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百口難辯的滋味,真是能把人憋屈死。
方夫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換作是我,誰要給我找一個埋了很多屍骨的地方建房,我也很生氣。
“不是這樣的……”我蒼白地解釋。
“我們走吧。”方夫人對方智說了一聲,轉身就走。
我和方哲相互的了一眼,只好跟上。
快上車的時候,主夫人轉過臉來,“你們不要跟著了,讓高戰送我去機場就行了,打擾你們了,這地你們自己留著吧。”方夫人冷聲說。
這下可不好了,方夫人生氣要走了,這禍算是惹大了。
“媽媽,您不要生氣,事情不是這樣的,這件事真的和蘇亞無關……”
“夫人,是我的過錯。”我知道方哲要說出這地不是我選的,既然都到這種程度了,那這鍋我就背了,我委屈,也總比讓他們母子不和的強。
方智那個女人就在旁邊聽著,要是方哲說出地不是我選的,那她一定會趁機搞事,她會說方哲是為了替我脫罪而騙夫人,這樣一來,這事情更難說得清楚。
“如果您要走,我知道我也留不住,但是在臨走之前,請聽我說幾句,給我幾分鐘的時間,求您了。”我攔在了夫人的面前。
夫人冷冷地看著我,“你還有甚麼要說的?你這是要強行將我留下嗎?”
“我當然不敢,夫人要走,我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強留,我只希望夫人在走之前聽我說幾句,耽誤不了夫人多少時間。”
“媽,這個女人惡毒得很,不要聽她說。”方智在旁邊說。
方夫人擺了擺手,示意方智不要說話。
“那你說吧,我還要趕飛機,你最好長話短說,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方夫人說。
“謝謝夫人,首先這地到底有沒有甚麼不好的過去,目前尚待細查。退一萬步來說,這地真要是有不好的過去,那我也是無心之過,夫人是方哲的母親,我是要和方哲過日子的人,方家的興衰對於我來說也很重要,站在我的角度,拋開情誼不說,方家只有蒸蒸日上,我才能獲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方家運勢不好,那對我有甚麼好處?
方哲對夫人的孝心天地可鑑,我自然也瞭然一心,我為甚麼要冒那麼大的風險給夫人找塊凶地,讓方哲怪罪於我?而且紙是包不住火的,要這地真是塊凶地,以後建房的時候,也肯定會有人指出來的,所以這件事根本就是瞞不住的,既然瞞不住,我又為甚麼要冒這種被揭穿的風險?”
“媽,別聽她狡辯,這個女人就是嘴能說,死的都能讓她給說活了,別聽她的。”方智又要打斷。
還好方夫人也不糊塗,示意方智不要說話,“你接著說。”
“夫人來珠市定居,我和方哲都非常高興,夫人來了,方哲就安心了,就可以全心投入工作了,這本是好事,我完全犯不著去給夫使個壞,給您找塊不好的地,這麼損人又不利己的事,我何苦要去做?”
方夫人的臉色柔和了幾分,“我也覺得你沒必要這樣做,是不是賣地的人為了錢財,刻意隱瞞這裡原來埋過很多人的事實?”
“所以這件事需要待查,請夫人留下,給我們幾天的時間把這件事查清楚,如果真有此事,那我一定重新給夫人尋一塊更好的宅基地,讓夫人建房,夫人這要是走了,方哲會不開心,也更是成了罪人,請夫人再給我一個機會!”
“是啊媽媽,這件事我們還沒弄清楚,或許那些只是謠傳也不一定,您不要急著走,給我們證明的時間,如果這塊地我們選錯了,我們一定會選一塊更好的來補償。”方哲也跟著說。
“這兩天也可以帶著夫人到各大樓盤看一看,如果有夫人看中的別墅,那也可以直接買下來,不用自己建了。”我補充說。
“那也行,總之媽媽要先留下來,給我們補過的機會,您要是這樣一氣走了,那我們真的是不能原諒自己。”方哲說。
經我們這麼一勸,方夫人臉上的怒意漸漸退去。
“我也不相信蘇亞會用這種方式來對付我,我也不是迷信的人,這埋過人的地,處處都是,其實也沒甚麼,只是這種事不知道則罷,知道了心裡就有個結,這地方的環境我是非常喜歡的,如果沒有那事,我肯定就選擇在這裡了。”
她這麼說,那基本上就是消氣了,我這才鬆了口氣。
方智還是一臉的不高興,“媽,她就這麼說幾句,你就信了?”
