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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2022-08-17 作者:吾彩

 “過節?”沈之淵想了想:“沒甚麼私人過節, 無非就是前些年兩國交戰,大楚是我領兵罷了。舟兒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沈靈舟嘆口氣:“就是我過生日,想請他來赴宴, 他不肯登門。”

 “隨他去。”沈之淵無所謂道:“以前兩國交惡,那小賊看不上我這個帶兵的也是自然。以己度人,若是哪日我去了陳國,遇到當年帶兵殺了我無數將士之人, 別說登門拜訪了,我怕是要直接衝上去宰了他。”

 叔叔說的很有道理,那九哥和叔叔之間就是國恨了。

 沈靈舟點了點頭。可又覺得不完全是。

 九哥也不喜歡世子哥哥的,一天到晚,老匹夫老匹夫的掛在嘴上。

 可她明顯感覺到,九哥對叔叔和對世子哥哥又是不一樣。

 總感覺, 九哥對叔叔的憎恨,有些私人恩怨在裡頭。

 她以前試探著問過九哥, 可他就是避而不談。也是個難琢磨的人。

 寧奕馳一直坐在一旁默默的喝茶,見小姑娘秀眉微蹙,放下茶杯說:“我大概知道原因。”

 沈靈舟和沈之淵同時好奇問:“為何?”

 自打當年左允錚偷走沈靈舟之後,寧奕馳就花了大力氣把左允錚的事查了個清清楚楚。

 在左雲錚小時候,年富力強的陳王是個野心勃勃的善戰之人, 沒事就要騷擾騷擾物產富饒的鄰居大楚。

 今天偷摸搶點物資,明天冷不丁地冒出來劫了一艘漁船, 總是無端挑釁。

 那時的大楚內部正在更換儲君, 無暇理會。

 這就給陳王造成了錯覺, 以為大楚不敢吭聲, 於是越發過分, 直接攻下了大楚一座城池。

 這一下, 惹得大楚老皇帝暴怒,派了沈之淵帶兵還擊,命他一定要狠狠地給陳王一個教訓。

 沈之淵驍勇善戰,又正值年輕氣盛之時,帶兵一路打過去,不光奪回了被佔的城池,還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打過界河。

 陳軍節節敗退,陳王派人送上親筆求和書。

 可沈之淵看都沒看,直接撕掉,繼續帶兵攻打,直逼陳國皇都。

 陳國從朝堂到百姓,兵荒馬亂之下,人心惶惶,一片混亂。

 眼看著沈之淵就要打到陳國皇都,陳王同父異母的弟弟趁亂造反,直接從皇宮內部發動兵變,篡位成功,囚禁了陳王陳王后和十公主。

 隨後篡位之王親自帶著大批金銀珠寶,到了前線,找沈之淵乞降。

 彼時,沈之淵恰好收到塞北告急的訊息,以及大楚老皇帝讓他火速趕回塞北的命令。

 沈之淵見好就收,命人護送實則押送陳國的求和使臣回京,而他則帶兵直接奔赴邊關。

 寧奕馳講完過往,分析道:“那小賊定是想,當年若是沈將軍收了求和書,陳國興許就不會發生宮變。”

 沈之淵想了想當年的形勢,表示贊同:“那倒是很有可能。”

 寧奕馳接著說:“興許,那小賊把他妹妹之死,怪在了沈將軍頭上。”

 沈靈舟想了想,點頭道:“那應該是了。”

 在她九哥心裡,他娘陳王后,還有他沒了的妹妹十公主,是最最重要的人。

 這也就難怪,他不光憎恨叔叔,也怨恨躺在榻上要死不活的陳王。

 她在陳國好幾年,就沒聽說九哥去看過他的父王。

 也是,如果當年陳王能夠安分一點,沒有惹起兩國戰事,叔叔就不會帶兵攻打陳國,陳國或許就不會發生宮變。

 那陳王后和十公主都應該還好好的,九哥也不會流落民間,顛沛流離那麼多年。

 她知道,在他九哥心裡,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都能忍,都能熬。

 但他捧在手心裡的妹妹沒了,這是最令他痛苦,且永遠無法釋懷的事情。

 所以,他恨老陳王,幾乎都不認他這個父王。

 他恨大楚,先前帶著蒼江等人,偷偷潛入大楚,四處作亂,企圖把大楚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站在左允錚的角度想一想,沈靈舟理解了他為何一見到叔叔,就是一副恨不得殺人的目光。

 但這件事,也不能怪叔叔。各為其國罷了。

 沈靈舟希望叔叔和九哥之間能夠和平相處,但是她也清楚,這種仇恨,是沒有辦法化解的。

 知道了原因,沈靈舟忍不住心疼左允錚。

 他明明那麼憎恨叔叔,可卻為了她,願意和叔叔同乘一輛馬車,還屢次把她送到將軍府的門口。

 九哥真的是不容易,對她也是真的好。

 她也做不了別的,只能在他還在京城的這段日子,多陪陪他。

 見小姑娘抱著已經涼掉的茶杯沉默不語,寧奕馳伸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怎麼了?”

