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松接到公司，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為了營造氣氛，我特意讓幾個高管留下來作簡單的歡迎。
但幾名高管對這位總部空降的‘大人物’卻不是很感冒，草草應付之後就忙著下班了。
我帶著王松在集團總部的辦公室裡轉了一圈，和他說了一下公司現在的大概情況。
看得出來王松是非常的驚訝，“我知道珠市興德這邊發展得不錯，但沒想到體量會這麼大，珠市的子公司，絕對是財團所有子公司中最大，發展得最好的一家。”
“哦是嗎，現在公司確實是發展得不錯，所以才請姐夫過來指導工作。”我笑著說。
“方哲呢？他為甚麼沒有在公司？”
我以為方夫人已經把這邊的情況都告訴他了，可聽他這語氣，好像並不知道方哲失憶的事，既然方夫人都沒有說，那我當然不能作主，把這件事告訴他。
“方哲有些事要忙，就讓我先來給你介紹一下公司的事務，晚上我們會一起吃飯。”
“我其實想知道，為甚麼會突然把我調到珠市來呢？這是甚麼原因？”王松問。
據我所知，王松在興德是全球高階副總裁，可以說是很高的職位了，所以他一定不會是個平庸之輩。我和他說話，得小心一些。
“這個是夫人他們決定的，到底是甚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動聲色地說。
“方哲一直都是很強勢的，我以前就想過來，但他一直阻止，這一次竟然主動讓我過來，我感覺很奇怪，所以想問問你。”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情。”我笑著說。
在公司轉了一圈，大概聊了一下現在公司的狀況，這時方夫人打電話過來了，讓我們過去吃飯，還是在半山別墅吃。
接下來的兩天，我基本上就是陪同王鬆了解公司，而他的表現，也確實是證實了我的判斷，他確實不是一個庸才，他有著豐富的集團公司管理經驗，他提出的很多建議都是非常有價值的，他是一個很能幹的管理者。
那天我和他興德城專案的工地視察回來，因為又累又渴，我們就把車停車郊區的一家冷飲店裡喝東西。
他要了一杯果汁，我要了一杯蘇打水，兩人相對而坐。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他算不是上那種很帥的男生，但五官端正，加上面板是古銅色，所以顯得很健康。
“方哲是怎麼失憶的？”他突然問我。
我嚇了一跳，我以為他不知道這件事，但事實上他是早知道了的，而且應該是第一天到珠市他就知道了，他只是在試探我而已。
“他只是受了些傷，不能算是失憶，只是暫時一些片斷想不起來而已，沒你說的那麼嚴重。”我淡然道。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把我調過來，不是讓我來幫忙的，是來監督你的？你這麼聰明，不會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吧？”
他這無疑是又在作另一個試探，我更加警覺了。
“你是甚麼意思，我不太明白。”我盯著他。
“方哲失憶了，夫人擔心公司會落到別人的手裡，所以讓你管著，但對你不放心，於是又把我叫過來看著你，所以我們都是工具，在他們的眼裡，我們都是外人。”
“我不這樣認為，方夫人讓我管理公司，那是我的榮幸，我不認為她是在利用我，她把我當家人，才會在這個時候把公司交給我管理。”
王松冷笑幾聲，“你這是自欺欺人吧？實際情況到底是怎樣的，我想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今天和你說這些，也是要冒風險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真誠一點。”
“那姐夫的意思，我要怎樣才能算是真誠呢？”我也試探著問。
“既然在他們眼裡我們都是外人，那我們兩個外人應該聯合起來。”王松說。
我心裡緊了一下，原來他是這樣的想法？難道這又是一輪新的試探？是方夫人讓她來試我的？
“我們在一家公司工作，我們當然要聯合起來了，團結在一起，以後工作中姐夫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就是。”
“我說的聯合，不是這樣的聯合，是我們私底下的聯合。”王松糾正我說。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神複雜，表情卻很平靜，這是一個掩藏得很深的男人，我一下子還真是看不透他說這些話的意思。
“那姐夫的聯合，指的是哪方面？”
“我們聯合起來，想辦法控制這家公司，讓這家公司成為我們了財產！”王松說。
