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到他會激動，但我沒想到他會激動如此。
“謝謝亞寶，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我愛你。”方哲將我抱起，在空中轉了幾圈。
方哲的肉麻情話讓楊玉她們起鬨，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終於恢復了，真是太好了。”高戰那麼冷峻的人，竟然都高興得跳起來。
他個子太高，他這一跳，感覺都快要撞上上面的燈了。
“你甚麼時候能扔掉柺杖走的，為甚麼不告訴我們，一直瞞著？”方哲問我。
“我想給你個驚喜嘛，也是前幾天才勉強可以走的，因為也還走得不利索，所以就沒有先告訴你。”我笑著說。
“會越來越好，你終於能走了，我非常高興，這真的是我收到最好的禮物。從明天開始，你就不要再用柺杖了，慢慢地走，直到徹底恢復。”
“好，我知道了。”我乖巧地答應。
“大哥，嫂子現在已經恢復，你是不是該履行承諾，去做手術了？”高戰在旁邊插話說。
我也看著方哲，“是啊，你說只要我能獨立行走，你就去醫院手術的，你不會忘了吧？”
方哲看了看我的腿，“你現在還不能算康復吧？我當初說的是，要等你完全康復了再說。不急不急，我平時有吃藥保養，等過了春節再說吧。最近我有作檢查，病情並沒有惡化。”
因為是新年，為了不破壞氣氛，我們也沒有和他爭執。我尋思著等我再能走穩妥一點，我就逼著他去醫院。
因為我能獨立行走，讓所有人都很興奮，大家都沒有睡意，於是繼續喝酒。我後來困得不行了，就先睡了，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方哲躺在我旁邊，他甚麼時候來睡的我都不知道。
擔心怕吵醒他，我輕輕移到一邊，準備起床。但他忽然伸出手攬向我，將我拉到他身邊。原來他已經醒了。
“新年快樂。”我說著親了一下他的臉。
“新年快樂。給一個新年長吻。”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我搖頭，“不，你沒漱口。”
“你不也沒有？這很公平。”方哲說。
“好了，別鬧了，我們聊聊天。”我溫柔地制止他。
他這才消停下來，“怕了？想求饒了？”
“是啊，怕了你了，算我求饒好了。”我輕笑道。
“這就對了嘛，這是我們新年做的第一次，這是很有意義的一次。”
我不禁想笑，竟然把這事也能推到一個有意義的高度，也是很厲害了。“有甚麼意義？不就是讓你滿足了慾望，還能有甚麼意義？”
“你想啊，我們今年的第一次，是在沒有洗漱的情況下完成的，這是一個好兆頭啊。”
“甚麼樣的好兆頭？”我問。
“說明以後我們會有更多次在這種沒有洗漱的情況下就做啊。這不是好兆頭是甚麼？”方哲輕笑。
我就知道他在耍我，我伸手掐了一下他。
在床上一番打鬧，竟然不想起床，拖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快中午十點了，這才起了。
我習慣性地去拿柺杖，但被方哲制止，“我們說好的，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用柺杖了，慢慢適應沒有柺杖獨立行走，這樣你的腿才會越來越強壯，也才能恢復得快。”
我說那好吧，不過這樣我的動作會因此而慢很多。
方哲說慢沒關係，只要不摔倒就好。
我洗漱完後小心下樓，看到我沒有用柺杖，楊玉她們給我歡迎英雄般的掌聲。
楊玉最為激動，不斷地擦眼淚。對她來說，我的康復過程，也是她經歷的煎熬過程，我每邁出的一步，都離不開她的努力，她所有工作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康復，現在她終於看到成果了，當然會喜極而泣。
我慢慢地走過去和她擁抱，“謝謝你妹妹。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由衷地感謝。
“亞姐才辛苦，我不辛苦。”楊玉哽咽著說。
“我的今天，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非常的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們一輩子都是姐妹。”我動情地說。
“是的亞姐，我們一輩子都是姐妹。亞姐會越來越好，我們也都會越來越好。只是亞姐康復了，我恐怕就要走了。”
