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那無賴的臉，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懟他。
要知道無賴是不講道理的，你和不講道理的人去講道理，那等於是自討沒趣，自己氣自己。
所以我決定放棄和他講道理，反正都被他睡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晚了，你可以走了。”我冷著臉說。
方哲看了看錶，“還早，不急。那麼劇烈的運動過後，怎麼說也得緩緩。”
我懶得理他，自顧去洗澡了，我洗出來後，看到他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等他打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方哲，你現在也是有婦之夫了，你這樣賴在我這裡算甚麼？”
“當初你是有夫之婦的時候，我也沒嫌棄你啊。”方哲慢吞吞地說。
這話又把我噎得說沒話來，而且又讓我憶起很多事情。
我覺得方哲真就是我的剋星，他隨便一句話就會讓我陷入回憶，他的身體也會讓我乖乖投降，這廝有毒。
“那我們好好聊聊？”我看著他。
“好啊，有酒嗎，喝一杯？”方哲說。
其實是有酒的，但那酒是在我住進來之前就有的，所以應該是蔣玉軒的，不是我的酒。
所以我搖了搖頭，“沒有酒，就聊聊吧，我也不想和你喝酒。你的身體也不適合喝酒。”
“所以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吧？”方哲說。
我也不用否認，我覺得我關心他也不是件甚麼丟臉的事，“我不想你死，就像當初我殘疾的時候，你希望我能好起來一樣，我現在也希望你好起來，而不是希望你死。”
方哲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向酒架，從上面拿下一瓶紅酒，“性生活過後，喝點紅酒，有利於精力的恢復。”
我從來沒聽過這理論，我想阻止他開那瓶紅酒，想告訴他那酒不是我的，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他是不會聽我的，他會說不管是誰的，喝了就是喝了，大不了給他錢就是。
他把酒倒好，“好了，現在可以開聊，想要聊甚麼，開始吧。”
“為甚麼你在馬亞國對我那麼好，然後轉眼就變臉，你遭遇了甚麼？我被人扣起來，是誰幹的，你又是付出了甚麼，才讓我被放出來的？”
這是一直盤繞在我腦海裡的關鍵問題，我一直想問方哲，但我知道他不會告訴我，所以沒問。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認為他不會告訴我，總覺得這是他的核心機密。是他不願意提及的問題，如果他會告訴我這些，那他就不會長時間不聯絡我了。
果然，方哲沒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紅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些。
“你為甚麼不說話？”
“世事總是會變的，我不是說過嗎，成年人的關係，是隨著利益關係而變化的。”方哲淡淡地說。
“那我也應該知道為甚麼會突然變化這麼快，我是當事人，我有知情權，不是嗎？”
“你可以這樣理解，在我權衡過各方利益後，我覺得和你分開是最好的，所以我就那樣做了，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方哲看著我。
“那你剛才在做甚麼？你為甚麼要那樣對我？你那是在強姦你明白嗎？那是犯法你知道嗎？我完全可以告你。”
方哲一臉嚴肅，“可是你的身體很誠實，你喜歡我那樣對你，你喜歡，那就不是強姦，我們是靈與肉的結合。”
“你無恥！你不尊重人！”我罵道。
他竟然點頭，“委屈你了，對不起，可是下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回答我的問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我們的關係會變成這樣？”我緊盯著不放。
“時間會給出答案的，你看到的黑不一定是黑，你看到的白也不一定是白。”他說了一句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就知道從他這裡問不出甚麼來，我放棄，然後再次催促他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賴著不走，他站了起來，向我走過來，然後莫名其妙地擁抱了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也不想這樣對你不公平，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對不起。”
“你為甚麼要說對不起？哪一件事對不起？”我問。
“都對不起，太多對不起的事了。”他手上忽然用力，用力抱了我一下。
我心裡忽然一軟，有點想哭。
我知道他是一個多麼驕傲的人，從他口裡說出對不起，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要不是他有無法啟齒的原因，我相信他不會讓我一個人回國，讓我一個人在珠市生活。
