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網上開始熱炒珠市興德的內亂新聞。
版本很多,而且一個比一個更為離奇。
最為熱的版本,當然是和方智報警有關,網上的說法是,警方已經立案,而且我已經被逮捕,正在審理之中,但方哲還沒有被從我的‘囚禁’之中解救出來,至於為甚麼警察都立案了,方哲還沒有解救出方哲,卻沒有給出解釋。
但網友不會去在乎邏輯,他們只在乎最為吸引人的那個關鍵字,那就是‘囚禁’,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被自己的女人‘囚禁’,這樣的情節狗血而離奇,簡直是太能吸引眼球了。
在網上熱炒這段新聞的時候,我和阿德正在商談拆借款式的事宜。
一般商務談判,都會選擇在商務會議中心,但阿德選的地方卻是溫泉渡假中心。
這不是一個適合泡溫泉的季節,因為已經是晚春初夏,天已經有些炎熱了,泡了一會,就會熱得額頭不斷冒汗。
但阿德喜歡,他泡了一會後,會熱得嗷嗷亂叫,然後迅速,離開水,開始喝冷飲,他說這叫冰火兩重天,非常的爽。
阿德雖然散漫,但他的團隊很專業,不過半天的時間,我們就基本上把合同擬出來了。
大概的內容就是方哲以私人名義向NC借款,借期為一個月,方哲以自己在珠市興德的股權作為質押,如果一月內不能還清借款,那他名下的股份將歸NC所有。
拆借一但成功,方哲將同意NC入股興德城專案,NC持股百分之四十,成為項止的第二大出資方,一同承擔風險和共享利潤。
最後我以方哲的私人代表身份在合同上簽字,合同生效後的一週內,NC分批將借款匯入方哲指定的帳戶。
阿德趿著拖鞋,穿著泳褲和我在溫泉邊簽了合同,這合同簡直籤的毫無儀式感,感覺像孩子在過家家,但籤的明明又是一份幾十億的大合同。
“我的天哪,我竟然和美女談成了這麼一份合同,上當了,上當了!”阿德又怪叫起來。
“阿德先生似乎偏愛‘上當了’這三個字,不過這三個字在這裡說出來不對啊,這是雙贏的生意,阿德先生可沒有上當。”
“哈哈哈,不上當不上當,雙贏雙贏,今晚我請客,我們設宴慶祝,對了,一定要把那個曾小姐請來一起,我們一起慶祝。我現在瞪眼的時間已經可以堅持三分鐘了,我很快要超越她了!”
我也是服了,他現在還惦記著瞪眼喝酒的事,看來要挑戰曾如是他未來的人生目標了。
“好,那我們今天請曾小姐一起吃飯,不過我不想呆在溫泉渡假村了,我希望去吃火鍋,你知道火鍋嗎?”
阿德又嗷嗷叫了起來,“我的天哪,我在重慶吃過火鍋,又辣又麻又油膩,吃一口流一身汗!很爽很刺激!不過我用筷子的功夫很不好,會被人笑話,但吃火鍋又必須要用筷子,所以我心情很複雜!”
“您不用心情複雜,如果您夾不起食物,我們會幫忙的,不過請您吃火鍋,會不會顯得太怠慢,我們吃的火鍋,沒有重慶的火鍋那麼重口味,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喜歡,吃甚麼不重要,主要是好玩,一定要讓曾小姐來!”
從渡假村回來,我們就直接去了白味家火鍋,曾如已經等在那兒了。
晚上她是要上班的,但為了幫我應酬,她還是來了火鍋店,真是非常感謝她了。
阿德一看到曾如,馬上就要開始玩遊戲,像個大孩子一樣。
但曾如說要先吃飯,再玩遊戲,說吃火鍋就好好吃,吃完再去她店裡喝酒。
阿德看中了一個丸子,但他一直無法用筷子將那個丸子從鍋裡夾起來,我們要用勺子幫他撈,他又不幹,他說他一定要學會熟悉地利用筷子。
然後他就和這個丸子搏鬥了十來分鐘,他依然沒幹過丸子,丸子兄弟依然還在鍋裡歡快地游泳。
阿德累得放下筷子,但還是不認輸,“我一定要把你夾起來!”
最後又搏鬥了五分鐘,終於是將那個丸子給夾了起來,他開心得哈哈大笑,“成功了,成功了!我終於夾起來了!”