這倒真是個問題。楊玉是我的私人醫生，主要負責我的康復，現在我已經基本康復，接下來基本已經不需要藥物的治療，只需要時間鍛鍊，她確實是可以離開了。
但我不想她離開，我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真的有姐妹一樣的感情，她如果因為我康復而離開，我有些接受不了。
這時方哲走了過來，見我們相擁而泣，問我們怎麼了？
我說楊玉說了，我這邊康復以後，她可能就要走了，因為她的任務完成了。
方哲皺了皺眉，“這麼急？亞寶不是還沒有完全康復嗎，你還有留下的必要的。”
我趕緊替楊玉解釋，“楊玉她不想走，她是認為在這裡沒有事可做了，感覺有壓力，所以要走。”
方哲說原來是這樣，我原來的承諾是，只要你陪亞寶到康復，我可以投資一家醫院讓你來管理，我會兌現這個承諾，你看中珠市哪傢俬立醫院，我讓人去談收購，然後由你來管理。
楊玉搖了搖頭，“我想了一下，以我現在的實力，還沒有能力去管理一家醫院，所以我放棄這個想法了，而且我不想和亞姐分開，我想和她一起工作，不知道我行不行？”
方哲說好啊，亞寶康復以後確實是要去工作的，如果你能作為她的助理跟在她身邊，這是最好的了，薪水方面不是問題，只是她做的是公司的管理工作，而你是學醫的，這樣會不會浪費你的才華？
楊玉想了一下，“其實也有醫生轉行成功的，但我不知道我行不行，如果能和先生還有亞姐一起工作，我願意放棄醫生這個職業，重新學習經濟方面的知識，努力做好亞姐的助手。”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楊玉不想走，一方面是捨不得我，但更重要的，是捨不得另一個人。
她知道如果她去了別的地方工作，以後要想見高戰，那恐怕是難上加難。但她只要留在我身邊，和高戰見面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有可能會很頻繁地見面。
楊玉這姑娘其實還是蠻聰明的，她和我在一起時間久，我也習慣了她在身邊，其實就算是她甚麼也不做，每個月開薪水給她，讓她幫忙打理我的生活，我也是願意的，我和方哲擔心的不是錢的問題，是擔心埋沒了她的才華和耽誤了她的前程。
但照目前的情況看，她是準備為了愛情放棄原來的專業了。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因為目前為止，高戰並沒有喜歡她的任何表示。所以她的放棄和付出，目前來看是一場看不到任何贏的可能的賭注。
“亞姐，你不看好我嗎？我的學習能力很強的，我從今天開始，就學習那些當助理必須要會的技能，我報考夜大，去讀和經濟相關的專業。”楊玉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想她留下，有些著急了。
我趕緊解釋，“那倒沒有，我相信一個優秀的人，只要肯努力，在哪個領域都能有所作為，正如你所說，現實中不乏轉型成功的例子，我相信你也可以，不過這畢竟是關係到你前途的問題，你得謹慎考慮清楚才行。”
但楊玉卻很堅決，“我已經想好了，我以後就跟著亞姐一起工作，我願意和亞姐一起共進退。就算以後不盡如人意，我也不後悔。”
看來女孩為了愛情，真是願意賭，因為年輕，也有資本賭。
其實誰的人生不是一場賭注，忽然有些欣賞楊玉，一個學醫的高材生為了愛情選擇改行，這樣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真的應該為她點贊。不管以後阿戰會不會愛上她，但至少她去爭取過，她不會後悔。
“好，只要你考慮好了，那我尊重你的決定，我也非常高興以後還能繼續和你一起工作。”我再次擁抱了她。
不知道甚麼時候，阿戰也過來了。但他對於我們談的事，好像並不感興趣，並不過問。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來，楊玉喜歡他，而且為了以後能看到她，做了對她來說充滿風險的選擇。
如果他知道，他會不會感動？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喜歡楊玉，並和她在一起？
我們誰都不知道，恐怕高戰自己也不知道。
“高先生，我想去報一個夜校，讀一個與公司管理相關的專業，你可以開車送我去嗎？”楊玉看向高戰。
姑娘這是在告訴高戰，我為你選擇改行了，你能不能支援一下？
“好啊，我可以送楊醫生去，反正我今天也沒事。”高戰平淡地說。
“真的？那太好了！我們吃過午飯就去。”楊玉可高興壞了，漂亮的臉蛋笑得像花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