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沒離開醫院，在那裡陪著方哲呆了一宿。也沒怎麼睡覺，然後第二天飛回了珠市。
我當然想一直呆在那裡等著方哲醒來，但公司還有很多的事等著我去處理。除了丰采日化的事，還有方哲交給我的興德在珠市子公司的股權代管。既然方哲選擇讓我代替他出現在興德，我就必須要出現，我要等他醒來後知道我在努力幫他完成本該他自己要完成的事。
在家睡了一覺後，我來到公司，讓楊玉和馮彩娟過來開會。
楊玉一直心不在焉，我知道她是想知道高戰的情況。為了能讓她安心工作，我只好把她叫到一邊告訴她，高戰很好，讓她不用記掛，至少高戰甚麼時候能來珠市，這個目前我也不知道。
馮彩娟說她已經和和風姿那邊的高層有過接觸，證實風姿確實是出了問題。陸子珊的三葉也確實在向風姿報價，準備收購風姿，但報價太低，雙方一直沒有達成協議。
而陸子珊也放出言論，如果一個月內風姿不出售，那她就讓風姿破產。風姿那邊聽了這種話，自然也不舒服，所以暫時終止了收購談判。
而馮彩娟向風姿那邊提出合作的建議後，風姿方面有正面回應，風姿的老闆要求直接和我面談。但之前因為我在新加坡，所以一直沒有時間見面。
現在我回來了，我讓馮彩娟負責安排時間，我去見一見風姿的老闆。
和楊玉她們開完會後，我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打電話約劉慕雲，準備晚上請他吃飯，但他說他在香港，要第二天才能回來。
於是我讓楊玉安排，當天晚上改請風姿的老闆吃飯。
這種商務應酬，吃飯的地方當然最重要的是要有派場了，裝修要豪華大氣，環境看上去要高階大氣上檔次，至於菜的味道如何，那反而是其次的，因為大家都不會去認真地吃菜，大家關心的是談的話題。
而選擇吃請飯這種方式來認識，本身又不是很正經的談判，大家以朋友的身份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如果達成意向，那接下來再上各自的團隊跟上，開始正式的談判。
我沒想到的是，風姿的老闆竟然是個年輕男子，而且是個帥哥。
他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身高一米八左右，身體很壯，板寸頭理得很精細，讓他看上去非常幹練。
“你好，張忠誠。”他禮貌地向我伸出手，手很大，手指很粗，感覺他是個運動員。
“你好，蘇亞。”我伸出手和他相握，感覺他的手真的很有力。
大家坐下，然後開始上菜。
我第一眼看到這個張忠誠，我就比較喜歡。因為我感覺這個人沒有商人的那種圓滑世故，他看上去給人很真誠的感覺，對了，他的氣質有點像高戰。
“我一直在當兵，去年才回來接手我媽的公司，我不喜歡這份工作，但我媽要求我必須接手，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很快陷入困境。”
原來是個軍人，這就難怪他是這種體格和氣質，我頓時更喜歡他了。
“我其實原來也不是商人，我也是半路出家，我以前只是一個小職員，我們都不是那種從小就培養的商人。”我試圖與他拉近些距離，這樣方便我們接下來的交流。
“但你做得很成功，我卻做得很失敗。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我媽非要我接手生意，我又不想她生氣，只有硬著頭皮上，結果我把公司拖入困境，感覺很對不起她。”張忠誠說。
“我也不成功，我也是處處危機。不過你有一個會做生意的媽媽，她可以在背後指導你，應該會很快好起來的。”
“我媽媽幾個月前已經因病去世了，媽媽一走，公司的幾位高管開始作亂，他們和外面的人勾結，裡應外合，把公司一步步逼到了絕境，我不會做生意，所以情況越來越糟糕。”
這個張忠誠說話簡直是太過直接，就他這樣的風格，確實是不太適合做生意了。哪有他這樣一見面就把自己的老底告訴別人的。
我和馮彩娟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
“對不起，提起張總的傷心事了，其實我媽媽也是去年過世了。”我輕聲說。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想賣掉公司，因為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公司，我如果賣了，她地下有知一定會很難過。但我又沒有能力走出困境，我們的資金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我向銀行申請貸款，全部被拒，有人在暗中故意要把我拖入絕境。”
