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陸言打了一通電話後,竟然也沒有等警察,而是直接打車走了。
他走的時候臉色鐵青,應該是氣壞了。
我結完帳後,和楊玉一起開車回公司。
楊玉也是一直沒有說話,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當她聽說陸言在公司做的事,她是很反感陸言的,但當陸言被揍的時候,看得出她很不舒服。
倒也不見得是她有多同情陸言,應該是她覺得陸言是她約出來的,所以她有責任。
“對不起啊,今天把你的約會給攪黃了,真是很抱歉。我不敢說我有多無私,我也不想說我完全是為了你好,但我從內心裡認為,至少現階段的陸言,不適合你。”我看著楊玉說。
楊玉扭頭看窗外,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我不該私下和陸言約會,陸言是你和方先生的仇人,我和他約會,這本來就不太對,其實我也沒想過要和他怎麼樣,我只是一時衝動答應了和他吃餐飯而已。”
“我確實是不該干涉你的私生活,所以還是應該我說對不起,陸言在今天的董事會上組織那些董事罷免了方哲的董事長一職,所以我心裡對他確實是有些記恨,但請你相信,那些揍他的人不是我安排的,雖然我也很想揍他。”
楊玉這才扭回頭看我,“真的不是亞姐安排的?”
“當然不是了,如果是我,我肯定會承認。”
“那他是活該,肯定是幹甚麼壞事得罪了別人,所以人家要揍他。”
楊玉聽說不是我安排的人後,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人也輕鬆許多。
“玉兒,你跟姐實話,你喜歡陸言嗎?”我問楊玉。
楊玉幾乎沒考慮,直接回答,“不喜歡。”
“真的?你是怕我說你,所以你才說不喜歡,還是真的就不喜歡?”我表示懷疑。
楊玉還是堅決地搖頭,“我就是不喜歡,真不喜歡,我答應和他吃飯,就是一時衝動,所以就答應了,我沒有想太多。”
我換了另外一種問法,“那你為甚麼不喜歡呢,陸言人帥多金,還是官宦世家出身,他這樣的人,應該是很多女孩子追的。”
楊玉撇嘴,“亞姐這是小看我了吧,你自己討厭陸言,卻問我為甚麼不喜歡他。我為甚麼不喜歡他,亞姐難道不知道嗎?原因就很簡單,因為他壞唄,他人品不好,其他方面的條件再好,那也沒用。”
“其實倒也不至於是他人品不好,要知道人性都是自私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動物,他為了利益做些事情,在我們看來是壞事,但在看來,也許並不是壞事,所以也不能單純地用好壞來看待一個人。”
楊玉卻更不高興了,“所以亞姐這是要勸我和陸言在一起嗎?”
我被他這話給噎得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死丫頭懟我還真是有一套。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的真實要法而已。”我發現我的解釋竟然也有些蒼白,我竟然被楊丫頭給難倒了。
“我的真實想法就是我不喜歡陸言,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亞姐,人生原來真的很艱難,戀個愛都那麼辛苦。”楊玉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楊玉,因為正如她所說,人生一直都很艱難。
我的人生也一樣艱難,也一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也許是常態,所以真的不知如何安慰。
“不管多艱難,我們也還得活著,沒法逃避,只能相信明天會更好。”我苦笑著說。
楊玉用力點頭,“只能這樣,只能這樣,相信明天會更好。”
說話間到了公司,迅速投入各自的工作當中。
把一些特別著急的工作處理完以後,我就匆匆離開公司,開車回了半山別墅。
方哲剛睡醒,正躺在在陽臺的藤椅上做日光浴。
這一段養病的日子,讓他原來健壯的肌肉確實是消退了不少。雖然沒有到瘦骨嶙峋的程度,但比起以前,確實是差了很多。
看到我來,他摘下太陽鏡,向我微笑,“今天的太陽很大,很好。”
我覺得很愧疚,猶豫著要如何開口向他說今天在公司的事。
但他竟然先說,“公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做的很對。”
我有些驚訝,“你知道了?我都沒給你打電話,想著回來當面向你細說呢,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猜的。”方哲笑得高深莫測。
我自然不信,雖然他是很聰明,但他也不可能聰明到那種程度,能夠在家裡就能猜到公司裡發生的事。
“我不信,你唬我。”
“陸言提出罷免我,結果得到了凱文的支援,,然後反過來你支援凱文當上了代理董事長,對不對?”方哲問我。
“對,你是怎麼猜到的。”我真是太驚訝了。
“很簡單,如果結果是好的,你肯定開完會就打電話給我了,你一直沒打電話給我,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你不想讓我失望,那不好的結果肯定就是我的董事長一職被罷免了,這是第一個結果,不難猜到。”
我點頭,“那第二個結果呢,你是怎麼猜到的?”
