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酸，但我控制住了情緒，“你不用求我，我和方夫人也算有淵源，她等我不錯，有空我自然會去看她。”
方哲沒有說話，然後轉身離去。
然後卻又突然轉過身來，“你說我姐姐的死與你無關，那你陪我送她回馬亞，可以嗎？”
我當然不會同意，就算是方智的死確實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同意送她的骨灰回馬亞，別說我這逃犯的身份不方便，就算是方便，方智害我那麼苦，我憑甚麼要送她？
而且方哲根本就是害死我媽的兇手之一，雖然暫時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但小鬍子是親口承認了的，我怎麼能和我的殺母仇人一起？
“不行。”
“你就是害死我姐姐的兇手，所以你不敢吧？”方哲冷眼看著我。
“隨便你怎麼認為，我無所謂。”我冷聲回應。
方哲再也沒有說話，上車走了。
阿德湊過來，“你們到底發生甚麼了，他對你不友好，你好像對他也不太友好，這是甚麼情況？”
“前兩天我約他來馬尼拉，本來是想見他，但沒想到也姐姐在這期間出了事，所以他認為我是讓他過來收屍的，他認為是我害死了他姐姐。”
阿德摸了摸下巴，“他姐姐死了，他肯定難過，難免會情緒激動，你不要和他計較。”
“現在不是我要和他計較，是他要和我計較，他認為我是殺人兇手，我沒辦法。”我無奈地說。
“可是你對他的態度好像也不好，那又是怎麼回事？你準備讓他和那個陳啟明對質，到底是對質甚麼？”
“對了，陳啟明有犯事嗎，為甚麼會被警察帶走？”我反問他。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我之所以問你，就是想弄清楚這件事。”
“我不想說。”我冷淡回應。
阿德聳聳肩膀，“那好吧，你不說我也不能勉強，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阿德絮絮叨叨，我始終不發一言，我心裡難受，或許不能用難受來形容，應該是萬念俱灰。
“你怎麼了？”阿德很擔心我。
我甚至都沒心情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一週，我都是在醉生夢死中渡過的，我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是喝酒，喝到很醉，然後睡去。
喝的多，吃的少，照鏡子時，都能被自己的樣子嚇一跳。
這就是所謂的頹廢，我知道這種狀況不好，但我根本沒法振作，我失去的生活的目標和意義，我是個逃犯，只能像老鼠一樣藏起來苟且而活。
就在我以為我就這樣頹廢下去，一直到等死的時候，阿德突然跑來說，有人來找我了。
那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但我還在睡覺，血液中的酒精還沒有完全消退，我整個人還處在一種迷糊的狀態。
阿德敲門如雷，一直不停止，我只好忍著頭暈起來開門，然後他對我說，我有兩個朋友來看我了。
我以為聽錯了，“看我還是看你？”
“我倒希望她們是來看我的，但真不是，快起來洗漱吧，別讓她們看到你這副死樣子，丟人。”阿德嫌棄地說。
“到底誰啊，誰來看我啊？”
“楊小姐和馮小姐啊，你的兩個死黨。”阿德說。
“誰？楊玉和娟姐？”
“是啊，快洗漱吧。”
我一聽哪裡還顧得上洗漱，“她們在哪裡，快帶我去見她們！”
“你這副樣子，先起來洗漱再說，一股酒味。”阿德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你別囉嗦了，快帶我去見她們，快點！”
“你就穿成這樣去見她們？”
“那又怎樣，她們是我姐妹，我穿甚麼樣她們都不會介意的。”我急道。
“可是她們現在在酒店，你這樣去酒店，像甚麼話，而且你的樣子看起來太不好了，她們會因此而擔心你，你不會想讓她們擔心你吧？”
阿德這話說得倒也有些道理，我不能讓她們看到頹廢成這個樣子了，她們大老遠來，不能讓她們看到我這個死樣子。
“那你滾出去，我先洗漱換衣，然後再叫你。”我砰地關上了門。
我快速洗漱，然後換了一身衣服，上了阿德的車，將我帶到了酒店。
房門開啟，楊玉衝了上來，和我緊緊擁抱，我們一起哭成了淚人。
娟姐相對冷靜一些，雖然紅了眼眶，但一直剋制著。
“兩位美女稍作休息，一會我帶你們去吃馬尼拉最好吃的菜，然後我們出海去玩，哎呀，你們怎麼不把曾小姐一起叫過來？”阿德在旁邊說。
我扭頭看他，“你先出去，我們單獨呆會，有事再叫你。”