我本來以為我和張忠誠的見面會需要很多的試探才能慢慢進入正題，但沒想到張忠誠這一上來就直接透底了，反倒弄得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對方以誠相待，我如果虛偽應付，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我願意和張總一起合作，我們可以整合資源，一起對抗三葉對我們的打擊。”我也直接進入正題。
“三葉最初也是說要和我合作，但事實上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吃掉我的公司，你們的真實目的，應該了是要併購我的公司吧？”張忠誠說。
像這樣的問題，一般情況下大家都不會直接說出來的，只會去猜測和試探。
但張忠誠不一樣，他直指問題核心，這不掩飾地說明他的內心的擔憂。他這樣直接的風格，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那如果我說我並不想併購你的公司，我是真誠地想合作，張總信嗎？”我微笑著問。
“我信。”張忠誠的回答真是出人預料。
“為甚麼會信我？”我繼續笑著問。
“因為信任是合作的前提，如果我不信，那我們也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我也是信過三葉的，但當發現他們不安好心的時候，我就不信了，所以我和他們至今也沒有達成協議。”張忠誠說。
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老實人，因為說話太直接，但現在看來，他只是說話直接而已，他並不是老實巴交的人，他有自己的處事邏輯和風格。
這個人不但不笨，我感覺他恰恰有高情商，真正高情商的人，並不是那些會繞彎的人，而是那些能夠有效溝通還讓你很舒服的人。
顯然他的說話就讓我很舒服，讓我覺得我不需要對他太過試探和防備，這本身也是他說話的成功。
“張總說的真好，信任確實是合作的前提。我也請張總放心，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我們絕對不是隻想併購，因為我們自己也是小公司，也面臨著三葉的惡意競爭，我們只要攜起手來，一定能夠抵抗陸子珊。”我也直接表態。
“好，我們可以試一下。”張忠誠說。
這時菜上齊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錯的原因，感覺味道很好。
“那我們喝一杯，預祝我們能夠合作成功。”我舉起了酒杯。
“好，謝謝蘇總。”張忠誠一飲而盡。
“我非常欣賞張總這樣的性格，而且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你不適合做生意，我倒認為張總未來會是商界的頂尖人物。”我試著稍微誇讚一下，畢竟誇獎還是必須的應酬專案。
“我確實不適合做生意，我這人太直接了，容易被人一眼看穿，不適合商場的爾虞我詐，我認為自己更適合當一名健身教練，教別人如何鍛鍊身體，我本就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馮彩娟接話，“張總真是太謙虛了，張總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有大智若愚的人。既然張總這麼直率，那我們大家也就城市相待，張總認為我們以甚麼樣方式合作最為妥當？一但確定方向，兩位老總就不用親自參與這件事了，由我們下面的團隊來跟進就好。”
馮彩娟的這個提議非常的好，既然大家聊得很好，那就索性聊開，如果今晚就能確定合作方式，那我也可以省心不少。
張忠誠回答得也很直接：“這件事我目前還沒有具體的想法，而且我們還在和三葉談判當中，如果貴公司能夠拿出更好的方案，我們就終止和三葉的所有談判。”
“所以張總的意思就是，讓我們拿出方案，然後給您過目，如果可以，那我們再細談，是不是這樣？”馮彩娟問。
張忠誠點了點頭，“我就這個意思，我不太懂生意，所以方案甚麼的真的不太會想，由你們來想就好了。”
馮彩娟看向我，又眼神交流了一下，我示意她繼續說。
“我有一個提議，我們現在的生產能力有些問題，但風姿的生產能力很不錯。風姿如果肯在剩餘的生產能力用來幫助我們生氣，那我們在其他方面也可能給予風姿一些幫助，不知道張總意下如何？”馮彩娟說。
“可以，但我們現在止前最需要的就是現金，只要丰采給我們提供資金援助，我們可以幫助丰采生產，至於在市場上，我們可以一起聯合起來對抗三葉，市場足夠大，我們之間雖然也有一點的競爭，但也是容得下我們大家的存在。至於細節，還是由你們來制定，我們協助就好。”張忠誠說。
所以說這個人不是不適合經商，我覺得他的腦子其實很楚自己到底要做甚麼。
“好，那從明天開始，我們就開始合作細節的制定，我會盡快作出來，親自送給張忠誠過目。”馮彩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