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不想去。
方哲勸我,“你得去,集團在馬亞的總部,可以說是總部中的總部。雖然公司在很多國家都有業務,但馬亞是我們起家的地方,很多的董事和重要部門都還在這裡,你以方太太的身份亮個相,以後做事也會方便一些。”
我知道方哲是為了我好,但我真的不想去。但我又知道,這些事情我必須得面對。
“好吧,我去。”我只好答應。
次日起來吃過早餐後,方哲就帶著我出了門。
興德集團在馬亞的總部位於吉市市中心,那一整幢的樓都是興德集團的總部。
到了公司後,有工作人員迎上來,用英語對方哲說,幾位董事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了。
會議室裡坐著幾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其中有兩個明顯是外國人,另外三個則是華人面孔,至於國藉我就不清楚了。
看到我們走進來,年輕的兩個站了起來,另外三個並沒有動,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然後所有人的眼光看向了我,像看到外星生物一樣的眼神。
我明白他們眼神的意思,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這是興德集團最高階別的會議了。
眼前的幾位雖然我不熟悉,但我研究公司材料的時候,我看過他們相關資料,知道他們都興德集團的董事會成員,是和方哲一起掌管興德這個商業帝國的大佬。
“我太太,蘇亞,也是我的特別助理。”方哲用英文介紹。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微胖男子眯了眯眼,“方哲,能不能讓方太太先出去一下,我們有幾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你。”
這個要求不過份,我雖然是方哲的妻子,但他們要談的事情,可能是集團的最高機密,我還不是董事會成員,級別確實不夠旁聽,除非他們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我列席旁邊聽。
方哲看了看我,我理解地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
方哲跟了出來,把我安排到一間小辦公室休息,然後摸了摸我的頭,“你在這喝咖啡等我,我開完會就來找你。”
我理解地衝他微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出去後,我慢慢地喝咖啡,然後走到落地窗前,看周圍市中心高聳入雲的大樓。突然感覺每個大城市都一樣,繁忙,喧囂,還有就是冰冷。
時間一秒秒過去,不覺已經一小時了。這時有個外國面孔的工作人員進來,用英語對我說了幾句話,她的語速很快,我一時間沒太聽清楚,好像是讓我跟她出去。
我沒想到自己的英語聽力會下降得這麼快,大學畢業後幾乎沒怎麼接觸過英語,所以一下子聽英語,真是不習慣。
工作人員似乎明白了我沒聽清楚,她放慢語速又重新說了一遍,這一次我基本聽清了,她確實是讓我跟她走,好像是說方哲在某個地方等我。
我拿起包跟著她走出小辦公室,然後拐了一個彎,她刷卡讓我進入一部電梯。
這電梯不是我們上來的時候坐的那種電梯,但我沒多想,我以為方哲已經到了樓下等我。
電梯下降到六樓的時候,電梯門開了,她示意我稍等一下,然後她出電梯。
在她出電梯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隱約覺得她臉上有某種不好的表情。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刻,我趕緊去按開門的按扭,但門還是關了。然後突然電梯裡一片黑暗,電梯也停止了執行。
電梯裡的黑暗是非常恐怖的,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那種幽閉的空間真的很讓人崩潰。
我提醒自己不要慌,從包裡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方哲,但發現並沒有訊號。這樣的商務用樓裡的電梯,一般來說都是有訊號的,這部電梯裡卻沒有訊號,應該是被人做了手腳了。
電梯裡有呼叫救按扭,但我按了幾次,一點反應都沒有。我開始試圖用手指摳開電梯門,但我發現並沒有用,我打不開這電梯。
我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我是被人有意困在這電梯裡了。
這裡可是興德集團的總部,竟然有人敢在這裡對我下手,是誰這麼大膽?他的目的又是甚麼?
既然我自己無法脫困,那我只好安靜下來,坐在電梯的一角里等待救援。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的心情越來越煩躁,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我幾欲崩潰的時候,我忽然聽到外面有動靜,然後我聽到有人在拍電梯門,然後有人說了一句英語。
我管不了那麼多,趕緊爬起來猛拍電梯的門,“有人嗎?救命,救命!”
