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又嘆了口氣,“如果我說我沒有,你信麼?”
“我不信。我媽告訴我,你和催高利貸的人在一起,還有說有笑。我媽出事那天晚上,我起來喝水,聽到你在書房和人打電話。我在現場監控裡,看到你的車。這些證據還不夠足以說明問題?你還想狡辯?”
“既然你認定是我做的,那我現在說甚麼也沒用,你快些好起來,然後去查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方哲說。
“所以你就是欺負我殘了,認定我甚麼也做不了。你就甚麼也不認,方哲,你會遭報應的,你最好趁現在把我弄死,不然我以後不會放過你。”
方哲的眼神變得有些冷,“那你就快些好起來,找我報仇好了。”
“所以你是承認你就是害死我媽的兇手了?”
“你既然已經認定是我,那我再解釋也沒用,你就當是我好了。不過就算是我,你也得先好起來才能報仇。”
我很生氣,但除了緊咬嘴唇,我甚麼也做不了。
保姆車駛過市區,外面的噪音漸漸沒那麼響了,車好像在爬坡,眼前閃過重重樹影,好像駛進了山區。
沒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我被抬下車,抬進了屋裡。
因為是被抬下來的,所以對四周的環境看得不是很具體。憑感覺這裡應該是靠近市區的某個山上的一處別墅,房子很大,環境很好,因為路過院子的時候,我甚至還聽到鳥的叫聲。
房間也很大,裝飾還是簡約的灰白風格,所有傢俱都是白色的,只有地毯是溫暖的淡紅色。
我被放在床上,兩個女的上來伺候,年紀稍大一點的四十來歲,笑呤呤地對對我說,“太太,我叫楊敏,歡迎您回家。”
年輕一點的和我年紀差不多,長得也好看,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太太,我叫楊玉,以後我們負責您的生活起居,祝您早日康復。”
我心裡清楚,我現在腿腳不便,在很長時間裡,我都得靠眼前這兩位伺候和扶助,所以我必須要和她們搞好關係。
我努力欠身,和她們打招呼,“我叫蘇亞,不是甚麼太太,麻煩你們了。”
楊敏趕緊過來扶我躺下,“太大你太客氣了,我和楊玉其實是親姐妹,以後你可以叫我阿敏,叫她阿玉,你有需要都可以對我們說,我們一定盡力做到。”
我正要說點感謝的話,這時方哲進來了。
一看到方哲,我整個人就不好了。他是我的仇人,而我現在竟然還要寄人籬下,我在他面前,根本不知道要擺出甚麼樣的表情。
方哲使了個眼色,楊敏和楊玉就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氣氛也馬上就有些凝重起來。
他坐在床沿上,我下意識地往床的另一邊挪動身體,想盡量離他遠一點,從態度上和他保持距離。
但我腿完全不聽使喚,所以我上半身移動了,下半身在仍在那兒,只是人睡成斜的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麼?”方哲眉頭微皺,但聲音還是很溫和。
“我不是討厭你,我是恨你。你害死了我的家人。”我冷聲說。
“你為甚麼總糾結這個問題不放?你為甚麼總是喜歡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采取極端行為?如果你不是那麼衝動,就不會有那場車禍,你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你難道就從來不反思自己,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方哲的聲音變冷,眼裡閃過那種讓人心悸的凌厲。身上彷彿又冒出森森冷氣。
他平時的溫和就是裝出來的,他本來的面目應該就是這樣狠辣和冰冷的。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時沒把你撞死,沒能替我媽報仇。”我狠聲說。
方哲忽然變臉,伸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裡的凌厲更甚,“你就那麼想我死?你就那麼恨我?”
“是,我就是想你死,我就是恨不得把你碎死萬段。”我咬牙回答。
“那你爬起來啊,爬起來用刀捅我啊,把我捅死啊。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你差點害死我,我還這樣對你,你就沒有一點的感激?”方哲手上用力,捏得我下巴生疼。
我還不了手,只能狠狠地瞪著他。
“你殺了我吧,反正你已經害死我媽了,你把我也一起殺了吧。不管你如何對我,我都不會感激你,我會一直恨你!我只要有機會,我就會殺了你替我媽報仇。”我恨聲說。
我盯著方哲看,他也緊盯著我看,他眼裡的堅硬的東西慢慢消失,又恢復了那種平日裡常態的溫和。
“不要對我發狠,你要想報仇,先好起來再說,你都只能躺在床上,你怎麼報仇?”
說著他主動從床沿上站起來,搬了張椅子坐到床前,這樣他可以離我遠一點,讓我沒那麼難受。
“如果我的腿好不了,報不了仇,我可以去死,我不會苟活著受你的羞辱。”我冷聲說。
他一臉不屑,“你要真有骨氣,你就別想著去死,你就想著怎麼樣重新站起來找我報仇,這才是你該乾的事。”
我沒有說話。我現在是個殘廢,我再怎麼抗爭,也不過是嘴上說幾句狠話,根本於事無補,說多了反而成了笑話,於是我選擇了沉默。
“楊敏和楊玉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照顧你的人,楊敏有多年的家政和保姆經驗,楊玉則是醫科大的高材生,她負責你平時的治療和康復訓練,我平時忙,沒時間陪你,由她們兩姐妹照顧你,加快你的康復。你有甚麼需求,可以直接告訴她們,如果她們哪裡做得不好,你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這是你的手機。”
他將一個新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接著說道,“這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療養,我也會讓人儘快完善這裡的設施,以便你儘快恢復。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將頭扭到一邊,不與他對視。
然後聽到他重重摔門的聲音。
我開始打量房間,看有沒有裝攝像頭之類的,我信不過方哲,我擔心他還有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