或許我從來都沒有怨過他，因為我總是理解為他是有苦衷，不得不那樣做，雖然他從來也不願意向我解釋原因。
“你應該知道陸子珊的目的，你那麼聰明的人，不會想不明白。”方哲說。
“她是想把你把你弄垮，然後讓他哥哥徹底掌控集團吧？”我說。
“是的，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你配合他對付我，也是為了逼我吧？我知道你在逼我，所以我就來找你了，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就不要再配合她了。”
這話我沒法接，好像我做一切事情，就是要他來睡我一樣，可我沒那麼賤。
“我配合她，只是想接近真相。我媽媽的案子至今懸著，我想知道真相是甚麼樣的。”
“時間會給你真相的，你不用配合陸子珊，這件事你越遠離越好。”
這個觀點方哲已經重複過多次了，他不想我捲入那件事。
但我還有一個想法沒有告訴方哲，那就是我可以幫他從陸子珊那兒知道她們的計劃，這樣會更有利於方哲去應付。
“你也不用想著幫我，有些事本身就存在著風險，遠離才是最好的選擇，我自己的事，我能處理好。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你只會連累我，不會幫到我。”
這最後一句話確實有傷到我，真真實實地傷到了我。
也對，我沒有顯赫的背景，我甚麼也不是，根本沒法幫他，只能成為累贅，所以他才選擇了能幫到他的部長千金，這已經是很明白的事了，我還在這裡自作多情幹甚麼？
“好，我明白了。”我輕聲說。
他鬆開擁抱，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我打掉了他的手，冷聲說你走吧。
方哲走後，房子裡還是充滿他的味道，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難過了很久。
想忘又忘不掉，想要又得不到，人生太難。
我把方哲沒喝完的酒喝完，然後一個人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來，回想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好像是一場春夢一樣的不真實。可我胸口上明明還有他留下的吻痕。
洗漱後振作精神上班，正忙著，陸子珊的電話又過來了，她問我去警察局沒有，我說我去過了，也把情況向警察反映過了，至於警察如何處理，這件事我作不了主，然後藉口說在忙就把電話掛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找過方哲，他也沒再找過我，好像我們從彼此的世界消失了一樣。
陸子珊又打過幾次電話給我，我都沒的接聽。既然方哲讓我不要捲入，那我就聽他的話，選擇遠離。
那個圈子的事，本來就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我每天上班下班，拼命工作。因為我的出色表現，公司還專門給我報了一個夜大的高階管理人員培訓班，每天工作和學習，生活忙碌而充實。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兩月以後，春天結束，開始進入夏天。
珠市的夏天並不是特別熱，但多雨。我特別不喜歡下雨，所以我也不太喜歡夏天。
那天快下班的時候，總監馮彩娟找到我，說要和我聊聊。
領導要和我聊，我還是有些忐忑，總的心自己的工作哪裡做得不好，這是做下屬的普遍心理。
“蘇亞，來公司快三個月了，對公司熟悉得差不多了吧？”馮彩娟問我。
我點了點頭，“多謝馮總的栽培，我學到很多東西。”
馮彩娟擺了擺手，“這些客套話我們就不說了吧，我是問你，對整個公司的業務都熟悉了沒有。”
我還是不太明白她說這話的用意，還是忐忑，“馮總，我是哪裡做得不對嗎？”
“你為甚麼要這樣想呢，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做得很棒。我的意思是，你如果都熟悉了，那你對公司的發展有甚麼建議沒有？”馮彩娟認真地說。
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而且以我的職位，也沒有到要考慮這種問題的必要，這是高管們才應該考慮的問題。所以我一時間答不出來。
“這樣吧，你今天回去想想，然後寫一份報告給我，要用心寫，不要敷衍了事。”馮彩娟說。
“好吧，不過工作比較忙，而且這麼大的問題，我恐怕得好好研究，還得查查公司的相關報表，畢竟這也不是寫作文，隨便抒發一下就可以的，這是得要資料來論證的。所以一天不夠，我需要幾天的時間。可以嗎馮總？”我忐忑地看著馮彩娟。
馮彩娟扶了扶黑框眼鏡，“那好吧，給你一週的時間，夠了吧？”
“謝謝馮總，一週的時間足夠了。”
“嗯，那你好好，到時我們再說。”馮彩娟說。
她並沒有說，為甚麼要我寫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同事都有寫，還是隻是針對我。
但願她不是想辦法給我穿小鞋就好，我現在真的是很需要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