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一直盯著電腦螢幕看，原來他是在看東星股票的走勢。
“你還看得懂？”我忍不住問他。
“我存貯知識的那一部份大腦並沒有出，我當然能看得懂，東星的股價近半年一直持續穩定上漲，市值同比增加百分之三十，也是因為他們在內地的投資確實是相當成功，所以他們絕對是最有可能收購天策手中股份的人。”方哲說。
“但這家NC集團也不差，僅去年一年，他們在內地就收購了三家市值在百億以上的公司，其中有一家房地產公司，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甚至還有一家汽車製造公司，在收購內地這家汽車製造公司的時候，他們同時也在德國收購了一家老牌汽車公司，很顯然他要用德國的造車技術用在內地，然後與內地的汽車廠商爭奪內地市場。
和東星集團相比，他們更為神秘，而且他們收購這些公司時，沒有與任何一方合作，都是獨資公司收購，可以說明他們的財力確實雄厚，總感覺有點土豪的味道。”
方哲也認可我的說法，“所以這兩家其實都是很強勁的公司，都有可能收購成功，那我們應該如何阻止他們？”
“這種事我們沒有經驗，你倒是有很多經驗，可惜你把你的那些經驗全部給忘記了。”我嘆了口氣。
“其實這種事不需要經驗，要完成收購，無非就是三個條件，賣方願意賣，買方願意買，然後就是能談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所以我們要破壞一宗交易，只要能破壞這三個條件中的一個，他們就成不了。”方哲說。
他這樣說，這件事聽起來倒也確實簡單，不過說起來簡單的事，做起來卻未必簡單。
我接著他的話說，“我們要去改變賣家的想法，這幾乎不可能，天策要賣掉珠市興德的股份，幾乎是不可逆轉的事，所以我們得想辦法改變買家的主意，可是我們和他們不熟，我們如何改變他們？”
方哲一拍掌，“說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步，還得是先和這兩個公司專案收購的負責人取得聯絡，這是個大收購，這兩家公司都不會派普通的高管來負責，一定是集團裡的前三號人物直接負責，而且這件事他們肯定會在珠市談，我們要想辦法查出他們的行程。”
我不禁搖頭，“這真是太難了，這都是最高機密，恐怕很難查出來。”
“不，我並不認為這很難，老歪能把這些公司的名字搞到，下一步他也能把這些人會面的時間和地點搞到，只是我們得提前行動，等老歪搞到，恐怕是來不及了。”方哲說。
其實我心裡在想，有一個人他肯定知道，那就是劉慕雲。
不過他知道也沒用，他不會告訴我的，這是他的底線，他不太可能會因為私人關係而背叛他的乾爹蘇茂昆。
“你在想甚麼？”
我恍過神來，“你有甚麼好的辦法嗎？”
“有。”方哲竟然篤定地說。
我吃了一驚，“你這麼快就想到辦法了？”
“珠市興德最大的股東是我，我手裡持有的股份最多。”方哲說。
“這我知道了，可是就算你是大股東，你也不能阻止別的股東把股份售出，這沒辦法。”
“你聽我說完，這些人要買進珠市興德的股份，是因為甚麼？圖甚麼？”方哲問我。
“當然是為了賺錢，他們看好興德的發展，願意持有興德的股份，希望將來公司發展，能給他們帶來豐厚的回報。”
“所以他們如果願意持有興德的股份，找我買最好的，因為我手裡的股份比天策的還要多。”
我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你不會是說要賣掉自己公司的股份吧？”
“對，我就這樣跟他們說，如果天策要價五十塊一股，我只要四十九塊，如果天策要價三十，我就二十九，總之我的報價，總是要比天策便宜一點。你說他們會不會感興趣，他們願意買我手上的，還是買天策手上的？”
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們如果真心想買，那當然會買你手上的，因為買了你手上的股票，就會成為第一大股東，就容易就能取得控制權，更何況你的價格還比天策報的便宜。如果我是買家，我聽到這個訊息，我會放棄和天策的談判，改和你與談判！但事實是你，你不會真的賣，你只是攪局，是不是這樣？”
