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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2022-08-26 作者:吾彩

 常山點頭:“聽秦青說, 那孩子長得和九皇子甚是相像,若不是知道九皇子未曾成親,說那孩子是他的兒子,都有人信的。”

 寧奕馳蹙眉:“連月山過去, 就是狼羌部落。”

 常山答:“正是。”

 寧奕馳:“回去之後, 安排一隊人馬, 進山去尋九皇子。”

 “是, 屬下回去就安排。”常山應道。

 又問:“世子爺,原定明日移交之後, 即刻啟程離開朔城,如此一來,怕是要耽誤行程?”

 寧奕馳:“無妨,讓副將帶兵先行去和沈將軍匯合, 我們留下來等九皇子。”

 常山:“世子爺,不如屬下帶人留下來, 您趕回去?想必沈姑娘一定等您等急了。”

 寧奕馳坐在馬上眺望前方:“不急這幾日, 一同出來的, 定要一同回去。”

 不然, 若是她九哥出了點甚麼意外, 小姑娘那裡, 他無法交代。

 隔日,將朔城移交給來前來接手的官員之後,寧奕馳下令副將帶兵先行。

 隨後又命秦青帶著他的親筆信, 快馬加鞭趕往揚州城。

 寧奕馳特意交代秦青, 務必繞道京城, 先去將軍府看一眼, 看沈靈舟可有來了京城。

 大軍離去, 寧奕馳帶著侍衛留在了朔城,等左允錚。

 等了兩日,進山尋人的侍衛們回來,稟報道:“世子爺,未見九皇子的行蹤,山中除了居住已久的幾家獵戶,並無可疑人員。”

 寧奕馳伸手按了按眉心:“怕是過了連月山,到了狼羌。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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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新版圖,晉州境內的連月山腳下,一片松樹林中,左允錚帶人已經在這裡窩了幾天,卻依然不能前行。

 出了松樹林,再往前數十丈,就是狼羌族的領土。

 都是行軍打仗之人,風餐露宿慣了,並不覺得有多苦。

 只是事情毫無進展,難免心焦。

 最心急的當屬左允錚。他看著遠方狼羌部落的營寨,眉頭緊鎖。

 沈之淵和寧奕馳奉大楚皇帝之命,帶兵來滅晉國。

 多年前,大楚和陳國的紛爭,乃是晉國暗中挑撥而起,左允錚此次是代表陳國前來相助,一為加深兩國之間日漸友好的關係,再為追查當年潛入陳國皇宮的細作。

 當年陳王和陳王后正值被囚,陳王中了毒劍,昏迷不醒,陳王后守在陳王身邊。

 十公主跟隨乳孃一同住在偏殿,三更半夜偏殿突然起火,等到發現時,火勢已悄無聲息蔓延開來,早已無力迴天。

 等到大火燒盡,只從一片灰燼中斂起一具孩童枯骨,葬在了被囚宮殿的花園之中。

 而乳孃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所蹤。

 陳王后悲痛欲絕,陷入喪女的悲痛之中,並未深想。

 以為乳孃是粗心撞倒燭火才引起意外,怕被責罰,這才私自潛逃。

 陳王后悲憤交加,可彼時被囚,陳王又昏迷不醒,隨時可能歸天,無力深究。

 幾年後,陳國太子重新奪回王位時,也尋過當年那乳孃,想問清楚當年具體是何情況,可卻一無所獲。

 回頭細想,才發現事情蹊蹺。按理說寢殿起火,有煙有火,十公主本該哭鬧,奶孃本該呼救才是。

 那名乳孃自打十公主出生,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對十公主可謂十分喜愛,可不知為何狠下心丟下一手抱大的孩子,一人逃跑。

 眾人分析下來,也只以為那乳孃是篡位逆賊安插的人手,不然為何能在重重守衛下,逃出冷宮,銷聲匿跡。

 可在收到寧奕馳的信之後,左允錚才想到,那人也有可能是晉國的細作。

 這次來,他是打算找到真正害了他十妹的兇手,親手宰了她給小十報仇的。

 奈何,時隔多年,許多事情已經查不到任何資訊。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左允錚勸說自己放下。

