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認在管理現場的大螢幕，但我估計應該是劉慕雲安排好的人，因為在他一聲令下之後，大螢幕上真的就出現了一張列表。
表格做得很好，明確列舉著一些專案中存在的舞弊和其他的違規行為。
平心而論，要做大專案，和官員之間有交集，偶爾給點好處甚麼的，那是無法避免的，因為的確是要透過各種審批。
如果不拉關係，本來一週就能批下來的東西一拖再拖半年也批不下來，主管部門拖拖更健康，但企業卻傷不起，因為每拖一天都會提高企業經營專案的成本，而且市場瞬息萬變，今年做的專案如果明年能完成，或許能賺錢，但如果因為審批到五年甚至十年後才能完成，那恐怕就會虧本。
所以陸言的這些行為嚴格來說不算是特別惡劣，因為這其中確實有一些潛規則不可避免，現在劉慕雲給出這樣的證據，雖然是對陸言有些影響，但其實打擊力度有限。
果然，陸言馬上展開了反擊。
“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你知道在珠市要做成一個專案有多難嗎？如果按正常程式走，你知道審批需要多長時間嗎？我看你是沒有做過具體專案，所以你不知道到底有多難吧？珠市哪家公司不這樣做？你現在拿這個來指證我？”
但劉慕雲並不慌亂，馬上接招，“有些走關係走後門的事，確實是必要的，別說我沒做過具體專案，我管理過比珠市舉德體量大三倍以以上的公司，我的管理經驗，絲毫不比你差。
我列這些出來，是想告訴大家，你在位期間，幾乎所做的專案都是靠走拉關係和走後門，要麼就是靠商業賄賂。很少有靠實力做成的專案，但其實很多專案是不需要那些灰色手段就可以做好的，但你並沒有好好去做，你非常熱衷於做那些很難的，需要非常手段的專案。
你可能會說，你是為了公司的利益作想，但我要說的是，那些不需要非常手段就能做好的專案，其實也能賺錢，賺錢不能只靠拉關係走後門，這樣是可以做成一些專案，但其實也是高風險的，一但競爭對手掌握了某些證據告上去，專案會完蛋不說，公司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
而且我們是一家上市公司，我們需要在公平的商業環境中崛起，透過公平競爭強大自己，但你一直靠拉關係的手段讓公司發展，這種發展模式是有侷限性的，而且對公司也是有傷害的，這也是公司近兩三年來持續下滑的主因之一。”
我帶頭鼓掌，這一次劉慕雲的發言得到很多高管的認同，那些高管在公司工作，對公司的運作非常清楚，他們知道劉慕雲說的是對的，只是他們平時不敢說而已。
“我沒錯！”
陸言大聲反擊，“不管我用甚麼樣的手段，珠市興德一步步擴大是事實，誰也不能也抹滅我的功勞！如果不是我，珠市興德沒有今天！劉慕雲你和是甚麼東西，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珠市興德的大功臣，是救世主，可你有沒有想過，珠市興德的今天，是在各位董事和高管一起努力的結果？
你仗著位高權重，結黨營私，排擠那些不聽你話的人，讓很多本來有能力的人才流失，珠市興德一個上市公司，慢慢變成了你的一言堂，誰不聽你的，你就把誰踢出局，就連原來的董事長方哲先生，也被你踢出局，你說你有功勞，那你這些年從珠市興德拿走的高額年薪和分紅，難道不是對你的回報？
上面列的這個表中所謂的‘公關費用’看起來都是該花的，但其實並非如此，在我們調查過後，發現你每支出一筆的‘公關費用’，其實實際花費的只有一半，也就是說，每一百萬的公關費用，就有五十萬落入你的私人腰包，這樣算算，你自己在公司偷吃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個數？”
劉慕雲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劉幕雲你血口噴人，根本沒有的事！大家不要聽他的，他這是在汙衊我！”陸言急了。
“我都是有證據的，只是陸總真要我公佈這些證據嗎？要知道商業賄賂和職務侵佔都是構成刑事犯罪的，雖然我們都知道陸總後臺夠硬，但你真的確定那些證據不會讓你入獄？”劉慕雲冷聲說。
陸言出現了猶豫，很明顯他確實是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劉慕雲接著說道：“珠市興德是興德財團的子公司，雖然獨立性較高，但這公司來源於興德財團，這是方哲先生家族創立的公司，也是因為方先生信任，才徹底放權給你，但你忘恩負義，透過各種手段想要竊取方先生公司的控制權，還把他趕出局，你這樣的人品，還把自己打造成救世主？”
“我不是我趕走方哲！方哲不管公司的事，是因為他殘了，他不能說話了，他變成一個啞巴，所以他才躲起來不敢露面了，一個啞巴如何管理一家上市公司？”陸言大聲反駁。
