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我直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你不會想不到,這幕後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不是有可能,一定是他。”方哲說。
“那你還去?他現在是董事長局主席了,你去只會讓他更加得意。”
“蘇亞,一場戰爭的勝敗,不是某一個戰局就能決定的,就像我們看世界盃,最終奪冠的隊伍,也不是不會輸,能一路有輸有贏最後捧起大力神杯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很多人認為,只要坐上了董事局主席,就能控制一個集團,其實不然,真正控制集團的,是董事局,那是一個單位,或者說一個團隊,是一群人,不是一個人,那個董事局支援誰,誰才是有控制權,尤其是興德這樣不止一家上市公司的集團。”
我有點明白方哲的意思了,“所以你是想辦法以退為進?彌補沒有參加股東大會帶來的負面影響?”
方哲點頭,“不管是甚麼手段,這一局我是輸給蘇茂昆了,我太大意了,從在珠市我無法出境,我就應該意識到,我就算是到了馬亞,也一樣會遭遇阻撓,是我自己放鬆了警惕,上一次在收購珠市興德的戰爭中,我略佔上風,讓蘇茂昆吃了虧,這一次他贏過去,算是打成平手。
我輸了,但我不能潰。勝敗是兵家常事,敗了只要不潰,就可以捲土重來,他的慶祝酒會,就是我捲土重來的開始。”
“可我還是不明白,你可以捲土重來,可那是他的慶祝酒會,你去會尷尬的。”
方哲笑了笑,“蘇茂昆也是你這樣的想法,所以他才請我去,他是想讓大家看到,我參加他的酒會,是對他的認可。來自全球的大股東們開完股東大會,不會馬上離去的,他們大多數還是會參加新任董事局主席的酒會,所以他的慶祝酒會,其實也是一個小型的股東大會,我在那裡亮相,一樣可以有很多作為,不是嗎?”
他這麼一解釋,我就豁然開朗了。
方哲雖然沒有選上董事局主席,但他是興德第一大股東,根據章程,排在前三的股東,都會自動進入董事局,都會有一席之位,所以方哲並沒有完全出局,但重選後的董事局中,肯定是蘇茂昆的人更多,所以方哲要儘快和這些人取得聯絡,以獲得他們的支援。
興德雖然成為跨國性的大集團,但方家在集團的地位依然很高,因為方家是集團的主要創立者,所以方哲只要出現,本身就是一面旗幟。
我挽著方哲一走進會場,馬上受到熱烈的掌聲歡迎。
這無疑是我參加過的最大規模,最為奢華的酒會。
參加酒會的人有亞洲面孔,也有白人和黑人,有說地道中文的,也有說流利英文的,珠市首都的最高行政長官也來到酒會現場,並親自致詞,祝願興德的明天更好。
蘇茂昆也很給面子,在他致詞完之後,他專門邀請方哲上臺說幾句。
當然了,除了給方哲面子,也是在為他自己找面子,連方哲都到場了,那說明他的主席身份是非常合理和可靠的。
方哲一身禮服登臺,聚光燈下帥得你童話中的王子,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方哲微微欠身,拿過了話筒。
“首先,我要感謝蘇茂昆先生給我這個發言的機會,然後我要向各位到場的股東朋友們說聲對不起,我缺席了此次的股東大會。”
場下安靜下來,站在一旁的蘇茂昆一臉笑容,非常的輕鬆,方哲點名感謝他,這讓他非常受用。
但蘇茂昆的厲害之處在於,一般人在贏了後會露出得意的表情,連笑容都是張揚的,但蘇茂昆不是,他的笑容非常得體,隨和而謙遜,沒有攻擊性,讓人看了不反感。
越是這樣懂得收斂的人,越是真正的高手,心中就算波濤洶湧,但面上風平浪靜。
方哲接著發言,“不能和各位股東朋友一起議事,一起共同探討集團的未來,將會是我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最大的遺憾,在這裡,請容許我再次致歉,也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本人是到了馬亞,但我的太太被人綁架,有人以我太太的安危來脅迫我放棄股東大會,我已經報案,目前警方正在調查,我也相信警方一定會把兇手繩之以法。”
方哲說到這裡,臺下一片譁然,大多為的股東,肯定是不知道這其中原委的。
“大家都知道,內地近些年來發展迅猛,已經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超越第一大經濟體,也是可期的事,所以我順勢而為,把工作的重心轉移到珠市,在馬亞的時間少了一些。這本來是工作上的正常安排,但有些人別有用心,傳謠言說我失憶了,又說我被太太囚禁了,各種流言四起,目的就是要混淆視聽,引起恐慌,以達到他們的目的。”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很多人交頭接耳。
蘇茂昆還在保持著微笑,但已經顯得有些很勉強。
只要是長了腦子的人,都能夠想到,他和方哲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有著說不清的關係,就算是他沒有做,別人也會那樣想。
所以其實尷尬的真的不是方哲,而是這位新上任的董事局主席。
“所以這就是我缺席的原因,最後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和支援,也希望集團在蘇茂昆先生的領導下發展得更好,謝謝大家。”
再次傳來掌聲,方哲正要下臺,蘇茂昆發話了,“方先生,您太太沒事了吧?她今天到場了嗎?”