按理說這老外出身豪門,禮儀甚麼的應該是很講究的,但事實上他一點也不講究,他說話和笑聲都非常的豪爽,加上他又是一個長得極帥的老外,所以他一說話,所有食堂都扭過頭來看他。
他的回頭率太高,連累我和曾如也成了全場觸目的焦點,隔壁一桌是三個中年男人,眼睛不時往我和曾如身上看,好像在議論甚麼。
然後一個男人往我們這一桌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白酒,徑直走到了曾如的旁邊,“哎,還記得哥嗎?”
曾如是做夜店的,見過的男人自然是很多很多了,她肯定不記得眼前的這個男人了,但還是客氣地點了一下頭,“您好。”
“好甚麼呀,你不記得了,但我記得你啊,做小姐陪酒的嘛,我還摸過你的腿,感覺不錯,今天陪我喝一杯!晚上我再去關照你的生意。”
這個男人的聲音也很大,而且明顯他是故意提高了聲音,曾如非常的尷尬。
雖然她是風塵中人,但也有自尊,而且她在風塵混,那是過去,現在的曾如,已經上岸了。
“愣著幹甚麼,喝啊,喝了這一杯,晚上我再去找你,我們再接著喝。”那男的有些不耐煩了。
曾如在強忍著怒氣,勉強接過酒杯,準備要喝,但那男的又攔住了她,“這樣喝有甚麼意思,喝交杯的。”
火鍋店裡這麼多人,他竟然要和曾如喝交杯酒,曾如當然不會同意。
“對不起,我不想喝。”曾如的臉冷了下來。
“喲,當婊子的還擺臉給老子看?你喝不喝?不喝老子不客氣了。”那男的開始罵了起來。
“她不喝,就不是不喝。”阿德站了起來。
“你他媽哪來的洋鬼子,敢跑到珠市的地頭上來管閒事?”那人看著阿德罵道。
“我不是洋鬼子,我是老外。”阿德一臉認真地說。
他當然不是故意在搞笑,但他說出來的話,確實是充滿了喜感,引得旁邊的人食客都大笑起來。
“我草,這洋鬼子還稱自己是老外,知道自己是老外還敢囂張?滾他媽一邊去,不要管老子的閒事,不然打你丫的。”那男的罵道。
“我才是老子,你是兒子。”阿德再次語出驚人,用最簡單的句式回擊了那個混蛋的漫罵。
旁邊的人被阿德的話引得鬨堂大笑,阿德不知道別人為甚麼會笑,一本正經地說,“你們笑甚麼,他本來就是不是老子,他是兒子。”
阿德雖然帶著東北口音的華語說得不差,但其實國語的很多語境,他還是理解不了的,這也是很多外國人學國語所面臨的問題。
“對,你是老子。”有姑娘為帥老外加油了,這麼又高又帥到極致的老外,姑娘們平時只能在國外的電視劇裡才能看到,她們今天算是飽了眼福了。
那男的本來是來凌辱曾如的,結果被阿德給攬了過去,還引來了旁邊觀眾的嘲笑,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他一拳就往阿德砸了過來。
阿德很高,一米九加的大個,那人卻最多一米七,他要打阿德的臉,需要將拳掄高,掄高的拳沒甚麼力量,阿德一把架住,往後一推,那人就倒在了火鍋桌上。
阿德雖然用力了,但也不至於是有多神力,那人倒得厲害,可能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
那人一倒,旁邊另外兩個男的呼的一下衝了過來,掄起椅子就往阿德身上招呼。
如果只是對拳頭,阿德人高馬大,倒也不至於會落下風,但對方掄了椅子,阿德就招架不住了,額頭上被椅子砸了一個口,有血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
我和曾如只能看著,完全幫不上忙,因為我們不會打架。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拿出手機報警。
但警察趕到需要一些時間,阿德雖然是頭上流血了,但依然奮勇抵抗,只是越來越落下風,越來越招架不住。
眼看阿德要被倒倒了,我和曾如實在沒法了,只好也掄了一個啤酒瓶準備上去拼命了。
但這時有人來了,也是一個大個,手裡提著一根網管,大步向我們走過來,正是高戰。
對了,我和阿德在一起的時候,方哲是一定會讓人跟著的,只是阿戰怎麼現在才冒出來?剛才他是沒看見,還是故意不出來,讓阿德挨完揍才出來?
高戰一到,戰局馬上反轉,高戰的鋼管三下兩下,砸得那三個混蛋鬼哭狼嚎,高戰罵了一句滾,那三人準備抱頭鼠竄了,但卻又被餐廳老闆攔住,因為他們打壞了傢俱,而且他們的餐錢也還沒有付。
而這時警察也到了,曾如反應非常快,一把從高戰手裡接過了鋼管。
警察問是誰報警,誰在打架。
曾如一下子攬了過去,說是她報警,有兩個男的欺負她,她不得已只好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