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態度很不好,不過劉慕雲倒也不怎麼介意,只是笑了笑。
然後他也沒有問我的意見,直接將車開到一家沙縣小吃的門口。
“我準備在這裡吃碗餛飩,你介意一起嗎?我喜歡平民化的食物,如果你想吃其他的,我們可以換地方,我請客。”
說完又補充了一下,“我不是摳門,我只是喜歡這一類的食物,不需要花太多時間等待,也不會攝入太多的熱量而導致肥胖。所以你如果想要吃大餐,我也可以奉陪的。”
他的這句解釋很可愛,也能聽出他的誠意。
我下了車,隨他一起走進店裡。他要了一份餛飩,我要了一碗粥。
“方哲還是沒有和你聯絡嗎?”他又提起了方哲。
我眉頭皺了皺,“劉先生就非要聊這個話題麼?”
“難道你不想知道方哲的近況?”他反問。
我搖頭,“我不想,他的事與我無關,我和他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劉慕雲沉默了一下,然後搖頭,“我不信,你其實很想知道他的近況。我可以為你提供他的資訊,我並無惡意。”
我突然有些煩,將手上的了筷子放下,不想吃了。
劉慕雲看了看我,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舉起手保證,說他再也不提就是了。
然後就沉默下來,雙方都沉默。
然後我就明白,我和劉慕雲唯一能聊起的共同話題就方哲。我和他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我們只是見過幾次面,他給過我幫助,然後就是我參考我對他一無所知,他也對我一無所知。
他聊方哲也許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和我確實是沒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而已。方哲是我們唯一共同認識的人,而且是很重要的人。
“對不起啊,我態度不太好,最近確實情緒不太穩定。”我輕聲說。
劉慕雲笑了笑,擺了擺手,“我能理解,沒關係,換作是誰也不可以情緒穩定。不過真正的忘記不是從不提起,而是提起時心裡再無漣漪。你如果刻意迴避,那反而很難忘記。”
我承認他這話是有道理的,可是要想達到那種境界,這得需要時間。時間能治癒一切,能沖淡一切。
“其實我今天對你說的是好訊息,你要不要聽?”他突然問我。
我苦笑,“我的人生很少有好訊息,劉先生實在想說,那就說吧。”
“那我說了?但我的話題還是關於方哲的,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點了點頭,“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不說我心裡豈不更加不舒服,你就直接說吧,他們馬亞辦了世紀婚禮嗎?興德集團的董事長和部長千金的婚禮,那當然是要驚動整個馬亞國的。”
“恰恰相反,方哲和茜拉的婚禮並沒有辦,好像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辦成,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方哲說。
我內心動了一下,但我馬上警告自己,這和我沒甚麼關係,不要去想太多了。
但我並沒有說服自己完全不管這件事,因為我心裡又在想另外一個問題,難道是方哲的身體不行了?所以推遲了婚禮?
我真是恨自己,人家都不要我了,我還關心他幹嘛?說好不管就是不管了,為甚麼還是心心念念放不下?
劉慕雲見我不說話,補充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為甚麼沒有辦婚禮,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是一定會告訴你的。請你相信我。”
“我明白,謝謝劉先生告訴我這些,不過這件事真的不關我的事了。我們不聊了吧?”我輕聲說。
“其實我看得出來,你還是介意的。所以我才想要告訴你我知道的事,而且我知道,明天方哲就要回珠市了。”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而且這一次是跳得特別的快,我甚至覺得有點呼吸緊張起來。
“你看,你還說你不介意,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劉慕雲看著我,“你想不想見一見方哲,當面把話問清楚。”
劉慕雲的這句話對我來說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我心是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想見方哲,簡直做夢都在想,就算是他和別人結婚了,我也想當面問問他,為甚麼刻意瞞著我,為甚麼不聯絡我,為甚麼要讓他身邊所有的人都避著我。
我雖然心裡想得不得了,但我並沒有馬上答應。因為我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劉慕云為甚麼總是要讓我見方哲,他有甚麼目的?難道只是因為同情我這個被拋棄的女人,所以想要幫幫我?
“我不見。”我淡淡地說。
劉慕雲一臉驚訝,“你不見?”
