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珠市,已是晚上六點。
人都有舒適區,舒適區可以往大了說,也可以具體到生活每一個細節。
往大了說,一個人在一個行業從事的時間久了,在一個城市居住的時間久了,就會形成它的舒適區,它會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行業,不願意離開它居住的城市。
往小了說,一個人喜歡嚼檳榔,喜歡吃油炸食品,就算是它知道這些東西是一級致癌食品,會對身體有危害,但它還是會去吃,因為這是它的舒適區。
人最大的弱點之一,就是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舒適區,不願意改變,不願意去承擔風險,不願意讓自己感到不舒適。
我的舒適區也在這個城市,曾經也在我和胡偉的家,當時我也知道胡偉不好,但我不願意離開,因為那是我的舒適區,直到最後被迫離開,我才接觸到了方哲,接觸到一個更大的世界。
也許可以這樣說,人生的更大寬度,一定在你的舒適區外,只有勇敢跳出舒適區的人,才會發現不一樣的人生。
方哲發現了我的走神,伸手捅了捅我,“在想甚麼呢,一回到珠市就魂不守舍的。”
“我在想關於舒適區的事,馬亞那麼好,但我就是不喜歡,因為珠市才是我的舒適區。”
“為甚麼突然會想到這個?”方哲問我。
我本來想告訴他說是因為我想到方慧的事,但高戰在前面開車,所以我沒有說下去。
我覺得方慧的反應太過奇怪,感覺她要麼就是真的相信王松,要麼就是在逃避,她不想離開自己的舒適區,如果是後者,這其實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我就是胡思亂想而已,沒甚麼特別的原因。”我笑著對方哲說。
“那你現在的舒適區裡有我嗎?我是不是你舒適區組成的一部份?”方哲繼續問我。
“是。”我很篤定地回答。
方哲笑,“那就好,我願意為你構築你最喜歡的舒適區,讓你舒適一輩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偏了,‘讓你舒適一輩子’這句話聽起來讓人有點覺得曖昧了,不知道開車的高戰會不會笑話我們。
因為旅途勞累,回到半山別墅後我就睡下了,一覺醒來是凌晨一點,發現方哲還在書房看夜盤。
“不休息嗎?要不要我給你煮咖啡?”
方哲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勾手示意我過去。
我走過去偎在他身邊,他伸手攬我坐在他的腿上,“你看,興德旗下的幾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同時在跌,你怎麼看?”
“這是對蘇茂昆當選董事局主席的正常反應,投資者並不相信蘇茂昆能把興德帶到更好的未來,更何況你在酒會上的那一番發言,本身對就會讓蘇茂昆有壓力,也會引發外界對興德內部權斗的猜想。”
方哲很重地在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夫人所言甚是,越來越厲害了。”
“那也是在你的調教之下進步的,全靠方先生指教有方。”我笑著回親了他一下。
“你說,我是讓股價繼續跌給蘇茂昆繼續施加壓力呢,還是做一些事,提拔一下股價?”方哲問我。
“這個我不好說啊,有利有弊,按理說在這個時候,不能讓股價漲上來,不然代表著投資者對蘇茂昆的認可,而且股價一但漲上來了,那很多還站在中間觀望的股東就會轉而支援蘇茂昆,那蘇茂昆可就會在興德站穩腳跟了。
但如果讓股價持續低迷,對整個集團是不利的,方家是興德第一大股東,股價下跌,本身也是方家利益的損失,所以如何取捨,還得方先生自己作主啊。”
“可是方先生現在沒主意,他就想聽方太太一次,讓方太太來作一次主。”方哲說。
“為甚麼要讓我作主?”我有些奇怪。
“因為你的決定往往是對的,你是我的貴人。”
我忍不住笑,“我讓你受傷,讓你失憶,還是你的貴人?”
