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真是越想越生氣,本來是想打電話告訴方哲的,最後還是沒打,知道他在工作,就不拿這些事煩他了。
這時我電話響了,是娟姐打來的,問我接到人沒有,今天還回不回公司。
我說接到了,但惹了一肚子氣,然後把和方智的矛盾跟她吐槽了一番。
“那你現在是回公司嗎?”娟姐問我。
“是啊,反正方家兩個女兒都到了,也不需要我了,我就不去醫院了,免得看到方智那個女人心煩。”
“可是公司有個人來找你,你要是看到他,我估計你會更心煩,我想把她轟走吧,但好像現在也不適合和他撕破臉,你說該怎麼辦?”娟姐說。
“誰啊,你就別打啞謎了,你直接說是誰吧?”
“馬良,馬區長。”
我一聽心裡是很煩,“那個混蛋怎麼就找到公司去了?他想幹甚麼?”
“人家是區長,要查一個公司地址,那有何難?至於他來幹甚麼,他的說詞是陪同領導來附近公幹,碰巧知道你的公司在這兒,就過來看看,還說要等你回來和你聊聊。”
“真不要臉,那天晚上的事他不記得了?還好意思賴在我的公司不走?”
“他好像是真的忘了,反正現在還在接待室沒走,人家是領導,我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攆,你看怎麼辦?”娟姐問。
“我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那我可得提醒你,人家怎麼說也是領導,你不能太不給人面子,這樣的小人要是得罪了,有我們麻煩的。”娟姐說。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半小時後,我將車開到了公司的停車場。
但我沒有急於下車,心裡想著一會見到馬良,我應該如何應對。
他是方哲的兄弟,雖然他酒後有些不堪的行為,但目前他和方哲還沒有正式翻臉,所以我現在還得給他一些面子。
另外就是他已經升任江新區副區長,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把他給得罪了,他要給我和方哲添堵,那是分分鐘能辦到的事。
還有就是他那晚的行為,是真的酒後失德,還是他的本質就是那樣,這也是需要考證的事。
想了一會,我心裡大概有個數,這才下車,進了電梯。
到了公司,我先來到娟姐的辦公室,但她沒在,應該是在接待室陪馬良說話去了。
娟姐那晚是直接和馬良翻了臉的,我知道她心裡更加討厭馬良,但為了公司的大局,她還是會應付馬良。
來到接待室,看到馬良和另外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接待室,正和娟姐談笑風聲。
看上去氣氛還比較融洽,我還真是佩服娟姐,面對自己如此討厭的人,娟姐表現得若無其事,真是厲害。
看到我來,馬良客氣地站起身,“蘇總來了?終於是把你這個大忙人等來了,真不容易。”
我笑了笑,“有些俗務纏身,讓馬區長久等了。”
“哪裡哪裡,我們也是剛到不久,介紹一下,這位是工商局的蘇剛局長,和你是本家,今天我們一起陪領導視察工作,到了這附近,就想起你來了,就帶著蘇局過來參觀一下你的公司。”馬良說。
我倒吸了口涼氣,他竟然本區的工商局長給帶來了,這可是我們開公司的直接領導,那是得罪不起的,馬良這是要向我示威,還是甚麼意思?