“不見。”我堅定地說。
“是不想見,還是不敢見?難道不想當面問問他為甚麼要背叛你嗎?”劉慕雲皺眉說。
“總之我就是不想見,關於方哲的話題,我們到此為止吧。”我非常肯定地說。
劉慕雲沉默了一下,“那好吧,是我多事了。”
“好,那我們就聊到這裡,我先走了。”我站了起來。
劉慕雲點了點頭,衝我揮了揮手。
我走了幾步,劉慕雲又叫住了我,“蘇小姐,你是因為不相信我嗎?”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走了出來。
華燈初上,都市依然繁華,我慢慢住的方向走了回去,一路上想著劉慕雲的話。
我內心裡當然是想見方哲的,但我看不清劉慕雲,所以我不能按他的節奏來走。我不能他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因為我不想因為自己的愚蠢而給方哲帶來多餘的麻煩。
我就算是要見方哲,也是我自己去見,而不是在劉慕雲的操縱下去見。我不能讓別人利用我來給方哲製造麻煩,雖然我現在也不是很確定劉慕雲是真的關心我,還是想利用我。
一路想著,走了近半小時,才回到住處。在網上查了一下,明天從吉市飛來的航班有兩班,一班是晚上七點到達,另一班是後天凌晨四點。
我不是警察,所以沒法查方哲的登機資訊,我只能猜測,方哲乘坐的是較早到達的航班。
那我要不要去機場堵他?我站在出站口,能不能遇上他?
然後會有幾種情況出現,一種是我直接堵到他,問他為甚麼要消失,他耐心向我解釋。第二種是他走了貴賓通道,我完全見不到他。第三種是他帶著新婚的嬌妻茜拉出現,完全不理我。
還有其他的情況,但我只是想到第三種情況,就沒心情有再推演下去了。反正都這樣了,就給自己留點體面吧,我可不想當著別的女人在方哲面前哭哭啼啼扮可憐。
我是結過婚的人,也是被人拋棄過一次的人,我不是涉事未深的少女,我知道這世間的所有感情都有可能變壞,如果終究要失去,那就保留自己的體面,那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但我還是想見他,想來想去,我決定不當面去堵,我可以喬裝打扮一番,扮到別人認不出的狀態,這樣看看他到底是和誰一起回的珠市,如果是他一個人,我就衝上去問他一些話,如果有別人,我就在暗處看著他。
主意一定,感覺自己反而輕鬆了許多。有些事終究是要面對的,不管多殘酷,面對了就會成為過去,不然永遠也過不去。
次日正常上班,下班後我到公司的附近商場轉了一圈,買了一副黃色的假髮,一個太陽帽,一副蛤蟆鏡,一個口罩。
到商場的公共洗手間把我的行頭戴上後,完全認不出我自己。我甚至擔心我這樣全副武裝地出現在機場,會不會被警察懷疑我是恐怖份子。
還好,上了公交車後,身邊沒有太多的乘客用很怪的眼光看我。現在非主流的人群太多了,所以我這樣的打扮,也不會讓太多的人感到奇怪。
到了機場已經六點半了,看了一下航班資訊,並沒有晚點,然後確定了是從哪個出口出來,就跑到那裡等著。
雖然已經打扮得快要認不出自己了,但心裡還是很緊張。我擔心方哲帶著其他女人出來後還能認出我,那我會覺得非常的傷自尊。
於是我又跑到洗手間去照了一下鏡子,確定被認出的可能性非常的小,這才又有勇氣站到了出口。
七點到了,廣播裡也播放了航班到達的資訊。我又開始緊張起來,扯了扯臉上的口罩,確定它遮住了我的半張臉。
開始有旅客出來了,但沒見到方哲。我只好繼續等,等了四十分鐘,一直到沒有人走出來,還是沒有看到方哲的影子。
心裡頓時有些失落起來,方哲是沒來,還是從貴賓通道走了,還是他乘坐的是下一個航班?
離下一個航班還有好幾個小時,我明天還得上班,肯定不能在這裡熬了,主要我也不能確定方哲在不在下一班飛機上。
搭乘機場大巴回了市區,心裡無比失落。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劉慕雲對我釋放了假訊息?方哲並沒有要回珠市?
我懷著試一試的心情,打了一下方哲的電話,意外的是,電話竟然通了!
我的心隨之跟著狂跳起來,腦海中有點空白,如果方哲接聽電話,我應該對他說點甚麼?質問他為何變心?還是問他好不好?新婚快不快樂?
可惜那都是我自己的內心戲,現實是電話雖然通了,但方哲並沒有接聽電話。
本來我還有些緊張的,但確定他不肯聽電話後,我感覺自己有些憤怒起來,不要我就罷了,接個電話都不肯麼?
於是我接著打,電話每次都能打通,但方哲就是死不知不肯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