我又吃了一驚，原來哈哈笑了起來，“姐夫可真會開玩笑，這樣的話你也敢說，知道的說你在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造反呢。”
“我可沒有開玩笑，既然方家把我們當外人，我們為甚麼不替自己作想？”王松說。
“所以這是方夫人讓你來試探我？如果我說我會和你聯合起來，你是不是馬上就會去告訴方夫人，說我要背叛方家？”我冷下臉來說。
“我知道你會這樣想，但事實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是真的想和你聯合起來做點事。”
我站了起來，“因為你是二姐的丈夫，所以我叫你一聲姐夫，但你這樣說話，真的是讓我很失望，我是方哲的妻子，沒有人把我當外人，我也是方家的一份子，如果你剛才的話是玩笑，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對你這個真的是很失望，你才來兩天，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就搞這些小動作，有意義嗎？”
面對我的激動情緒，王松倒是顯得淡定的很。
“你說你是方哲的妻子，是方家的一份子，但方家把你當一份子了嗎？你都差點被趕出家門了，你還把自己當一份子？你為公司付出那麼多，方哲感謝你了嗎？我在公司這麼多年，方家也依然把我當外人，更保況是你？
你可能認為我是在試探你，但我真不是試探，只要你我聯合起來，我有很多種資產轉移的辦法，可以讓我們慢慢地控制公司，就算是不能控制，我們也可以拿到很多。”
我看著他，分析他的話到底是甚麼意圖。
但我真的分析不出來，我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提出要和我合作，而且是一種黑暗的合作，他要我和他聯手一起挖方家的牆角。
“你不擔心我會把你說的這些話告訴方哲嗎？”
“方哲完全就不相信你，你要是告訴他我說的話，他只會認為你是在挑撥我和方家的關係，不信你試試？”王松冷笑著說。
看來他對目前形勢的判斷相當的準確，他說的是對的，我現在不管對方哲說甚麼，他都不會再相信我了，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要害死他，要謀奪他家產的壞女人。
“那我跟方夫人說呢，她可不糊塗。”
“你不會的，我夫人的女婿，她既然是調我過來，那肯定是信任我才讓我來，而且我來才幾天，甚麼事也沒做，你就跟她說我有私心，你認為她會信嗎？和你相比，你有前科，我沒有，所以她會更相信我，再加上有我妻子幫忙，你是扳不倒我的，你要是去告密，也沒甚麼證據，只會讓你的處境更加不利，你是聰明人，你不人這樣做的。”
還真是厲害，他非常自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他的這種自信又讓我有些困惑，就算是他是個厲害人物，他才來幾天，就能把珠市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這肯定是他沒來之前，就有人告訴他了。
以我的判斷，方夫人不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告訴他珠市這邊情況的人，一定不是方夫人。
也不太可能是方哲，方哲從來和他的兩個姐妹都不是很親密，而且方哲也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會無聊到跑去告訴王松那麼多事。
不是方夫人和方哲，那會是誰？好像只有方智一個人了。
可是方智為甚麼要告訴王松這些？是她要讓王松來騙我上當嗎？想起來也只有這種可能性最大了。
“好了，我們就聊到這吧，總之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和我說這樣的話題，不然我會錄下來，讓方夫人親自聽聽，她的女婿都在想些甚麼！”我冷聲說。
這一下才真的是鎮住了王松，他訕訕地笑了笑，“好吧，你如果對方家真的是如此忠心，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我們走著瞧。”
接下來的幾天，王松倒也真的就老實下來，他現在在公司還沒有正式的職位，對外只是說他是總部派過來指導工作的領導，但珠市興德本來獨立性就比其他子公司要高，所以對於總部派來的這位領導，公司大多發人都不買賬。
而我對他也在觀察之中了，自從上次和他對話之後，我對他一直有警惕，因為我還看不透他。
既然我看不透他，那我也不準備讓他接觸更多的實際工作，我要把他晾在一邊，讓他成為一個空有其名，沒有實權的領導，對於這樣危險的人物，最好的防範，就是不讓他接觸實權，雖然我知道這樣一定會激起他的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