“蘇亞說得在情在理,我信她。”方夫人說。
“媽你就是心軟,被她幾句話就給說服了,壞的人嘴都能說,你要真是定居珠市,以後你肯定得上她的當。”方智說。
“大姐,媽媽過的橋,比我們走的路還要多,你能看明白的事,難道媽媽會看不明白嗎?你這樣一直在說我和蘇亞的不是,難道你非要媽媽記恨我們才肯罷休?”方哲說。
本來我也是有些忍不住了,正想反擊,沒想到方哲先出聲了。
“阿哲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在挑撥你們和媽媽的關係嗎?這塊地是蘇亞挑的,我一直說的是她,而且都是就事論事,你這樣幫著她,有意思嗎?你是不是來了珠市,被狐狸精給迷住了,就忘了自己是誰了?”
“方智,你怎麼說話呢,成何體統!”夫人喝止了方智。
夫人發話了,方智這才住口。
“媽媽,反正今天都出來了,我們不妨在附近的樓盤看看,萬一有您挑中的別墅呢,我們直接買了,也就不用再自己建了。”方哲提議。
“也好,那我們就到處處看看,就當是瞭解珠市的樓市了。”方夫人答應。
“媽媽,我們不回馬亞了?”方智急了。
“大姐,你要是急,你可以先回,夫在這裡有我們照顧,你儘管放心好了。”我笑著說。
“蘇亞你這是甚麼意思?你這是要攆我走嗎?你有甚麼資格攆我走?你算甚麼東西?”方智馬上就逮住我一陣猛咬。
她的這個反應倒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只是笑笑,並沒有馬上還擊,方夫人和方哲都的看著,我不用去反擊。
“大姐,你好歹也是市政總監夫人,你這副樣子不太好看吧,怎麼也應該保持一點風度吧?”方哲也看不過去了。
“媽,你看,方哲一直在幫著她說話,明顯就是把我們當了外人,你們我們在這裡留下來還有意思嗎?”方智又開始挑事了。
漸漸地我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方智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指向同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方夫人離開珠市,回到馬亞去。
所以方智並不喜歡夫人定居珠市,這有可能是因為她愛自己的母親,不想母親離她太遠,但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牽扯到利益關係。
倒也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種可能性那是絕對存在的。
豪門的事,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關係到利益,而其中的複雜性,更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如果方智真的只是因為愛自己的母親而捨不得她離開,她那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不需要用這種攻擊別人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方智,你少說兩句吧,上車了,回馬亞的事,我們再議。”夫人說。
方智這才罷休,很不情願地上了車。
我還是和方哲坐同一輛車,方哲也是長呼了一口氣,“怎麼會這樣?看地的時候我是問過周圍村民的,沒聽說那裡埋過很多人啊,今天算是連累你了,我媽和我姐都把帳算在你頭上了,幸虧你反應快,把我媽留下來了,不然真讓我媽負氣離開,就真的不好辦了。”
“這個事我也覺得很蹊蹺,這種事是瞞不住的,所以如果是那個賣地的人故意使壞,那遲早我們也是要知道的,我覺得這地沒問題。”
“那你的意思是我姐在撒謊?”方哲看著我。
“那倒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故意造謠,總之這件事很奇怪,但也不難查清楚,回頭讓阿戰陪我一起來,到附近的村裡問問就行了,這種事不能問年輕的,得問上了年紀的人,上了年紀的人才知道得清楚。”
方哲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回頭我讓阿戰帶幾個人倍你來,一定要把這件事問清楚,如果那個賣地的人故意害我,我饒不了他。”
“如果這地真是有問題,你也不要找人麻煩,這種事是小事,不必為了一件小事而節外生枝。”我勸道。
“亞寶,你現在好像很佛系啊,甚麼事都是能忍就忍。”方哲笑著說。
“本來就應該能忍就忍,人生本來就艱難,沒有必要為了一些小事而動氣,人的精力有限,把精力放在大事上,不用和小事計較。”
方哲向我豎了豎姆指,“有道理,看來我家亞寶是越來越懂人生了。”
“對了方哲,我有一種感覺,不一定是正確的,不知道要不要說?”
“有話你就說唄,但說無妨。”
“我總有一種感覺,你姐不願意夫人留在珠市,她想把你媽媽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