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火後回到辦公室,我心裡其實很忐忑。
我現在雖然是聯席總裁,但其實我目前並沒有太多的威望,我這個總裁完全靠的就是和方哲的關係上位的,我擔心我在發過火後,沒有人鳥我,這樣我會更沒面子。
還好,幾分鐘後,袁池來了。
“對不起蘇總,在這件事上,我沒有考慮您的感受。”袁池說。
我沒有正眼的她,繼續忙自己的事,“你是不是認為,我在這家公司裡說話完全沒甚麼用?”
“沒有,只是……”
“你出去吧,你是方哲的助理,我使喚不動你。”我冷聲說。
“我想了一下,我確實沒有考慮人的您的感受,可是董事長說過,不許向任何人透露他見過的人,做過的事。我如果隨口就說,我感覺違背自己的職業操守。請您不要生氣,我可以告訴您,因為那幾天我一直跟著董事長,我在給他開車,這是那幾天他見過的人。”
她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人的名單,其中一個就是張一凡。
這說明這名單應該是真的,袁池是知情人。
我心裡喜了一下,那一通火總算是沒有白髮,好歹是有了個結果。
“方哲太忙,所以一些事由我來調查,我為甚麼要查那幾天的他的行程,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來做這件事,是方哲同意的,你這樣做,不算是違背職業操守,方哲也不會怪罪你。如果有任何的不良結果,我會負責。”我看著袁池說。
“好。”袁池應道。
我仔細看了看,方哲見過的那些人中,有幾個我不認識,但有幾個我是知道的,是興德的高管。
袁池很聰明,她似乎是看出了我心裡的想法,“這些人名你要是不熟悉的,您可以問我。”
我示意她坐下,我慢慢向她請教,但她堅持不肯坐。
“你這樣站著,我說話的時候要仰視你,你坐下,我們會更方便談話。”
她這才肯坐下,她告訴我,那幾個我不認識的人,是興德的合作商。
然後剩下的三個人,分別叫鄧楚,陳銘,高洪波,這三個人都是興德地產事業部的高管。
但奇怪的是,方哲見這三個人,並不是在公司見的,是在某會所。
而且都是單獨約見,並沒有一起見,而方哲見張一凡,也是在會所見的,而且是在晚上,這些資訊袁池標註得很清楚。
所以當時方哲究竟在幹甚麼?
“蘇總,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些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我也覺得這幾天的行程很重要,因為這三個地產事業部的高管,在和董事長私下會面之後,有兩人跳槽去了天盛地產。”袁池說。
這個資訊也讓我愣了一下,為甚麼方哲見過的人跳槽了?而且去的公司還是我們現在最大的競爭對手,由天策控股的天盛地產?
“還有,董事長在和張一凡會面的時候,還讓我暗中拍了照。”袁池又補充說。
看來她掌握的東西真是不少,只是沒告訴我而已,她這擠牙膏似的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可都是乾貨。
“我可以看看那照片嗎?”我問袁池。
“當時就發給了一份給董事長,但我這裡還有一份。”袁池遞過來手機。
難怪方哲這麼重用她,這個人一但配合,做起事來真是非常細緻,她大概知道老闆在想甚麼,並提前作好準備,這是能幹的員工的基本特質。
照片上的是三個人,一個是張一凡,還有一個女生,奇怪的是那個女生我竟然好像有些眼熟,似在哪裡見過。
“這個女的是誰?”我問袁池。
“這個我不知道,是張一凡帶來的。”袁池說。
我把那個女的臉放大來看,這下看得更清楚一些,是真的面熟。
然後我突然就想起來了,這個女的我真的見過,上次我和方哲準備去森林公園看櫻花,他不想回家換衣服,我們就去商場買衣服,遇到了一個女的,當時那女的還說,方哲說過,他沒結婚。
我當時還為此事和方哲幹了一仗,認為那是和他有曖昧的女人。
“那走的時候,這個女的是跟方哲走了,還是跟張一凡走了?”我看著袁池。
“蘇總,您就這麼不相信董事長?董事長的眼光很高的,這樣的女生,他是正眼都不看的。”袁池說。
我心想方哲恐怕沒你想的那麼清高,他還跟人說他沒結婚呢。
“我不是不信他,我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是跟張一凡走的,我確定。”袁池說。
我心裡的那一塊石這才落了下來,還好是跟張一凡走的,不然我又得要去查這個女的到底是誰了。
“嗯,辛苦你了,你去忙吧。”我對袁池說。
“蘇總沒有甚麼要問的了?”