“貴人啊,要是普通人,能讓我受傷,能讓我失憶嗎?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體驗失憶的,而且是在失憶後又能恢復,那種失而復得的快感,不是每個人都有幸體會的。”
“好吧,你要是喜歡,我再讓你失憶一次?”我開玩笑說。
“不了,失憶不太好玩,我怕我失憶了會忘記你,這是我最大的損失。”方哲說。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我還真有些接不住。
“讓股價再跌一陣,我覺得蘇茂昆就會來找你,雖然暫時股價下跌會帶來損失,但從大局來看,你要捲土重來,還是得做到一件事,那就是證明你才是唯一能帶著興德向前的人。”
“其實我有個想法,是這兩天才有的。”
“你說。”
“我在想,如果蘇茂昆真的能把興德帶到更好的未來,我又何必要和他爭?那個位置上是有權力,可是累啊,如果我不插手,興德也能越來越好,那我失去控制權又如何?我可以和你一起過休閒的時光,為甚麼非要和別人鬥來鬥去?”
我搖頭,“你這是有退隱的想法?別人可以有這種想法,但你不能。”
“為甚麼我不能?”
“因為你是方哲,你必須要牢牢控制著興德,讓它沿著你想要的方向發展,而不是放手,你一但失去對興德的控制,那事情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這是你的使命,這是你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的命運,你根本無法迴避。”
“這倒也是,如果我離開了興德,那我會成方家的罪人,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我也做不到離開的那一步,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讓我離開。”
“哪一種可能?”
“就是我們的孩子以後長大了來接管集團,這樣我就可以當太上皇享受生活了。”
“可是我不會生,我不會懷孕。”我有些傷感。
“你會懷的,你一定會好起來,聽說雲南和貴州有很多土醫師治療不育不孕很有一套,等忙過這一陣,我們就找醫生來治你,我相信你一定會懷上我的孩子。”
我有很久沒來到我自己的小公司了,都成了稀客,一進公司,員工們看到我,都歡呼起來。
頓時倍感親切,這是管理的第一家公司,我在這裡學習到了很多,這裡就你一個培訓班,培訓了我很多的管理技能,讓我慢慢變得優秀起來。
“你回來得正好,我正有要事和你商量。”娟姐直接就把我請到她的辦公室,開始討論工作。
“我只是回來看看你們,並不想參與你們的工作,公司有你就行了,你能搞定一切。這是我從馬亞帶來的禮物,請笑納。”
我送給娟姐的,是一個當地產的包,很有民族特色。
“謝謝老闆,不過你說不參與我們的工作,這我可不贊同,你可是這公司的老闆,你甩手不管,那不行。”娟姐嚴肅地說。
“這不是交給你了嗎,你這麼能幹,可以搞定一切事情,我相信你的能力。”
“不,有些大事還得和你商量,珠市馬上要進行城市小姐的選舉,選出來的美女將成為珠市的代言人,對外宣傳珠市的形象,這是一個很重要活動,我們準備成為主要贊助商。”
“好啊,我沒意見,這麼重要的選美活動,如果成為主贊助商,那肯定會讓品牌提升一個檔次,這是品牌升級的絕佳機會,幹得好。”
“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主要贊助商只有兩家,而且必須來自不同的行業,現在還有一家和我們競爭,你知道是哪一家了,如果她們成功,我們就沒有機會。”娟姐說。
“陸子姍的公司?”
“就是她,本來我們和組委會已經談好了,準備要簽約了,但陸子珊不知道從哪得到訊息,硬生生的插了進來,報出了更高的贊助金額,現在組委會還在研究到底要選哪一家,但據我估計,他們十有八九會選陸子珊。”
“應該是,因為陸子珊有背景,就算是她報的價和我們差不多,組委會看在她的面子也會選她的公司,更何況她還報出比我們更高的價格。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所以我要和你商量啊,我暫時還拿不出甚麼好的方案,但時間很緊,如果陸子珊和組委會簽約了,那我們就徹底沒機會了。”
“可我也沒有很好的想法,我們肯定不能再提高報價,一是考慮成本問題,二是我們即使提高報價,組委會也不一定會因為我們報價高而選我們。”我皺眉說。
“對,所以提高報價這個方法肯定不能用,因為沒有效果,最後的方法,還是讓陸子珊主動放棄。”
“可是這太難了吧,以陸子珊的性格,她是不會主動放棄的,她知道是和我的公司競爭,那就更不會放手了。
“所以我們提想招,要用甚麼樣的招,讓陸子珊主動放棄和我們的競爭。”娟姐轉著手上的筆,眉頭緊鎖。
“那得好好想想,這一次我也要和陸子珊較勁,我也一定要拿到這次的冠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