 沈靈舟笑了笑:“世子哥哥,叔叔,我想多陪陪我九哥。”

 沈之淵不喜那小賊,可也知道他對舟兒是真的好,既然舟兒願意和他來往,他也不想阻攔。

 沈之淵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身邊多帶幾個人,莫要再被他拐跑了。”

 沈靈舟笑了:“他不會的。”

 得到了叔叔的允許,沈靈舟又看向沉默不語的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可以嗎?”

 九哥很重要,世子哥哥更重要,她不想惹世子哥哥不開心。

 寧奕馳沉著臉,不說話。礙於舊日相護情分,小姑娘偶爾和那小賊吃頓飯,見個面也就罷了。

 可小姑娘居然要多陪陪他?寧奕馳心中百般不爽,不想答應。

 沈靈舟抓住寧奕馳的手搖啊搖,尚帶著些稚氣的聲音嬌嬌的:“世子哥哥,可以嗎?”

 寧奕馳臉色陰沉:“在外幾年,你這剛回來。”都沒好好陪陪他。

 聽出世子哥哥的言外之意,沈靈舟仰著小臉,討好地笑著:“世子哥哥,他在大楚待不了多久的,等他走了,舟舟就陪著你好嗎?”

 小姑娘略微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笑得憨憨的,滿是討好,寧奕馳再怎麼不願,也無法再拒絕。

 寧奕馳輕嘆了口氣,說了和沈之淵差不多的話:“多帶幾個人,切莫和他單獨相處。”

 “舟舟知道了!菘藍薔薇他們都在呢。”沈靈舟笑著答。

 她家菘菘跟個管家婆一樣,整日裡嘮嘮叨叨的,甚麼姑娘已經大了,這也不能做,那也要注意,看她看得可緊了。

 還有她的小丫鬟薔薇,跟著梅姨娘學了一手好鞭法之外,還時刻謹記梅姨娘的囑咐,一出門恨不得貼她身上,寸步不離。

 想起梅姨娘,沈靈舟忍不住問:“世子哥哥,你收到侯府的信了嗎?梅姨可到家了?”

 寧奕馳一愣:“梅姨娘回揚州了?昨天收到侯爺的信,侯爺還在信中問起梅姨娘,說讓她無事的話回家去,我正想問你這事呢。”

 小姑娘到了這麼多天,寧奕馳未曾見到梅姨娘,還以為她沿途去哪裡遊玩去了,也就沒多問。

 “甚麼?梅姨還沒到家?”沈靈舟很是驚訝。

 先前從陳國回到福州,梅姨娘陪了她一陣子,等到她要進京之前,梅姨娘就提前和她告別。

 梅姨娘說如今她身邊有那麼多人護著,沒甚麼危險,她再留下也沒甚麼用,就先回揚州城去。

 沈靈舟以為梅姨娘想家,想侯爺伯伯了,自然是答應,給了她五百兩銀子,讓她帶在路上花。

 梅姨娘也沒推辭,大方收下之後,破天荒主動抱了抱小姑娘,隨後帶著她的兩個丫鬟當天就走了。

 可這麼久過去,她都到了京城這麼多天了,梅姨娘居然還沒到家?

 聽完沈靈舟的話,寧奕馳嘴角微微勾了下,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轉瞬即逝。

 梅姨娘性子散漫不受拘束,在鎮遠侯府後院窩了那麼多年,早就想跑了,如今得了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等侯爺知道,怕不是要氣死。

 沈靈舟不瞭解梅姨娘和鎮遠侯的過往,只以為梅姨娘邊走邊玩耽誤了,嘆氣道:“也不知道五百兩銀子夠不夠花。早知道梅姨要在路上玩,我就該多給她一些的。”

 寧奕馳安慰道:“梅姨娘一身武藝,就算銀子花沒了,她也能想到辦法的,不必太過擔心。”

 沈靈舟點頭:“也是,銀子不夠了,梅姨肯定會提前回府的。下次見面,我多給梅姨一些銀子,讓她以後再出去玩。”

 看著傻乎乎的小姑娘,寧奕馳忍不住想笑。想再見梅姨娘,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沈靈舟在家老老實實待了兩天,直到過完十四歲生日,這才出府去找左允錚。

 也不和他多說話,就是整日陪著他吃吃喝喝,玩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見小姑娘一連多日出來找他,還整日陪著他,總是甜甜地喊他九哥,對他前所未有地好,連他說她小矮子,她都不追著他打了。

 左允錚心花怒放之餘,忍不住疑惑地問:“花花,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你九哥的事?”