現場又譁然了，今天爆出的訊息一個比一個炸，現場參會的人簡直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原來陸言真的相信方哲失聲的傳聞，所以他才如此囂張，只是不知道這個訊息他是從哪裡聽來的？是誰給他傳的這個訊息？
然後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我看了過來，他們都知道我和方哲的關係，他們想從我這裡確定一下這個訊息的真假。
但我並不準備馬上澄清，還沒有到時候，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陸言見我不說話，臉上又恢復了自信。
“我承認這是興德的子公司，但這些年我們的發展和興德母公司沒有任何關係，公司有今天都是因為我……和各位同事的功勞。”
他本來是想說‘我的功勞’，但應該是考慮到這前劉慕雲攻擊他的話，所以他照顧在場高管的感受，強行改成了‘我和各位同事的功勞’。
“很明顯今天蘇亞和劉慕雲是聯合起來要誣陷我，他們不管事，卻說是我指使人把他們騙到了永興酒店，還說是我找人毆打和綁架他們，這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人指責，這種違法的事，我陸言是絕對不會做的，他們就是憑空指責，沒有任何證據的指責，我會讓我的律師起訴他們！”
見我們拿不出證據，他還真來勁了，竟然還要起訴我們！
“陸總還真是自信，還準備要起訴我們，你就那麼確定我們沒有證據麼？”我冷笑道。
“你當然沒有證據，你是方哲安插在公司的人，方哲自己不管公司，卻又不放權，直到自己失語不能說話了，還要安插你在公司影響公司的發展，你們這樣做，有想過股東的利益，員工的利益嗎？”陸言開始反攻了。
“陸總，又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這聲音非常熟悉，有人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站起來了。
會議室的門開啟，一個男人面帶微笑緩緩而入，量身訂做的黑色西服襯得身材更加修長，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面板白皙，五官精緻，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還有那種與身俱來的疏離感。
“方董！方董回來了！”現場有人叫出了聲。
“是方董沒錯，真是方董！”
方哲微笑著向大家揮了揮手，向我走了過來。
我站起來，微笑著看向向我走近的方哲，此刻他彷彿全身帶著光環，所有人的目光隨著他而移動，他終於渡盡劫波，王者歸來。
他當著眾人的面輕輕擁抱我，現場再次掀起高潮，有人甚至鼓掌。
這麼重要的會議上，他這種親密舉動其實不太合適，但大家好像都能接受，他的這個擁抱對我是表示慰問，同時有另一種意思，那就是他是我背後的男人，他回來了。
陸言和劉慕雲都愣愣地站在那裡，他們是真的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們兩人彼此對立，但他們都沒有想到方哲會在今天突然出現，這絕對是他們想不到的場面，所以他們有點懵，還在調整，思考如何應對。
我身邊正好有個空位，方哲在我的旁邊坐下，示意會議繼續。
“方董能回來，我當然很高興，你能突然來參加這個會議，對我們來說是一種驚喜。”陸言已經反應過來了，而且也迅速作出了調整。
“可是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方哲失聲了，成了啞巴，還說他不作為，還安插了蘇總影響公司的發展，難道這些話不是你說的？”劉慕雲也反應過來了。
陸言神情有些尷尬，這對他來說確實是重擊。畢竟他剛才的言論大家都還是記得的，他不可能收回剛才的話。
“是我收到的訊息有誤，原來方董一直很健康，既然方董回來了，那肯定是好事，我們歡迎方董回歸。”說完他帶頭鼓掌。
全場響起熱烈掌聲，至於有多少是真心鼓掌歡迎方哲回歸，不得而知。
方哲站起來，向全場鞠躬，然後揮手，坐下。
“今天是董事擴大會議，既然方先生也到場了，這當然是好事，我們今天就索性討論一下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然後選出新的董事長和CEO，不知道各位董事認為如何？”陸言問。
他這是要破釜沉舟，作最後一戰了。
方哲既然出現，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解決問題，他就沒有機會了，所以他要趁火打鐵，徹底把對他有威脅的這些人給趕出局。
只要此役他贏了此役，他基本就真正掌控集團，後顧無憂了。
有名資深董事站了起來，“既然大家齊聚一堂，那今天我們就重新選出董事長和CEO，並明確一下未來公司的發展戰略，形成方向，明確了方向，公司才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