說著他的主意，我感覺自己都興奮起來了。
方哲點了點頭。
“可還有一個問題，萬一他們不相信你的話呢？”
“這就要看我們如何表現，才讓他們相信了，一般來說，他們就算不全信，但也會嘗試和我談判，因為我的價格比天策報的低，而且我的股份更多，只是要是商人，就抵不住這樣的誘惑，這是人性。”
真好，他的聰明才智，真的沒有隨著記憶而丟失，他還是那個精得像狐狸一樣的方哲，還是興德財團的王者。
“你真厲害，你是怎麼想出這種方法的？”我由衷地稱讚。
“其實我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稱為B方案。”方哲笑著說。
“厲害了，還有B方案？”
“凡事沒有絕對，雖然說這個方法可行度很高，但這並不代表一定能行，所以必須要準備B方案，一招不成，再來一招，這樣才能保證事情成功，因為我們根本就輸不起。”
“是的，不過在你說第二個方案前，我還是要指出你第一個方案的漏洞，那就是你假裝和他們談收購的事，最多也只能延緩他們和天策談判的時間，到時他們一但發現你其實無意出售手中的股份，他們一樣會回過頭去買進天策手中股份，那怎麼辦？”
“你能這樣想，也說明你是非常聰明瞭。這確實是本方案的一個弊端，但是隻要在這件事上延緩一段時間，蘇茂昆的計劃就已經被我們破了，之前我們討論過，天策賣出手上的股份，一方面是要打擊我，另一方面是想用這些錢來投入他們的天策城專案，房地產專案是重資產專案，必須要保證有現金源源不斷地流入，他們前期雖然是啟動起來了，但這只是一個開端，後期如果他們的資金跟不上，那他們內部就會大亂。
房地產商跑路的那麼多，到處都是爛尾樓，絕大多數就是因為後期資金出了問題，所以不得不跑路，天策當然不會跑路，因為他們資本雄厚，但只要他們短時間內拿不出這麼多現金來供給專案，他們的專案一樣會爛尾。
這時蘇茂昆會怎麼辦？他一定會想辦法從其他的子公司調資金來增援，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就完全被我破了，如果有機會，我還可以了趁機打擊他一下，我們是不是就贏了？”
我考慮的是，基本上只是戰術方面問題，但方哲考慮的，是戰略層面的問題。
這就是格局大和格局小的區別，他畢竟管理著整個財團，他的眼野和我完全不一樣，我放眼的是一座城池的得失，但他看到的是整個戰局的變化。
我是服氣的，真心服氣。
“好，我明白了，為了顯示我也不差，我要把你的第二個預備方案猜出來。”我笑著說。
“你本來就不差，我也估計你能猜到我的第二個計劃，這是很常規的打法。”方哲笑道。
“是不是毒丸計劃？”我問。
方哲用力點頭，“是的，你猜的很對。如果第一個方案不行，我們就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堅持買進天策手上的股票，我就啟用毒丸計劃，我會增發更多的股票，稀釋他們的股權，讓他們得不償失，後悔莫及。這是最常規的打法，只要是做投資的，都知道，他們也不會不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在鄙視我，我只會常規打法？不像你那麼聰明，可以想出奇招？”
他過來攬住我，“你能想到常規打法，那也是不錯的了，但我更喜歡非常規操作，要不要我們現在就來一波非常規操作？”
“甚麼意思，我們現在就行動？”
這談工作好好的，我是真想不到他突然搞起這個來了，趕緊掙扎。“你幹甚麼事，我們談工作呢。”
“工作談得差不多了，是該來一波非常規操作了，你不是說我會出奇招嗎，這書桌上來一發，算不算是奇招？”
他的呼吸急促，手上動作也更加誇張。
“不要，這是書房，你鬧甚麼啊。”我喘著氣說。
“誰說書房就一定只能用來讀書？在書房做，那才叫非常規啊，來吧。”
說話間我已經被他扒掉了褲子，讓我彎腰趴在書桌上，他從後面……
這大白天的，又是在書房，我還真是有些害羞，擔心動靜太大，要是讓敏姐聽到那得多丟人。。
“怎麼樣，非常規的操作，是不是很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