“暫時沒有了,如果有甚麼,我再找你。”
“好,那我先去工作了,蘇總,董事長不會對那種女生有興趣的,您多心了。”袁池又說。
看來對於我懷疑方哲這件事她很介意,在她眼裡看來,方哲幾乎是完美的,我那樣懷疑方哲,她感覺是褻瀆了她的偶像?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
袁池出去,我又盯著那照片看了看,沒錯,就是在商場見過的那個女孩。
然後我又想起,張一凡說過,她想要一套房的原因,是因為他下個月要結婚,而他的婚房被他抵押借款炒股輸掉了,現在他女朋友需要一套房子來結婚,不然就不嫁給他。
這一聯絡起來,十有八九這個女的就是那個要張一凡買大房子的未婚妻了。
那心裡的疙瘩一但解開,心裡就舒爽了很多。
我決定見一見張一凡,我感覺方哲的那個計劃我大概已經能猜到一二了,只是需要證實而已。
一小時後,我會所見到了張一凡,雖然還是上班時間,但我讓楊玉約他,他馬上就趕過來了。
“你的房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了,精裝修,可拎包入住,一百三十幾平,差一百五十平是少一些,但你要的時間緊,所以現房只有這一套比較合適,這是鑰匙。”
張一凡非常激動,連聲感謝,然後問我,“我需要為你們做點甚麼?”
我當然不能告訴他,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問題。
方哲為甚麼找他,準備讓他做甚麼事情,只有失憶前的那個方哲知道,現在的方哲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再說。”我含糊地應了一句。
“方董事長對我這麼好,如果有甚麼事要我做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請您替我謝謝方先生。”張一凡說。
“嗯,不用太客氣,希望你未婚妻能喜歡這房子,她一定長得很漂亮吧?婚紗照拍了嗎?”
張一凡馬上翻出手機,“拍了的,您看,這就是我媳婦。”
沒錯,是那個我們在商場看到的女生。
記得當天在商場遇到的時候,那女的手裡提一堆購物袋,都是些名牌,我還以為她是甚麼名媛,原來她的高消費,都是靠張一凡去拼命賺錢來養的。
這也就難怪張一凡要冒險把房子用來抵押貸款去炒股了,肯定是他的收入一但低了,就滿足不了她的女友的高消費,他就只能鋌而走險。
張一凡這是愛上了一匹野馬,而家裡卻沒有草原了。
“怎麼樣?我媳婦漂亮吧?”張一凡自豪地說。
突然替他感到悲哀,但我還是笑了笑,“真好看,不過這房子我只能給你使用權,不能給你所有權。”
張一凡臉上的笑容漸了幾分,“這不是給我的房子嗎?蘇總要隨時準備收回去嗎?”
“那倒不是,這房子不寫你的名字,但你可以一直用,不寫你名字的原因,是擔心你又再用它來抵押貸款,這房子你用來住,你可以一直住,但你不能抵押和轉賣,這就是我要限制你的原因。”
張一凡的眼神又黯了幾分。
“你或許不理解,但我必須這樣做,如果我今天給你房子,你明天又拿去抵押或者賣了去炒股,那怎麼辦?這房子你可以用一輩子,但我就是不讓你轉賣。”
我這樣做,也真是為了他好,他有那麼一個物質的媳婦,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是非常大了。
“好吧,我明白,行,那我就只要使用權,我媳婦那兒,我會向她解釋的。”
“我也是一個女人,我也知道女人需要一個家,需要一個可以安心的地方,但我也知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慾望都應該得到剋制,因為人的貪慾,是永遠也無法滿足的,如果不加以剋制,終究會傷到自己。”
張一凡點了點頭,“蘇總說得太對了,我媳婦就是……唉算了,不說這個了,總之謝謝方先生和蘇總,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做的,我一定效犬馬之勞。”
“再說吧,那我先走了,再聯絡。”
“好,謝謝蘇總。”張一凡也站了起來。
我今天來見他,不過就是證實那個女的就是他未婚妻,和方哲沒有關係,現在證實了,我也就可以回去了。
出了會所,我打了電話給敏姐,讓她準備晚飯,我要去接方夫人到半山別墅吃晚飯,我要把我對方哲那個計劃的猜測告訴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