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停車場的另一側,目送方哲和陸子珊一起離開,心中無比失落。
但這一次我是真的沒有生氣,因為我知道方哲是為了我好。以他的本事,我相信他可以有辦法搞定陸子珊。
我獨自開車回家,剛到小區門口,發現有個人站在路邊招手,竟然是方哲,他怎麼又回來了!
方哲笑呤呤地上了車,伸手過來摸我的頭,“沒生氣吧?”
我老實地回答,“我沒有生氣,因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陸子珊也不傻,你的態度的突然變化她也會懷疑的,然後你現在又回來了,她沒有生氣你騙她嗎?”
方哲笑了笑,“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辦法,總之今晚我們還能好好地呆一晚。”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沒再說甚麼。有些事情不必追問,因為那是自尋煩惱。
回到家裡,我正在洗澡的時候,方哲突然開門進來,我嚇了一跳。
我說你幹甚麼,我還沒洗完呢,你怎麼就摸進來了?
他迅速將自己脫光,擠到噴頭下面,笑著說好久沒有一起洗澡了,難得有時間,那就一起洗吧。
他身體依然強壯,依然有線條優美的肌肉。他主動提出幫我搓背,我說不用,我不習慣別人伺候,但他偏要,手掌抹了一把沐浴露,就往我背上揉搓起來。
雖然技術不怎麼樣,但還是挺舒服的。
我知道他要開始使壞,伸手去阻止他。
浴室的霧氣中,我從鏡中模糊地看到兩個身體在交織,我看不清楚我和他的表情,但我相信都是愉悅的。
完事後繼續洗,終於洗完,方哲親自幫我穿上浴袍,然後細心地給我吃頭髮。
“你的頭髮很好,又黑又亮,像以前一樣。”方哲柔聲說。
“現在掉頭髮有些多,再過幾年,怕是要禿頂了。”
“胡說八道,都會掉一點頭髮的,只要不是掉得特別多,就不至於會禿,我警告你啊蘇亞,你得好好愛護自己的頭髮,可不能禿,我要你再過幾十年,還是一頭秀髮。穿過你的長髮的,依然是我的手。”
我笑了笑,心裡動了一下。
“方哲,人總是要老去的,我的頭髮也會變白,我可以不禿,可你能保證幾十年後,你還有機會把你的手穿過我的頭髮麼?”
方哲撫我頭髮的動作稍滯了一下,“為甚麼會這麼說?”
“如果你想有幾十年後的事發生,那你就必須得保重身體,你要儘快去醫院手術,不然我們就沒有未來。”
“原來你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繞到了這個點上。我答應你,會盡快去手術就是了,我們難得呆在一起,不要說這些掃興的話題。”
我嘆了口氣,也沒再說。
凌晨醒來,我忍不住又叫了一聲方哲的名字,因為我擔心他會不會在夜裡昏倒,然後再也醒不過來。
“嗯。”方哲迷糊地應了我一聲,我這才放心下來。
“怎麼了亞寶?”他一翻身摟住了我。
“沒怎麼,我就是看你睡著沒有。”我應道。
“你是擔心我在睡夢裡死去嗎?”方哲輕笑了一聲,“放心吧亞寶,我不會死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你承受那樣的痛苦。”
他是笑著說這話的,但這話卻像刀一樣紮在我心裡,讓我瞬間睡意全無。
我翻身爬到他的身上,“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想聽,我聽了難受。”
他緊緊地摟著我,“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不會死在你身邊,我知道如果讓你看到我死去,你會非常的悲傷和痛苦,我不會讓你承受那些,所以就算我要死,我也會死得遠遠的。”
這下我是真的生氣了,“都說讓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了,為甚麼還要說?你才說,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很生氣,但他卻是一點也不著急,伸手撫我的臀,“這大晚上的,你讓我滾哪兒去?亞寶,你的臀又長起來了呢。我記得你坐輪椅期間臀部都沒有多少肉了,這一段時間長了不少,你又有翹臀了。”
“哼。”我冷哼了一聲,對他的誇獎並不感冒。
“好了,我以後不說死的話題就是了,可是亞寶,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每個人都是要經歷的,只有看淡了,才能真正坦然面對。我們都是理智的人,為甚麼要避諱這個話題?”
