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曾如的判斷,我並不回應。
現實如此殘酷,就算是如她所說,我心裡還惦記著方哲,那又如何?我和他之間的矛盾,不是誰低個頭,服個軟就能解決的。
其實曾如就算是不說,我也知道自己心裡還裝著方哲,我答應參加方夫人的生日會就充分說明了一切,我要不是對我和方哲之間的關係抱有幻想,無論方夫人如何盛情,我也是不會去的。
可那又如何,不管我接受不接受,我和方哲之間也只能這樣。
“姐姐?”曾如叫了我一聲,“我說錯甚麼了嗎?”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曾如很聰明,見我不想談論和方哲的話題,她也就不說了。
倒是楊玉如願以償,和高戰喝得很嗨,呆了一會,我有些煩躁,不想呆了,就準備提前走了。
楊玉她們還沒玩夠,不想走,就讓她們繼續玩,我準備自己先打車回去。
這時方哲站了起來,“我讓司機送你,晚上要注意安全。”
反正我也要打車,讓司機送確實是更安全,我也就沒有拒絕。
但方哲卻一直跟到了停車場,看著我上車,然後車在要開的一刻,他突然拉開車門,坐到了我的旁邊。
司機一加油門,車衝了出去。
我好像是上當了,他說的是讓司機送我,可他並沒有說他要一起。
既然是自己不小心上當了,那我也只有認,他的性格我是瞭解的,他既然坐上來了,他就不可能會下去,他要是下去了,他就不是方哲了。
我和他就這樣坐在後座,誰也不誰看,誰也不說話。
窗外都市繁華的夜景掠過,我稍側目,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方哲,他正襟危坐,身上似散發森森冷氣,並沒有要和我溝通的意思。
就這樣一路沉默,但我發現車開的方向不是我住的地方,而是半山別墅方向。
“我要下車,這不是我家的方向。”我抗議道。
“先送我,再送你。”方哲簡單解釋。
這是他的車,他的司機,他說了算,我只是後悔接受了他送我的建議,感覺有些上了賊船的意思。
繼續沉默,車到了山腳下,這時方哲說話了:“停車!”
司機趕緊把車給停了,我心想不好,這混蛋要是把我扔在這兒,那我可就慘了,真是失算,竟然上了他的當。
“你先走吧。”方哲說。
我心裡的火忽的一下就上來了,果然是整我!把我拉到山腳下,這邊偏遠,打車更不容易,網約車又不安全,太坑了!
都怪自己鬼迷心竅,也只能認了,我伸手去拉車門,準備下車。
“我說的是他,不是你。”方哲一把拉住我。
我愣了一下,看到司機已經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下來了。
方哲開門下車,坐到了駕駛的位置,把車開往山上。
“我要回家。”我抗議道。
“這房子名字寫的就是你蘇亞,這不是你的家?”方哲說。
“不是,早就不是了。”我冷淡地說。
“就算不是你的家,那這房子是你的總是事實吧,你的房子長期被人住著,你不回來看看?”方哲冷聲說。
“我不看,我不想看,這房子本來也不是我的,是你的,你隨時可以變更名字,改天你的戶頭下面。”我用更前冷的聲音回應他。
“我給了別人的東西,從來不會要回。”方哲說。
“你送我回去,我不要去半山別墅。”我抗議道。
“太晚了,司機都走了,我喝了一點酒,不敢開車去市區。”方哲說。
“那你為甚麼要讓司機走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我怒道。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沒說我不是故意的啊。”方哲耍起了渾。
“你想幹甚麼?”我大聲罵道。
“幹你。”
他的說話讓人羞恥,我都想不到他方哲會說出這麼讓人無語的話來,他是喝醉了嗎?
說話間車到半山別墅,久違的地方,熟悉的環境,每一個角落都有回憶,但時間久了,回憶也已經染上灰塵。
方哲將車停好,拉開車門,“歡迎回家。”
我不下車,“這不是我的家,我打電話讓人來接我。”
方哲眉頭皺起,“真不下車?”
