奢華。
尚素素已經知道我們要來,親自站在門口迎接,過來拉著我的手,“你終於來了,這是你的家,你回家了。”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這當然不是我的家,雖然這裡的男主人是我的生父。
“快進去坐,一會就開飯了。”尚素素熱情地說。
這時裡面走出來一個女的,年紀看起來應該是和我差不多,穿一身白色裙子,面容嬌好,和尚素素有幾分相似,這應該就是蘇婧了。
“婧兒,這就是蘇亞,你應該叫聲姐姐。”尚素素介紹道。
她嘴唇動了一下,但沒叫出來,只是禮貌地向我點頭致意,然後叫了一聲‘慕雲哥’。
我笑了笑,緩和一下尷尬,我理解她叫不出來的感覺,你讓我突然間熱情地叫她一聲妹妹,我也一樣做不到。
“我是蘇亞,打擾了。”我微笑著向她點頭。
她也正在打量我,眼裡倒也看不出敵意,但陌生感是真實的。
“不說客氣話了,快坐吧,你們喜歡喝茶,我給你們準備了普洱。”尚素素忙著張羅。
“乾媽,我有事要跟您商量。”劉慕雲說。
“有甚麼事可以吃了飯再說嘛,不急。”
“這事挺急的,我們下午打遍了幾乎所有的醫院,還是找不到乾爹,我想把文山叫回來,親自問問他,到底把乾爹藏到哪裡去了。”
“還是沒有找到嗎?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回來把話說清楚,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文山把爸藏起來了?他為甚麼要這樣做?”蘇婧問。
“不知道,他最近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做事糊里糊塗的,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回來,不能再讓他胡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