我伸出手,“蘇局好,歡迎領導蒞臨我這個小公司,請多多指教。”
蘇剛也伸出胖胖的手與我相握,“豐彩日化做是不錯啊,是我們的明星企業,最難得的是本地的企業,珠市未來經濟的繁榮,還得靠你們這些企業家。”
這話這官味很重,但很得體。
我也笑,“哎喲,我可不是甚麼企業家,我就一做小買賣的,以後還得靠蘇局多多關照才是。”
馬良在旁邊插話,“你們都姓蘇,就是本家了,怎麼還這麼客氣?蘇亞,你年紀小些,應該叫聲大哥才是。”
“我當然是非常榮幸了,只是怕高攀不起蘇局這位大哥。”我笑著說。
“哪裡的話,既然都姓蘇,我又年長你幾歲,那是該叫聲大哥,我也就白撿個漂亮的女老闆妹妹了。”蘇剛笑道。
人家都這樣說了,我自然也不能端著,馬上叫了一聲大哥。
“這就對了嘛,老蘇,我這個老同事對你不錯吧,剛調過來幾天,就給你介紹了這麼如花似玉的妹妹,還是企業家,你如何感謝我?”馬良笑道。
“哎喲,我不如你馬區長的人緣這麼好,到處都能認識美女,還是女強人,而且我身邊也找不到姓馬的給你當妹子。”蘇剛開玩笑道。
這玩笑開得多少有些俗,我也確實不太感興趣,但還是勉強陪著笑了笑。
“兩位領導,既然來了,那也不要光喝茶,到我們公司轉一轉,提出些富貴意見吧?”娟姐笑著說。
“指導那肯定是不敢的,不過我們可以學習學習,你們也可以介紹一下你們的成功經驗,以後推廣到其他的企業嘛。”蘇剛笑著說。
客套話說多了也沒意思,我只是笑了笑。
接下來就帶著兩位領導在公司轉了一圈,他們揹著手,領導架子十足,問了一些公司經營的情況。我們一一作答,勉強應付。
參觀指導結束,我們又回到接待室。
下班時間快到了,但兩位領導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繼續喝茶聊天。
看這樣子,再晚下就要到飯點了,領導們可能是準備吃飯再走了。來到我們公司視察,我們接待那當然也是應該的。
只是一但要接待,肯定要喝酒,馬良要是再喝了酒鬧事怎麼辦?今天方哲沒在,沒人壓得住他,也沒人會讓著他。
快要下班的時候,馬良看了看蘇剛,“蘇局,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娟姐馬上站起來,“都這個點了,還走甚麼,一起吃飯吧,兩位領導今天辛苦了,怎麼也得讓我們敬杯薄酒。”
兩位領導相互看了一眼,馬良裝模裝樣的地說,“這不好吧?這違反紀律啊。”
“不存在的,朋友之間吃餐飯喝杯酒違反甚麼紀律啊,領導也是要吃飯的嘛,我這就訂餐廳。”娟姐說。
馬良和蘇剛看向我,因為我還沒發話。
我當然也笑著說,“應該要吃餐飯的,今天我可是認了個大哥,兄妹相聚,飯都不吃,那還叫兄妹嗎?”
“對對對,你們可是兄妹了,這兄妹吃飯,我蹭杯酒喝,好像也不違紀哦,那就打擾了哦。”馬良笑著說。
蘇剛好像想起了甚麼,“妹子啊,是這樣,我下面幾個兄弟也在附近,要不把他們也叫過來一起認識一下?以後你公司有甚麼事,也會方便一些。”
所以蘇剛這是要給我介紹其他領導了,我請客,我花錢,他的面子,果然好算盤。
“好啊大哥,那就叫過來一起吧。”我也只能假裝很高興地同意。
從實用性來說,多認識這些小吏其實是好事,有句話說的縣官不如現管,有些事情一直辦不下來,就是因為被一些小吏卡住,一個小的關節打不通,事情就會被無期限地拖延。
蘇剛這樣的官場老油條,自然非常清楚其中的門道,所以他把那些小領導召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他知道我會同意。
再說了,人家都開口了,我也不可能黑著臉不同意。
訂好餐廳後,蘇剛他們開車先走,因為他們要去接其他的人。
我則和娟姐說我的難處,因為方夫人在住院,雖然說方智和方慧來了,但我也得去醫院看看,不然方哲問起,我不可能跟他說,我在陪人喝酒吃飯,沒時間管他媽媽。
娟姐沉吟了一下,“可是你可是主角,如果你不去,感覺不給面子啊,酒我可以替你喝,你得出現啊,你的身份是我替代不了的。”
“可我要是出現了,我肯定得喝酒啊,我要喝得一身酒味去醫院,那方夫人會怎麼看我?”
娟姐皺眉,“那倒也是,這樣吧,你就說身體不舒服,不便喝酒,我找幾個人陪著我頂,三下兩下把他們給喝翻就行。”
“這樣行嗎,你頂得住嗎?”我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我讓曾如叫幾個小姐妹過來,就說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然後讓她們陪著喝酒,那些人可是專業選手,撒撒嬌甚麼的,這些男人骨頭都酥了,哪裡還有時間纏你,你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曾如能叫來那些小姐妹嗎?”
“那你就小看了曾如了,她現在是幾個夜店的頭,別說是幾個,幾十個也沒問題,放心吧,這種事她最拿手了,我相信她可以搞定。”娟姐打包票說。
娟姐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她說沒問題,那肯定就是沒問題了。
“行,那就這樣,不過讓她們別說漏嘴了,一定要說是我們公司的員工才行。”我叮囑說。
“放心吧,那些男的只看色,不會去追問細節的,就算是他們知道了那些小姐妹的真實身份,他們也不會揭穿,他們巴不得呢。”娟姐說。
我對娟姐豎起姆指,“我娟姐果然是社會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