情急之下,我說的是華語,而且說的是珠市的方言。在這種危機之下,還要讓我想著如何用英語去表達,這太難了。
意外的是,我竟然聽到有人用華語回應,“你不要急,稍等一下,我馬上想辦法!”
然後我就聽到有腳步聲好像是跑開了,過了約十來分鐘,本來黑暗的電梯突然來電了。
我一按電梯的開門扭,電梯門就開了。之前並沒是電梯故障,而是有人故意切斷了電源。
我趕緊跑出電梯,發現這一層沒有人。但放著很多的東西,好像是一個樣品間。
這時有人跑了過來,是一個穿西服的男人,我看著竟然有些面熟,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劉慕雲,就是那個我第一次在醫院準備逃跑,得到他幫助的劉慕雲,他和方哲很熟,方哲叫他凱文。
“怎麼會是你?”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說了同一句話。
我剛從電梯脫困,還心有餘悸,“方哲呢,你能帶我去找方哲嗎?”
“你是和傑森一起來的?”劉慕雲問我。
“是的,他在開會,然後有人領我出來,我就跟著出來了。他在哪裡?”我著急地問。
“傑森早就離開公司了,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你沒給他打電話?”劉慕雲問我。
方哲竟然先走了?他不會把我忘了吧?我還在辦公室等他,他怎麼能就先走呢?
我說我手機沒訊號,電話打不出去。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奇怪,這裡手機怎麼沒訊號了?”
然後示意我跟他走,“你不要急,我會幫你找到傑森的。我們上樓去找他。”
說著他示意我進電梯,但我剛才在那個電梯裡困了很久,現在看到那個電梯都還是慌的,我是死活不肯再進那部電梯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於是帶著我走到另一邊,坐另一部電梯上樓。”
找遍之前的那一層辦公樓都沒找到方哲,但這一層手機有訊號,我打了方哲的手機,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方哲的吼聲,“你在哪兒?你去哪兒了?”
我說我還在你的辦公樓,你怎麼就走了呢?我被困在電梯裡近兩個小時,現在才放出來。
“你哪裡也不要去,就在那裡等我,我馬上來接你,在我來之前,哪裡也不要去!”方哲急道。
我說好,我就在這裡等你。
和方哲打完電話,我才想起,我應該向劉慕雲說聲謝謝,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困在電梯裡呢。
“謝謝你啊,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問劉慕雲。
“我也是興德集團的執行董事之一,我代表我的公司參與興德的事務,我是傑森的同事。”劉慕雲微笑著說。
我輕輕哦了一聲,心裡想他到底是不是方哲的下屬呢?如果是,為甚麼方哲對他表現出太多的防備?如果不是,那為甚麼他會是興德的執行董事?
我雖然不是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今天多虧你,真是謝謝。”
“不客氣,你為甚麼會坐那部電梯呢?那電梯平時不是很常用,因為出現過幾次故障。”劉慕雲說。
“是一個工作人員帶我去的,結果她出去了,電梯就停電了,我就被困在裡面了。”
劉慕雲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你和傑森來馬亞多久了?”
“我們昨天才來的,今天方哲來公司開會,我就跟著過來了,我以為這是方哲的公司,就防鬆了戒備,沒想到……”
我自己說起都有些慚愧,幸虧只是被困了兩小時,要是直接讓人綁走了,那後果不堪設想,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公司這樣對你?”劉慕雲皺眉。
我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也沒怎麼看那個工作人員,只知道她不是華人面孔。”
“傑森說他要回來接你嗎?”劉慕雲問。
我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在這兒等他,要咖啡嗎?喝一杯吧?”
我又點了點頭。
於是我在劉慕雲的辦公室是,和他一邊喝咖啡一邊聊天,我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過了約半小時,方哲來了。他先是扶著我肩膀問我有沒有事,在確定我沒事之後,突然回過身,對著劉慕雲一拳打了過去。
劉慕雲沒有任何防備,方哲這一拳招呼過去,他被打得差點摔倒。
但他沒有還手,捂著臉閃到一邊,“傑森你怎麼打人呢?”
“你有種衝我來,為甚麼要對我老婆出手,我警告過你了,離我的太太遠一點!”方哲眼神非常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