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方哲只是臉色不好看的話,陸子珊這句話一出來,方哲可以說是勃然變色。
他開始露出他冷如冰山的一面,眼神凌厲,身上似冒出森森冷氣。
“所以你是在用你爸來威脅我麼?”方哲凌厲的目光盯著陸子珊。
陸子珊當然也是熟悉方哲的,看到方哲這個樣子,也知道他是暴怒了,看樣子也是有些慌了。
“方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那你甚麼意思?甚麼叫過河拆橋?你爸是幫過我的忙,可他沒得到好處嗎?”方哲盯著陸子珊,又冷冷地補了一句,“就算是我過河拆橋,那又怎樣?”
“方哲,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我也是一時情急之下才說的。陸子珊見方哲真的發火了,開始不顧一切地道歉。
可方哲和我的態度倒是一致的,他也不接受陸子珊的道歉。
“你既然把話都說了,那說明你內心就是那樣想的,你怎麼想其實我完全無所謂,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我。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在半山別墅出現,再敢對蘇亞有不尊重的行為,我會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方哲並沒有大吼大叫,只是冷若冰霜,慢條斯理地說出那些話,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都有著很重的力量。
陸子珊還想說甚麼,方哲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一臉沮喪的陸子珊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怨恨。我直視著她,用更狠的眼神回應她,告訴她我不懼她。
陸子珊走後,之前像一頭猛獸的方哲突然恢復到了溫和的樣子,“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就可以走了。”
“你應該站在她的那一面,不應該這樣護著我,因為我終究會站在你的對立面,到時你一定會後悔因為我而得罪陸子珊。”我看著方哲說。
方哲一臉不屑的笑,“這你放心,我做事一向不喜歡後悔。我也不怕你們任何人站在我的對立面。”
說著走過來摸我的頭,“我們走吧,別多想了。”
我再次被抬上車,然後我發現車開往的方向,是鋁廠宿舍區的方向。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問方哲。
方哲並不說話,只是指了指前方,示意我很快就到了。
目的地果然是鋁廠宿舍區,但我發現這裡已經沒人了,所有的房子都已經人去樓空,看樣子是已經準備要拆了。
“這一片地鋁廠已經以五點六億的價格拍賣了,這一片以後將會建立起新的商業區,我知道這一片有你很多的記憶,所以我帶你來看看,拍幾張照片,以後恐怕是看不到了。”
方哲將我抬下車,推著我在鋁廠宿舍區轉了幾圈,給我拍了幾張照片。
我有物是人非的傷感,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現在媽媽沒了,鋁廠宿舍也拆了,以後我的童年記憶和青春記憶就都消失無蹤了。
我提出要去我家原來的那幢樓上看看,被方哲拒絕。
“我知道帶你來這裡會讓你更難過,但我還是帶你來了。因為以後這些建築就都不在了,我覺得有必要讓再來看一眼。但我希望你不要太難過,城市總在發展,這些陳舊的建築肯定是要被替代的。你家原來住的那個地方會變成這一片的街心花園,供這裡附近的人去休閒娛樂。忘掉過去,迎接未來,這才是我們應該有的人生態度。”
我冷冷回應,“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忘了你是殺我媽媽的兇手,讓我原諒你是不是?你覺得可能嗎?”
方哲擺手,“錯了,我從來沒這樣想過。你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我害死你媽媽,連警方都沒有證據,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你設想出來的,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殺人兇手,我還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嗎?”
“那是因為你太狡猾,所以警方抓不到你的把柄,但我知道你就是害死我媽媽的兇手,在你沒出現之前,我媽媽一直好好的,你出現後,我媽媽就出事了,如果不是你,你如何解釋我媽出事當晚,你的車在現場出現過?”
方哲眉頭皺起,“我的車在現場出現過,不能說明我就是兇手。我的車每天要經過那麼多地方,難道我的車經過的地方只要發生事故,那都是我做的嗎?”
我冷笑,“所以你這就是狡辯,你就是欺負我沒證據,但我告訴你方哲,我不需要證據,我就是知道你是殺我媽的兇手,我遲早讓你血債血還。”
方哲也冷笑,“那我就等著你來報仇,你知道的,我最不怕別人威脅我。走吧,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反正我也沒法反抗,所以他帶我去哪裡,我也只能就同意去哪裡。
方哲帶我來的地方是墓地,當我看到一塊寫著‘蘇英曼之墓’的墓碑時,我忍不住哭出了聲。
“我出院以後,去問過這個案子,當時從你家裡搜出來的遺骨已經火化並寄存在殯儀館,本來我想等你出來再親自辦這些事,但我又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醒,所以就替你把那些骨灰葬在這裡了。”方哲在旁邊解釋說。
“我不會感激你,你是假慈悲。”我哭著說,“你應該在我媽的墓前跪下謝罪!”
“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這個案子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從你家搜出來的遺骨就是你媽媽。警方的說法是本來要聯絡你做一下DNA一類的技術鑑定,但一直聯絡不上,警方沒有可參考的DNA標本,所以也無法鑑定,於是就先火化了。人家警方也不可能一直儲存著遺骨,他們沒有這個義務。”
這話讓我聽了更加生氣,“你甚麼意思?”
“很簡單,你們出車禍了,我們都昏迷住院,所以沒有人來協助辦這個案子,警方一拖再拖,沒有頭緒,也只好結案了,所以那些遺骨到底是不是你媽媽,這是不能確定的,你也不要急著哭,這墓裡的人,不定是你媽。”
“方哲你混蛋!明明是你指使人縱火燒死我媽,現在還說死的不一定是我媽?如果不是我媽,那誰會在我家被燒死?你在我媽的墓前這樣說,你真的不內疚嗎?”
方哲嘆了口氣,“我只是就事論事,我就知道我說服不了你,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沒有解釋,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這墓裡的人,不一定是阿姨。時間總會給出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