 沈靈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能做甚麼對不起你的事兒?”

 她不過就是心疼他,想趁他還在京城,對他好一點,讓他以後的生活中多一點快樂的美好回憶而已。

 腦袋裡多一些開心的事,就可以把那些痛苦的記憶往旁邊擠一擠。

 可左允錚卻不信,曲指在小姑娘腦門上彈了一下,故意開著玩笑:“花花,你說實話,是不是揹著你九哥又找了甚麼哥哥?”

 沈靈舟揉著被彈得微微發疼的腦門,和左允錚對視了片刻。

 見他那張俊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下,卻有一絲緊張和不安,沈靈舟在心底嘆氣。

 得,她九哥這是又多想了。

 想了想,沈靈舟撲上去,拳打腳踢就是一頓打:“九哥你可真不知好歹,我看就是太久沒打你了。”

 小姑娘蠻橫不講理地這頓打,把左允錚徹底開啟心了,心中的疑惑也都打飛了。

 他哈哈大笑著:“這才是我的花花嘛。”

 他還以為他花花礙於沈之淵和寧奕馳那兩個老匹夫,想要和他斷了來往,這才對他這麼好的。

 沈靈舟算看明白了,她九哥這個人哪,你不能對他太好,不然他就該胡思亂想了。

 打那以後,和左允錚相處,沈靈舟該怎樣就怎樣。

 也不想著盡甚麼地主之誼了,她總賴著左允錚請客,讓他買東西,他嘴欠的時候,她和以前一樣,該打就打。

 日子過得飛快,眨眼就過了中秋。

 沈靈舟照舊提前一天陪著左允錚在外頭過了節,隨後提著他送的大包小包,回了府裡。

 聽聞世子哥哥還沒回來,沈靈舟就去找了叔叔。

 兩個人正喝著茶,外頭就有人報沈七回來了,沈之淵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就要往外走。

 可沈七卻先一步進了門,一臉地一言難盡:“將軍。”

 一看沈七那表情,沈之淵就猜到事情不順利,沉了臉,肯定的語氣說道:“人沒接到。”

 “是,屬下無能。”沈七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捧著茶杯的沈靈舟,猶豫了一下。

 沈之淵斥道:“說。”

 舟兒是他寶貝侄女,又不是甚麼軍中機密,有甚麼可隱瞞的。

 行吧,將軍,待會兒丟了臉,您可別怪他頭上。沈七咬牙開口:“將軍,靜書姑娘早就不在將軍府了,當年她說不放心您,回京找您就離開了。”

 一個姑娘家孤身上路來尋他……,沈之淵心一揪:“可知道,是死是活?”

 沈七:“屬下把府上的人找來細細問了,又到處去查,才知道靜書姑娘當年撒了謊,她並不是往京城走的,而是往西去了。”

 沈之淵面色陰沉:“可找到人在何處?”

 沈七:“尋到了,往西五百里的一座小城,一個人開了家麵館。”

 沈之淵面露不解:“開了麵館?”

 沈七面露同情:“將軍,靜書姑娘身邊,還帶了個約麼三歲的男孩,那孩子和您,很像很像。”

 沈靈舟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聽到這,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那個看起來害羞膽小的靜書姑娘,居然給他叔叔來了一出帶球跑?

 想到叔叔那佈置一新紅彤彤的新房,再想到這些日子,叔叔的滿面春風喜氣洋洋,沈靈舟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笑了一聲,沈靈舟覺得自己不能這麼缺德。

 於是放下茶杯,拍了拍臉,把笑容拍沒,走到叔叔身邊,閃著八卦之火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叔啊,這你得親自跑一趟吧?”

 “……”沈之淵臉色黑得像鍋底灰,攥緊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是得親自去一趟。不行,我去和陛下告個假,今日就得走。”

 沈之淵從牆上抄起佩劍,往腰間一掛,抬腳就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又轉頭回來,擔憂道:“舟兒,你一個人留在京城可行?”

 剛從外面回來的寧奕馳一腳邁進來,雖不知沈之淵要去哪,但自然而然接道:“沈將軍要去哪儘管放心去,舟舟這裡有我。”

 沈靈舟點頭:“叔啊,你快去追嬸嬸和弟弟吧,我跟著世子哥哥,出不了岔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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