說完在黑暗中摸到我的嘴唇,抱過去啃了一下。
“我就不想面對,方哲,你不會死,你是壞人,禍害活千年,所以你一定不會死。”
方哲又笑,“所以你是希望我繼續活著禍害你嗎?”
“只要你好好活著,禍害我我也認了。我不想你死。你答應你,你儘快去手術,然後好好地活著,好不好?”
“好吧,不用擔心,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你現在吻我,我就不死。”方哲說。
於是我主動親吻了他,然後主動褪去睡袍,還主動幫他褪去他的睡袍。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他已經把早餐做好,然後他告訴我,今天他要上班,所以我們得趕時間了。
雖然我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今天晚上你還來嗎?”
如我預料般的失望回答,“不來了,我有事。”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牛奶,覺得自己本來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明知道答案是失望,還要自尋煩惱。
“我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你明白的。”方哲覺察到我情緒不對,安慰我說。
我勉強笑了笑,“我明白,雖然我也不願提及,可是我知道你現在是妻子的人,你應該為你的家庭負責,而我其實也不想讓自己有太多的負罪感。我也是受過小三傷害的人,所以我其實也不想當小三,但當你接近我的時候,我無法控制我自己,我拒絕不了你,但這並不代表我不……”
方哲擺手制止我說下去,“你不要說了,我都明白。我來找你,也不是要讓你當小三,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到底是哪樣?”我看著方哲。
“以後你會明白的,總之你好好工作,經營好你的公司,如果我哪天落魄了,我還得靠你來養呢。”方哲笑著說。
“那你到底甚麼時候去手術?你準備在哪兒手術,是在珠市,還是在國外?”
“這個要看檢查結果,不過亞寶,我還是得告訴你實情,我手術的成功率真的很低,如果我真的那樣了,你不要難過,因為我會在另外一個世界看著你。”
大早上的,竟然又說到了這個話題。我知道死亡無法避免,我也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但我還是接受不了那種永久的離別。我的眼眶竟然又紅了。
“你看你看,好好說話你怎麼又哭了呢,都說不要哭了。你要再這樣哭,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方哲皺眉說。
“你討厭!為甚麼總是要和我說這樣的話,我明明就不想聽這種話!現在的醫學那麼發達,不可能會輕易死人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那麼強大的人,怎麼能在病魔面前輕易認慫?”
“好好好,是我的錯,不說這個了,趕緊吃吧,吃完上班。”方哲催促道。
說了這些,我哪裡還有心思吃,勉強吃了一片面包,就再也吃不下了。
我和方哲一起走出家門,出電梯的時候,方哲摸了一下我的頭,“亞寶,你不是小三,我怎麼會忍心讓你當小三。”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嗎?”我問他。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吧,亞寶再見。”他向我揮手。
不知道為甚麼,我特別不喜歡聽他對我說再見,因為我總感覺每次離別都有可能會成為永別。
他衝我溫暖地笑,我也勉強衝他笑了笑,然後開車離開。
竟然眼淚又下來了,有些莫名其妙。
到了公司,我迅速投入工作,昨天因為要陪方哲而耽誤的事情,我今天得加快速度完成了。
這時楊玉進來,面色凝重地問我,“蘇總,網上流傳的訊息是真的嗎?”
“甚麼訊息?”我問楊玉,“我今天還沒來得及上網看新聞。”
“網上說,興德集團涉嫌偷稅漏稅,相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但董事長方哲失聯,有可能是畏罪潛逃,方先生不可能會畏罪潛逃啊。”楊玉說。
“這當然不可能了,方哲沒有失聯啊,他今天早上還和我在一起呢,怎麼就失聯了?”我也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