 算著回程的日子,他帶人在朔城集市閒逛,想給他的花花買些有趣的小玩意帶回去。

 可卻無意中卻瞥到了一個孩子,三四歲的年紀,五官眉眼長得和他的小十小時候很像,他頓時愣住。

 等他反應過來拔腿去追,卻不見了人影。

 循著蹤跡,一路追到連月山上,再翻過連月山,就追到了狼羌部落。

 他想靠近,可狼羌人卻戒心十足,對他們充滿了敵意。

 寧奕馳命蒼江把大家隨身攜帶的銀兩值錢物品全部送上,並說明來意,說見到一個孩子和他故去的妹妹很像,只想見上一面,並無惡意。

 那領頭的戰士看他們誠意滿滿,緩和了語氣,讓他們稍等片刻。

 眾人以為,事情成了,一定能見到那孩子。

 可出乎意料的,那人回去稟報之後,居然敵意更甚。

 把他們剛才贈送的銀兩物品全部丟回來,異常粗魯地趕著他們離開。

 左允錚自然不肯,正理論間,沒想到,一名狼羌族戰士居然驅策狼群來包圍他們。

 越是這般反常,越說明有問題,左允錚越發不肯走。

 都是千軍萬馬殺過來的人,區區一群狼而已,根本攔不住他們。

 要是不計後果,憑他們的身手,完全可以硬闖進去。

 可左允錚又看到了那個孩子,那麼小小的一個人,居然被那些族人簇擁著,穩穩當當騎在了那頭灰色的頭狼身上,就那麼遠遠地望著這邊。

 看他小手摸著狼耳朵的熟練親暱程度,很顯然,那狼是他的寵物。

 既然這樣,那就絕對不能硬闖,不然雙方衝突起來,不管是傷了那邊的人,還是傷了狼,都不好。

 在還沒有搞清楚那孩子的身份之前,左允錚不想和他鬧出甚麼不愉快。

 狼羌族的人試圖趕他們走,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想進入部落,可一靠近,就會被狼攔住。

 於是,雙方就這麼僵持住了。

 幾日之後,寧奕馳帶人尋來,見到的就是懶洋洋,頹喪喪歪坐在樹杈上的左允錚。

 鬍子拉碴,披頭散髮,邋里邋遢,已經完全沒了那目中無人的矜貴皇子模樣。

 不過他渾然不在意形象,就那麼賭氣似的,一大口一大口咬著手裡的烤兔子腿。

 見到寧奕馳來,他也不下來,就那麼高高坐在樹上。

 寧奕馳和蒼江瞭解了情況之後,抬頭問:“非要見那孩子一面不可?”

 左允錚啃掉兔子腿上最後一塊肉,從樹上跳下來,在地上抓了把陳年松針擦了擦手,又就著蒼江水囊裡的水洗了手,隨後在蒼江衣服上擦了擦,這才走到寧奕馳身邊。

 “當然,沒遇著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不見面問個清楚,老子不甘心。”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他的小十已經沒了,包括他在內。

 可如今知道,當年的事有卑鄙晉王的手筆,而這個狼羌族又緊鄰原來的晉國,中間只隔了一座連月山。

 再一細想,那遍尋不到的乳孃,還有母后再三提及的,那乳孃當年幾乎把小十當成自己的孩子那般喜愛,卻又見死不救。

 所有這些聯絡起來,左允錚不得不懷疑,或許當年,那具被燒焦的枯骨,並不是他的小十。

 或許那乳孃,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把小十給帶走了。

 那日在集市上,雖然只是那短暫的一瞥,可左允錚內心就是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覺,那孩子,和她的小十一定有甚麼關係。

 或許,他的小十一直好好的活著,或許,這孩子就是小十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左允錚心中又激動,又期待,又忐忑不安,可謂百味雜陳。

 見他態度堅決,寧奕馳說道:“既如此,我去交涉看看。”

 左允錚難得一見地對寧奕馳拱了拱手:“如此,多謝。”

 陳國距離狼羌太遠,他這個陳國皇子,對狼羌族人毫無威懾力。

 可大楚挨著狼羌,又剛滅了狼羌的鄰居晉國,寧奕馳這個大楚將軍的面子,應該比他要大,說話比他要有分量的多。

 讓他出面,興許就能成了。

 左允錚如是想,寧奕馳也如是想,連剩下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可再次出人意料的,寧奕馳掏出腰牌亮明瞭身份,很客氣地表達了意圖,可仍然被拒絕了。