“第二個結果就更簡單了,公司章程規定,董事長被罷免後,必須得選出一個新的代理董事長,有兩個重要人選,一個當然是陸言,另一個就是凱文。我們之前就說過,支援凱文,反對陸言,所以有你的支援,凱文當然就是臨時董事長,是不是?”
我不得不點頭,“佩服佩服,那細節你還要聽嗎?”
“聽啊,尤其是那些董事怎麼說話的,你最好說原話給我聽,讓我知道他們都在想些甚麼。”
“那我得好好回想一下,大概意思我能記得,但要說原話,這還是有點難度。”
方哲手撫到我頭上,“說原話,並不是要每一句每一字都相同,只要大概意思相同就行了。”
“那這不難,你聽我說啊……”
接下來,我儘可能地把董事會上當時每個人的發言還原給方哲聽。雖然說不能百之百地還原,但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方哲聽完,給出一個評價:“好!”
我表示不解,“你這董事長之位都丟了,我沒有保護好公司,還好甚麼好?”
“這不是你的問題,而且這位置是我故意丟的,我要是不想丟這位置,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公司,陸言他能把我給罷免嗎?”方哲說。
“也對哦,雖然說你的身體並沒有完全康復,但和正常人也相差無幾,如果你去公司,那陸言也不能這麼輕易地搞事情。可你為甚麼要把董事長之位給讓出去呢?”
“珠市興德只是整個興德財團的子公司之一,在一個子公司暫時地失去控制權,對我來說也不是甚麼了不得的事,之前我擔心會失去控制權,那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掌控,但現在我不擔心,是因為我失去後可以拿回來。這種失去,和你不能控制地失去,那是兩回事。”
他說的這個道理我倒也是能明白的,就像打仗一樣,並不是每一次都要往前攻,有時偶爾有控制地往後撤退,是一種戰略,是為了全域性考慮。
方哲接著說,“如果我在珠市興德被罷免董事長的事傳到馬亞總部,你說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會怎樣想?”
我略作思索,“他們會蠢蠢欲動,他們會認為機會來了。他們會認為你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會開始暴露他們的野心。”
方哲點頭,“對,要想辯清誰奸誰忠,就是在面臨危難的時候才能看得出來,所以這是一個好的機會。我就是要示弱,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不行了,讓他們認為機會來了。”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沒有那麼大的內疚感了,因為這本身就是你計劃的一部份。那你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啊,讓我今天難過了很久。”
“那不能提前告訴你太多,只有我不告訴你,你表現出來的狀態才真實,你的憤怒和失落大家看著才像是真的,如果你毫不在乎的樣子,那別人也不會相信。”方哲說。
“你這太壞了,感覺有被你利用的感覺。”
“你處理得非常的好,尤其是支援凱文當董事長這件事簡直太棒了,凱文以後欠你一個人情了,在合適的時候,他會還給你這個人情。而且還能成功地挑起他和陸言之間的隔閡,現在陸言要對付的人不是我,是凱文了。”方哲笑了起來。
本來是覺得挺挫敗的一天,聽方哲這麼一說,倒像是我立了大功似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陸言不是在追楊玉嗎,今天他們約了吃飯,我就強行攪進去了,結果快要吃完的時候,突然衝進來幾個人,把陸言給狠扁了一頓,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陸言被打了?那些人沒說甚麼,直接就動手了?”方哲問。
“是啊,直接衝進來就打。”
“那就奇怪了,陸言在珠市的背景那麼厲害,誰敢大白天公然襲擊他呀,要幹他那也是暗地裡來陰的,認會這麼魯莽,這肯定不是他本地人的仇人乾的,啊,我知道是誰了!”方哲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