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的一個很寬的房間裡,我看到了二十多個神情緊張的工人在那裡等著。
他們是如何從上千工人中篩選出來的這二十幾個嫌疑人,我不知道,警察有警察辦案的技術和方法,我也不宜細問。
只是王俊告訴我,那三個綁我的工人,一定在這些人中,只是看我能不能認得出來,如果認不出來,他們可以再用其他方法來排查,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很複雜的案子。
我掃視了一圈後,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在停車場裡招呼我的男子。事情發生才不到一天,我還記得他的樣子。
但我並沒有馬上把他指出來,我看了看王俊,“我能不能說幾句話?”
“當然可以。”王俊說。
“我答應過你們不追究,但這是刑事案件,不僅是關係到我自己,還關係到公司的利益,所以警察必須要破案,所以我個人可以不追究,但這是個法制的國家,你們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我認得你們,但我想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自己站出來,王警官,我肯求你答應,如果他們自己站出來,希望你能視為有自首行為,從輕處理。”
王俊點頭,“雖然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我會盡量想辦法幫他們。”
但還是沒人站出來,他們自然不相信我認得他們,還是有著僥倖心理。
“我能讓他們每人說一句話,然後每個人都跟他們說一句悄悄話嗎?”我問王俊。
王俊可能是覺得我的要求有點多,表情稍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警官,好,我希望每個人都對我說一句話,這句話就是‘把她放了吧’,每個人都說,說完以後,我也會對你們說一句話。”
說完我走到第一個工人面前,看著他,“對我說那句話,‘把她放了吧’,請說。”
那名工人帶著很重的口音說了一句‘把她放了吧’,我閉著眼睛聽,不像口音不像,沒有那種味道。
然後我附在他耳邊說,“不是你,辛苦你了,加油工作。”
那工人愕然地看著我,然後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到第七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右手中指泛黃,身上有一股濃重的煙味,他結巴著對我說了那一句話,神情極為緊張。
我用眼神安撫他,示意他不要慌,然後除附在他耳邊說:“我知道是你,但我不指出來,等一會你自首就好,我保證你沒事。”
他神情更為緊張,但沒有說話。
然後我用同樣的方法把另外兩個認出來,對他們說了同樣的話。
“沒認出來?”方哲皺眉問。
“沒有,我當時可能還是太緊張了,所以沒認出,我覺得給他們十分鐘時間,或許他們會自己站出來,可以嗎王警官?”我看著王俊問。
“可以。”王俊點頭答應,然後看向那些工作,“這是蘇小姐給你們自首的機會,如果還是不珍惜,那你們辜負了蘇小姐的好意了,自己站出來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們出了房間,方哲盯著我,“你認出來了的對不對?”
“是,但我想給他們一個機會,因為我答應過他們不報警不追究的。”
方哲無奈地搖頭,“你還真是菩薩心腸,人家綁架了你,你卻對人家發善心,希望蘇小姐以後對我也這麼慈悲。”
“你幹了甚麼需要得到我的原諒?所以要我對你慈悲?”我問方哲。
“當然沒有了,我幹甚麼你還能不知道麼?”
恍然間方哲眼神裡竟然好像閃過一些看不懂的東西,但一閃即逝,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我看向王俊,“警官,謝謝你成全,我知道我有些麻煩,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櫻花妹宅心仁厚,我能理解,我們當警察的也不是為了整人,也是為了維護社會正義,讓更多的人不敢做壞事。”
“如果十分鐘內他們不出來,你就進去抓人吧,我相信警官已經看出是哪三個人了。”
王俊點頭,“我看出來了,他們很緊張,要是這我都看不出來,那我也白乾這麼多年警察了。”
“看來你們都看出來了,就只有我一個人沒看出來,厲害了。”方哲在旁邊說。
“你當然也看出來了,哲哥雖然不是警察,但你的敏銳觀察能力並不輸專業警察,我都的出來了,你自然也看出來了。”王俊說。
方哲笑了笑,並沒有否定。
“櫻花妹真是厲害,聽口音就能把人認出來,都是高人。”
“這也只是巧合,正好那三個人口音都很重,而且是我熟悉的地方口音,所以才能分得出來,有一個我是見過一面的,還有一個煙癮很大,身上那股煙味兒特濃,比較容易認出來。”
“總之還是很厲害,是真的很厲害。如果我們的當事人都像你這麼厲害,那我們破案率肯定會提升好幾個百分點。”王俊說。
正說著,那房間有人出來了,正是那三個人。
看到他們走出來,我這才鬆了口氣,我折騰了那麼久,總算是沒有白費心機。
“我們走吧,接下來的事,胖子會處理,我們不適合插手。”方哲說。
“好吧。”我點了點頭。
出了警局,我問方哲去哪裡。
“你不是一惦記著劉慕雲嗎,我現在就送你去看他。”方哲說。
我一聽就惱了,“方哲你說這些話算是甚麼意思?我甚麼叫我一直惦記著他?”