“我說了我不下車。”
方哲伸手來拉我,在強行把我帶下車,我拉著扶手,死活不下,他急了,手上更用勁,我也急了,一口咬在他手腕上,他負痛縮了一下。
他恨恨地盯著我,眸子在夜色閃著冷光,像狼。
然後他不再拉我,重新鑽進了車裡,然後逼向我。
可他是我的仇人,我怎麼能和他苟且!
他是害死我媽媽的嫌疑人,我不能和他這樣。
這樣一想,我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你住手,你要是再這樣對我,我就去死!”
但他並沒有停止,手上動作更加大了,我感覺自己又有些亂了。
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濃濃的情慾味道,再這樣下去,我恐怕真的是要淪陷了!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你媽,我害死了你姐姐!”
我鬆了口氣,終於是找到了有效對付他的方法。
“你為甚麼害我姐姐?是因為恨我嗎?”方哲問我。
“你怎麼理解都行,反正我說的話你也不信。”
“我說的話,你不也不信嗎?”方哲冷聲說。
想想也是,我們確實都是相互不信任,按理說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應該是對彼此深認不疑才對,但我們現在卻不相信對方。
究其原因,那是因為我們都有不信任對方的理由,而我們不信任對方,又是因為至親的親人。
如果是其他的小事,我和方哲肯定早就原諒對方了。但我們都死了親人,而且都有不容忽視的證據證明是對方所為,這個障礙我們跨不過去,太難了。
“既然我們都不相信對方,那就算了。”我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你要打電話給誰?”
“我讓人來接我,我要回家。”我冷聲說。
“你就住這裡,明天再回去。”方哲說。
“我不。”
“你去家是住,我住車裡,我絕不打擾你,現在太晚了,不要打擾別人,而且你讓人來這裡接你,人家會覺得很奇怪的。”方哲說。
想想也是,我都到了半山別墅,大晚上的又讓人來接,確實是很奇怪,而且娟姐她們今晚都喝酒了,我也不知道讓誰來接我合適。
我沒再說話,開啟車門下了車,往別墅裡走去。
這裡的一切都在我腦海裡,不用開燈,我也能很輕鬆就找到我住過的臥室。
一切都沒變,被子清香,非常乾淨,床頭還放著我平時服用的維生素片。
如此煎熬,不可言說。
我走到窗前,輕輕拉開窗簾望外看,看到方哲從車上上來了,正在院子裡散步,燈光背影有些孤獨,影子很長很長。
不知道是因為回到熟悉的住處,還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我竟然睡得很香,一覺醒來,已是六點了,我趕緊起床洗漱。
方哲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而且還做了早餐,這麼早他就搞定了,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睡沒有?
不過看他精神不錯,沒有黑眼圈,也沒有明顯的疲意。
早餐只有粥和煎蛋,既然他都做好了,我也不客氣,坐下就吃,昨晚太折騰,胃裡很空,我得補充營養。
他坐在那靜靜地看著我吃,我真是有些餓,竟然吃了兩煎蛋,一大碗粥。
“你把我蛋吃了,去給我煎。”方哲突然冷聲說。
我愣了一下,“我以為你吃過了。”
“沒見過早餐要吃兩個煎蛋的女人!飯桶!”
“你說誰是飯桶?不就兩個煎蛋嗎,怎麼就飯桶了?你做你自己不吃,怪得了誰?”我怒道。
“去給我做。”方哲冷聲說。
“我不。”
“你吃了我的一份,你不給我做?”
“那一份也沒寫你的名字,我哪知道是你的,我要上班去了。”我站了起來。
“去給我煎蛋!不然你休想走!”方哲一把拉住我。
“你有病吧,我不煎。”我想掙開,但沒有成功。
“你今天不給我煎蛋,你就休想離開這房子。”方哲發了狠。
真是心累,早知道我就不吃兩個煎蛋了,為甚麼總是無意間就會惹到他?
在他的脅迫之下,我沒辦法,只好去廚房給他煎蛋,煎好之後,重重地將盤子砸到他面前,“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還不行,你要等我吃完,昨晚是我送你回來,今天你得送我去上班,你來開車,你當司機。”方哲不緊不慢地吃著煎蛋。
“昨晚我是被你騙來的!我要是知道你把我拉到這裡來,我是不會你的車的。”
“這我不管,總之一會你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