但阿德不肯，“別啊，我和她們也是舊友，我和她們也要敘舊的。”
我推他出門，“人家幾個女的說話，你個大男人杵在這幹嘛，出去！”
他不情願地被我推出門，“那你們趕緊聊，聊完吃飯啊。”
阿德出去，這才清淨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曾如有老外的地址啊，我們本來是想打電話透過他找你，但後來想想，我們直接過來接你更好。”娟姐說。
“接我？接我去哪兒？”
“當然是接你回珠市了。”娟姐笑著說。
“我現在可是逃犯，我回不去的，我可不想回去坐牢，再說了，我犯的那是命案，說不定是要被槍斃的，我不想去死。”
“不，你現在不是了，因為那個案子已經破了。”楊玉興奮地說，“如果不是案子破了，我們也不會來接你啊。”
“真的嗎？這怎麼可能？”我當然也是大吃一驚。
“當然是真的了，現在罪犯已經落網了，不是你殺的，你可以回去了。”娟姐說。
“那是誰殺了王松？”
“是那個小區的一個保安，這案子王俊警官一直在調查，最後發現了新線索，他們到底是如何破案的，我不清楚，但警方已經宣佈撤銷對你的追捕了，你現在沒事了。”娟姐說。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太好了，我終於洗清冤屈了，可是那個保安為甚麼要殺王松呢？是為了劫財嗎？那王松臥室的床上又怎麼會有我的頭髮，難道是那個保安要嫁禍給我？可我和他素不相識，他為甚麼要殺人嫁禍給我？他又怎麼能收藏到我的頭髮，還有我用過的耳環？”
“這些細節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只知道你洗清嫌疑，就想著來接你回去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為甚麼方先生不通知你，他應該比我們先知道啊。”楊玉問我。
本來是挺高興的，可一提到方哲，我心裡就一陣黯然。
“我和方哲分手了，我的事他當然不再關心，沒準他巴不得我一輩子不能洗清冤屈呢。”
“啊？你們又吵架了？你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苦難，不能因為吵架就分手吧？”楊玉說。
“這一次可不是簡單的吵架問題，方哲的姐姐死了，死在了馬尼拉。”
“啊？他的哪個姐姐啊，是讓人討厭的那個嗎？”楊玉問。
“是的，他的大姐方智，說來也巧，那個方智陪著一個男人來馬尼拉賭博，那個男人是甚麼身份我也不知道，然後我遇到她了，就逼問她為甚麼要害我，然後她就跑，就被車撞死了，而監控拍到我和她爭執的畫面，所以方哲就認定是我為了報仇而害死他姐姐。”
娟姐和楊玉相互看了一眼，她們肯定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是他姐姐死了的話，那他肯定會很難過，他暫時有不對的判斷，那也是情理之中，等大家都慢慢冷靜下來，他應該會想通的。”娟姐安慰我說。
“他想得通，我也想不通了，我和他不可能了，算了，不說他的事，太掃興了，你們真的確定我現在已經洗清嫌疑了，可以回珠市了？”我問娟姐在。
“當然了，我們親自問過王警官了，他也是想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但他一直聯絡不上你。”娟姐說。
我長舒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我要是繼續混在馬尼拉，我肯定就廢了。
“對了姐，你為甚麼看起來狀態那麼差？還很大的黑眼圈？而且你好你長胖了一些。”楊玉說。
我苦笑，“我最近狀況確實是比較糟糕，不過你們來了，我就可以振作起來了，還好有你們，謝謝你們。”
“人生都會有低谷的時候，挺過去就好了，你是強大的人，不會輕易倒下的，我一直對你有信心，我們甚麼時候回去？”娟姐問我。
“這件事恐怕得問阿德，我不是透過常規渠道到這裡來的，所以要回去也麻煩，恐怕還得讓阿德送我回去。”
“阿德先生對你挺好的，他還要請我們吃大餐呢，不過既然來了，我也想嚐嚐馬尼拉的本地菜，要不，我們就逗留兩天，反正也不急著回去。”楊玉說。
娟姐瞪了她一眼，“想不到你這丫頭還挺貪玩的，公司那麼多事，不需要出去處理嗎？”
楊玉撇嘴，“在珠市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也是第一次來馬尼拉，一定要好好玩幾天再走，現在你急著要走，說話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