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和所有上班族一樣工作吃飯睡覺。並無新事發生。
時光都是在平淡的日子消逝最快,當每天重複著一樣的工作時,會發現一轉眼就過了一週,好像甚麼也沒有做,時間就走了。
所以要延長生命的實際長度,還是多需要去經歷一些事情,所有能記得住的過往歲月,都一定是有著某種讓人記憶深刻的時段,而那些在不經意間就溜走的歲月,是因為生活太過平淡。
和方哲認識近兩年來,經歷的事超過我之前過的十年。兩年時光,和前身生一樣的漫長,因為不斷有事發生,而且故事還在繼續,遠沒有結束。
簽證辦下來了,劉慕雲連機票都給我訂好,第二天就要出發飛往新加坡。
但我還沒有和馮彩娟和楊玉說我要去新加坡的事,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無論如何也還得說,因為我走之後,主要就得靠她們兩人維持公司的正常運轉。
早上開完例會,我把楊玉和馮彩娟叫到了我的辦公室,我們經常在這裡開三人小會,三經歷不同的女人,會在這裡謀劃關於公司的方方面面。
稱是馮彩娟彙報工作,“我透過一個朋友那邊瞭解到,三葉收購風姿,風姿也不太樂意,但風姿最近出了一些問題,供貨商突然違約,經銷商也突然撤出,讓他們非常被動,這才不得不考慮把公司賣了,我分析的是,這是三葉那邊故意使壞,就像她們搞垮我們,使用各種手段一樣。”
我點頭,因為我覺得了馮彩娟分析的有道理。於是問道:“那他們現在談判的怎麼樣了?到了哪個階段?”
“還在談,具體價格我不清楚,也打探不到,畢竟這是核心商業秘密,在沒簽約之前,他們誰也不會透露出來。不過好像三葉的價格報得很低,應該是遠遠低於風姿的預期,所以談判才遲遲沒有進展。”馮彩娟說。
楊玉插話,“三葉的報價應該是很低,因為他們使壞,就是為了讓風姿陷入困境,然後他們便宜收購。”
“但是風姿目前情況的確不容樂觀,如果他們的情況持續惡化下去,最後恐怕還是不得不妥協,以低價把公司售出。現在我們應該討論一下,在這件事中,我們應該做甚麼?”馮彩娟看向我。
“我們大概有兩種方案,一種支援風姿,讓他們擺脫陸子珊的打壓,讓三葉收購不成功,另一種方案是我們直接報出比三葉更高的價,參與併購的爭奪,但這需要我們融資。
當然了,也可以有第三種方案,那就是坐山觀虎鬥,甚麼也不做,但顯然這是我們不會選的方案。兩位認為如何?”
楊玉看著馮彩娟,“這件事娟姐更有發言權,我這樣的菜鳥就不說話了。”
“楊玉甚麼時候改叫娟姐了,看來你們的關係發展不錯嘛。”我笑著說了一句工作以外的話,也是為了讓氣氛更輕鬆一些。
“叫馮總太官方了,不夠親切,所以在背後我都是叫娟姐的。”楊玉說。
“那我以後也叫娟姐吧,我也覺得叫娟姐更親切。”我笑著說。
馮彩娟連連擺手,“那可不行,楊玉叫我可以認可,但蘇總要是叫,那我受不了。”
我說你肯定比我年長几歲,我叫你一聲姐,你怎麼就受不了了?以後就這樣定,我們把話題聊回工作,你認為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馮彩娟應該是早就想好了,“我認為我們如果參與併購,一方面我們將會和陸子珊硬碰硬,這樣我們就算是收購成功,我們付出的代價也會太大,如果以太高的價格併購過來,不但對我們沒有幫助,有可能還會成為我們的負累,甚至把我們給拖垮。”
她的這個分析我是非常贊成的,一但風姿給收過來,那就得對他們的員工負責,所有的員工都得吃飯,都得發薪水,到時這將是一筆寵大的開支,如果處理不好,那是有將公司拖垮的可能。
娟姐所站在的主度,確實不是一般員工能達到的,這是她的價值所在。
“所以娟姐的意思就是我們不參與併購?而是幫助風姿渡過難關?可是我們為甚麼要幫他們?我們是從商的,不是搞慈善,我們沒有義務幫他們,還有最重要的是,他們沒向我們尋求幫助啊,我們總不能自己貼上去說我們來幫你們,萬一人家拒絕,豈不尷尬?”楊玉發表自己意見。
楊玉這話其實也是非常在理了,聽得我和娟姐都連連點頭。所以楊玉進步也是很明顯的,最重要的進步就是她思維的變化。
“所以你的意見是?”娟姐反問楊玉。
楊玉趕緊搖手,“我沒意見,我只是說一下自己的想法,我聽你們的。”