方哲笑,“我開個玩笑而已,同事一場,你去看看他是應該的,而且現在他是代理董事長,你得讓他召開會議,不然我怎麼復出?”
我白了他一眼,“這說了半天,還是在利用我。”
“在工作上我利用你,但在私事上你可以利用我啊。你幫我辦事的時候很賣力我知道,可我伺候你的時候,也很賣力啊。”
我伸手擂了他一拳,“不要臉!”
他一臉邪笑,“我要你就行了,不用要臉。”
“陸言今天可是對記者說了,明天他就上班了,如果劉慕雲提出開會,會不會遭到他的阻撓?”
“不會,他會舉雙手贊成,他本身就需要開一個會,讓他的支持者力捧他,他要證明珠市興德離了他就玩不轉,現在公司面臨大亂,他光榮出山來治亂,本身就需要一個規模很大的會議來確定他的地位。”
“那我應該要如何對劉慕雲說這件事?”
“很簡單啊,你直接對他說,要借這次的勢,把陸方徹底趕出公司就行了,現在他被打了,這本身也是他一直的心願,他一定會同意的。”
“那我不能空著手去吧,總得買點水果甚麼的。”
“這個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在車後備箱裡,這樣的小事,我來辦就行了,不用麻煩蘇總,蘇總是做大事的人,沒時間考慮這些小事。”方哲笑著說。
我懶得理會他的油嘴滑舌,心裡盤算著一會到了醫院要如何跟劉慕雲說。
到了醫院之後,方哲從後備箱裡拿出一些營養品和一束花,我捧著往醫院走,方哲叫住我,看了看錶,“我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在這等你。”
“你要是忙的話,你可以先走,我一會打車回去,反正我們也不同路。”
“甚麼話,我們一起來的,當然一起走了,難道二十分鐘還不夠你聊的,你有很多話要對他說的嗎?”他又有些不高興了。
“不是,只是你這限定時間總感覺不好吧,我又不是你的員工,又要為你辦事,還是受你管,憑甚麼呀?總之我把話在說完就走,你要能等你就等,你要等不了你就先走。”
我說完懶得理他,向病房走去。
剛到醫院,迎面碰上公司的兩位董事,他們應該也是來看劉慕雲的了,和他們打過招呼後,我向病房走去。
敲門進入後,看到劉慕雲躺在病床上,一個妙齡女子正坐在病床邊和他說話。
這倒是讓我挺驚訝的,劉慕雲向來獨來獨往,我還從來沒見過他身邊有女人過,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女人聊天,而且是個漂亮的年輕女孩,難道是交了女朋友了?
那女孩看到我,站了起來,準備把病房裡唯一的椅子讓給我坐。
我真是向她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客氣。
病床上的劉慕雲也欠了欠身,“蘇總來了?一直聯絡不上你,很擔心你。”
“你的傷沒事吧?這些工人太不講理了,真是豈有此理。”
劉慕雲看了看那位妙齡女,“任小姐,我和我們公司的蘇總聊點公事……”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完,但那位任小姐也聰明,馬上點了點頭,“那你們聊,我先出去買點東西,也問問醫生那些檢查結果出來沒有。”
女孩的身材很好,跟我擦肩的時候,發現高出我至少10厘米,身上有隱隱的高階香水味,很好聞。
女孩出去後,我笑著問劉慕雲,“沒打擾你和佳人聊天吧?長得真漂亮。”
劉慕雲笑了笑,“任小姐是專案的合作方,我在工地上受傷,她很內疚,所以過來看看。”
“這麼年輕就成專案合作方了?厲害啊,富二代嗎?”
劉慕雲點頭,“她母親是市建一公司的董事長,父親是珠市的常務副市區,標準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