方哲走下來,牽著我真是到臺上,“這是我太太蘇亞,她很堅強,和我一起面對了很多困難,她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非常感謝她。”
我有些不好意思,真的不是很善於在公共場合秀恩愛。
方哲當然是好意了,他就是要讓到場的這些名流們能夠記住我,這樣我今天露面的目的就達到了。
“那我們也請方太太說幾句吧,蘇小姐不僅是方先生的太太,也是珠市興德聯席總裁,她在珠市也是很有名的女強人。”蘇茂昆又說。
蘇茂昆真是隻老狐狸,在方哲說那些事的時候,他的處境其實是尷尬的,但他迅速反應過來後,馬上給足方哲的面子,不但詢問我的事,而且還讓我說話,一下子就化解了他的尷尬,在給我和方哲面子的同時,也顯得他很磊落大方。
我自然不情願發話的,我只是個小角色,這樣的大場面真心不適合我。
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只是一個小插曲,不會影響到我們對集團未來的信心,也希望大家保持對興德集團的信心,對方哲的信心,他會做得更好,謝謝。”
因為是小角色,所以我也就純粹以方哲妻子的身份來簡單說了兩句,我是他妻子,我明確表態支援他,這合情合理,也不顯得嬌情。
說完之後,酒會正式開始,很多人有話要對方哲說,他身邊一直圍著人,所以我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這時劉慕雲走了過來,“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謝謝關心。”我冷淡地說。
“你們肯定懷疑是我和乾爹故意讓方哲來不了股東大會吧?”劉慕雲說得也很直接。
“我可沒有這麼說,這件事警察會查出真相的,不聊這個。”我再次冷淡地說。
“我沒有那樣做,至少我沒有,我向你保證,這件事與我無關。”劉慕雲說。
“劉先生的意思是,這件事與你無關,你沒有經手,或者說是沒有參與策劃?但你也不能肯定和天策沒有關係是吧?”
“方哲剛才那一番話,差不多就指明是我們乾的了,股東們心裡肯定也認為是我們乾的,這對我們的影響其實很大,如果我們真這樣幹了,那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你認為我乾爹會那麼笨嗎,會做這樣的蠢事?要知道天策也是亞洲甚至世界上頂級的投資機構,我們也是要信譽的。”
他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在我聽來,更多的是在替蘇茂昆洗白,所以我不作聲,我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
劉慕雲嘆了口氣,“你還是不信我。”
我冷笑,“如果你是我,你會信嗎?”
劉慕雲又嘆了口氣,“是啊,這件事一發生,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我們陰謀奪權,我乾爹想奪權這是事實,但他不會用這麼笨的方法,就算是他現在當上董事局主席,如果所有董事都認為他是用下流手段搶了方哲的位置,那大家都不會支援他,他這個董事局主席也會很快被架空。”
劉慕雲這個觀點和方哲的說法倒是非常的接近,方哲也是這個意思,都是高人,都能看到事情的本質。
“所以你認為這件事發生後,你們也是受害者了?”我忍不住說。
“這樣說對你不公平,但就結果而言,我們確實不想有這樣的事發生,這對我們天策的聲譽影響非常大,我們也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真相,還我們自己一個清白。”
還別說,劉慕雲這麼一說,我都有些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