娟姐無奈地搖頭,“還是沒自信,那蘇總認為如何?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我們可以嘗試和風姿作一些接觸,談一下合作的可能,我們不談收購,也不談援助,我們談合作,至於以甚麼樣的方式合作,那大家可以坐下來談。楊玉說得對,我們不是慈善機構,所以我們不會作無償的幫助,我們如果能幫他們擺脫困境,那我們也需要獲得一定的好處。和風姿方面的接洽,就交給娟姐去做了,接觸以後看對方的反應,我們再議。”
楊玉和娟姐都同時表示同意。
“那公事就議到這,接下來我說件私事,我明天要出去一下,具體去幾天,暫時不好說,大概在一週的樣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的經營就全靠兩位了。”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竟然覺得有點忐忑。倒像是她們是老闆,我只是個要請假的員工一樣。
馮彩娟竟然沒有問我去哪裡,而是直接點頭答應,“沒問題,有事我們會第一時間向你彙報。”
這也是她的老辣之處,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她直接不問。
但楊玉就沒有娟姐那麼穩了,“亞且你要去哪兒?還去這麼長時間?”
“我去辦點私事,我去趟新加坡了,去找一個人。”我也只好實話說了。
楊玉還要再說甚麼,被馮彩娟制止,“行了,蘇總也不是每件事都要向你交待清楚吧?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楊玉也是聰明人,也就不再追問。而且我估計她已經明白我去新加坡的目的了。
“那就這樣吧,各自忙去,辛苦兩位了。”我示意散會。
馮彩娟和楊玉都站起來,準備離開辦公室。
楊玉的動作很慢,故意拖在馮彩娟的後面,等馮彩娟走出去以後,她才小聲對我說,“你如果遇到他,替我問聲好。”
我不用問她說的是誰,我知道她說的是高戰。我點了點頭,表示答應。楊玉這才出去了。
因為要出去,很多工作還是要提前完成。雖然有娟姐和楊玉在公司看著,但她們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她們每天也是加班到很晚,我只能儘可能地不要再增加她們的工作量,所以我就得儘可能地完成我自己手上的工作。
結果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後,我給高戰打了電話,告訴他我明天要去新加坡的事。
高戰非常驚訝,“嫂子為甚麼這麼固執,非要來新加坡?”
“我只是想見方哲一下,想知道他的狀況到底怎麼樣。我不會打擾你們太久,也不會太麻煩你們。”
高戰那邊沉默了一下,“嫂子我不是說怕你麻煩我,嫂子讓我做甚麼,我都會盡力去做的,我只是擔心嫂子的安全。嫂子一個人來嗎?”
“我和一位朋友,我對那邊不熟悉,所以我拜託他和我一起來的。安全方面,你不用太擔心。”
“你的朋友是劉慕雲嗎?”高戰竟然也一下子就猜出來了,不過想想我認識的對那邊熟悉的人也確實只有他們三個,所以並不難猜出來。
“是。”我也很坦率地回答。
“可是我們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大哥現在所在的位置,我說的任何人,其實也包括嫂子,劉慕雲就更不用說了。”高戰也說得非常的直接。
這話我聽了多少有點生氣,這意思是要防著我嗎?所以我到了新加坡,他也不會讓我見方哲?
但高戰馬上就解釋了,“我不是要防著嫂子,只是嫂子和大哥的關係,外界很多人都知道的,如果嫂子出現,恐怕會引來其他人,嫂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個解釋讓我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人根據我的行蹤,查到方哲的行蹤。那你要我如何配合你,我會照做,但我來新加坡這是一定的,就算你們不肯見我,我也會來。”
高戰那邊又沉默了一會,“這件事容我想想,我再回嫂子的話,我不是要拒絕嫂子來探視,我只是要為大哥的安全作想。”
“這個我明白的,辛苦你了,我希望你能安排好,我是真的要見方哲一面,其他我沒有別的目的。希望你能成全。”
“嫂子言重了,我會盡力安排的,嫂子再見。”高戰那邊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