 對待寧奕馳,狼羌族人的態度好上了一些,可還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拒絕了。

 連寧奕馳提出哪怕不見孩子,見見他們首領,也被拒絕了,說是他們首領外出打獵,歸期未定。

 看著那虎視眈眈的狼群,還有戒備十足的狼羌族戰士,寧奕馳知道,面前這些人做不得主。

 於是沒再糾纏,客氣道了謝,手搭在左允錚肩膀上,把他勸走了。

 到了松林中,左允錚晃了晃肩膀,把寧奕馳的手甩掉,嫌棄道:“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剛才有求於人的時候,又是拱手又是鞠躬,這會兒見事兒沒成,立馬翻臉,這可真是,一言難盡。

 寧奕馳哭笑不得,無奈搖了搖頭。

 左允錚有些頹喪,一個大男人,跟個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匕首在地上毫無章法地扎扎扎,扎扎扎。

 “我又看到那孩子了,他躲在寨子裡的草垛後面偷看我呢,我就不明白了,就讓我見一面能怎麼樣!”

 左允錚一邊扎地一邊說道,語氣暴躁,可聽起來又有些可憐兮兮。

 寧奕馳剛才也看到了那孩子,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他眼力好,看清了草垛後面露出的那張小臉。

 確實和左允錚很像,不,應該說非常像。

 寧奕馳也不大理解,一向豪邁灑脫的狼羌族人,為何這般扭扭捏捏,死活都不肯讓左允錚見那孩子一面,說上幾句話。

 可他們越是如此,越表明這孩子的身份有問題。

 但看那孩子在狼羌部落裡的地位還不低,他躲在草垛後探著小腦袋往外看時,他身旁跟著好幾個姿態恭敬的僕人。

 寧奕馳想了想說道:“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先回去,從長計議?”

 “老子不回,老子就在這守著,不然那孩子要是跑了怎麼辦?”

 左允錚拿著匕首繼續在地上扎扎扎,挖挖挖,面前都讓他挖出一個大坑來。

 見他固執如斯,寧奕馳琢磨片刻,吩咐常山:“我陪九皇子在這,你帶人回去朔城,採買一些牧民用得上的物資,儘快運來,越多越好。”

 常山應是,點了幾個人,腳步匆匆沿著原路返回。

 寧奕馳吩咐剩下的人就地安營紮寨。

 侍衛們領命,就地取材,砍樹的砍樹,割草的割草,異常熟練地搭建了簡易的帳篷。

 見寧奕馳氣定神閒地跟著大傢伙一起砍樹枝,大有陪他常住的打算,左允錚土也不挖了,起身趕人:“不用你陪,你趕緊滾回去陪花花,花花肯定等急了。”

 寧奕馳把手裡的樹枝丟在地上:“我給舟舟送了信,我等你事情辦妥,一起回去。”

 一想到他可憐的花花手捏帕子眼淚汪汪扒著門框,對寧奕馳這老匹夫翹首以盼,左允錚就又煩躁又心疼,黑了臉:“老子讓你回……”

 見小賊又要老子來老子去地發脾氣,寧奕馳冷冷地掃他一眼:“少說廢話,有那閒工夫,就琢磨琢磨怎樣才能早日見到那孩子。”

 寧奕馳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並不是為了你。我是怕舟舟沒見到你,她擔心,回頭該哭了。”

 聽了這話,左允錚心中連日來的煩躁,神奇地被撫平了,眉宇間漸漸舒展開來。

 是的,他花花不光對寧奕馳翹首以盼,也一定擔心他這個九哥呢。等事情辦妥,他也得早點回去才行的。

 想明白,左允錚拿著匕首走過來,幫著寧奕馳修理樹枝:“那你說這事兒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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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將軍府,沈靈舟再次從惡夢中驚醒。

 這還是她到了京城以後,第一次做惡夢。

 夢到的還是先前那個夢,世子哥哥和九哥兩個人被群狼包圍,二人殺得筋疲力盡,臉上,衣裳上血跡斑斑,不知道是狼的血,還是他們的血……

 沈靈舟本來抱著胖弟弟在睡,夢中驚醒過來,她冷不丁坐起來,把胖小子吵醒了。

 小胖墩揉了揉眼睛,稀裡糊塗撲到她懷裡拱了拱:“姐姐,天亮了嗎?”

 沈靈舟伸手把軟嘟嘟的弟弟抱進懷裡,心裡踏實了些許,可還是忍不住心悸。

 在揚州城的時候做噩夢,還可以說日有所憂,夜有所夢。

 可這會兒都到了京城,都已經知道他們全都好好的,為甚麼還會做噩夢。

 最重要的是,這夢和上次一模一樣。

 這難道,是甚麼預兆?

 沈靈舟心中難安,把胖弟弟緊緊摟在懷裡,低聲自言自語:“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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