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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022-08-17 作者:吾彩

 聽到那一聲帶著驚喜的“周花花”, 沈靈舟抬起頭來,看向對面。

 周花花?誰叫周花花?

 小姑娘心中有事,有點兒心不在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面那人是在喊她, 也沒認出那是誰。

 菘藍眼尖, 一眼就看出來對面茶樓窗戶前站著的男孩, 正是在揚州城外截了她們馬車, 又差點兒殺了她們的那個小賊。

 看到男孩那張笑得有些明媚的臉, 菘藍的臉色頓時煞白, 只覺得已經好利索的右手手腕, 又在隱隱作痛。

 “姑娘,”菘藍的聲音發顫, 扶著沈靈舟的小肩膀說道:“這是搶了咱們馬車那人。”

 經菘藍這麼一提醒,沈靈舟也想起來了。是那個小變態。

 當時小變態說要帶她回家,問她姓名,她說了個“舟”字後,反應過來不應該告訴他實名,就隨口說了“花花”。

 當時小變態還嘲笑她說“周花花”夠土來著。

 想到小變態當時差點兒殺死她和菘藍, 沈靈舟心裡一個咯噔, 一張小臉刷的也白了。

 來不及去想小變態為甚麼也在福州, 第一反應就是躲開他,不讓他看到自己。

 她急忙伸手去夠推開了窗子, 奈何小手太短, 根本夠不到。

 小姑娘短手短腳去夠窗戶的樣子,男孩覺得甚是有趣, 指著小姑娘大聲笑出來:“周花花, 你這胳膊也是夠短的。”

 菘藍一把就把小姑娘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藏在了窗子旁邊的牆後,隨後手忙腳亂把窗子關上了。

 沈靈舟縮著小腦袋蹲在地上,伸著小手扯著菘藍衣裳,用小氣聲喊:“菘菘!”

 菘藍蹲下去,主僕兩個在牆角抱成一團,神情都異常緊張。

 菘藍緊緊摟著小姑娘,語氣驚慌失措,低聲問:“姑、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沈靈舟搖了搖小腦袋,她也不知道怎麼辦,世子哥哥又走了,不然她立刻就跟世子哥哥回去。

 周家三個小少爺商量完選單,轉頭一看,發現妹妹被丫鬟抱著蹲在了牆角,忍不住都湊過來疑惑地問:“妹妹這是怎麼了?”

 菘藍看一下沈靈舟,沈靈舟點了點頭。菘藍就把上次在路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三個孩子說了。

 “敢欺負妹妹!我打死他!”兩個小胖表哥年幼,無知無畏,聽到有人居然想殺他們的妹妹,氣鼓鼓地撲到窗戶那,推開窗戶就要去罵。

 大表哥周銘倒是理智得多,連忙上前關上窗戶,把兩個弟弟扯回來,低聲訓斥:“稍安勿躁。”

 剛才和對面那個男孩短短對視一眼,周銘感覺到了明顯的殺意,他斷定,這個和他年紀相仿之人絕不簡單。

 “大哥你別攔著!”兩個小胖墩不服,掙扎著還要去。

 “哥哥乖。”沈靈舟忙拽住他們一人一隻手,奶聲奶氣地勸。那小變態很可怕的,別去招惹他。

 被妹妹摸了手,兩個小胖墩終於安靜下來,也跟著蹲在了地上,還往小姑娘身邊擠了擠,和菘藍一起,給小姑娘圍成了個人牆。

 看著貼牆根蹲著的四人,周銘琢磨了一下,分析道:“當時你們是在路上被劫,他們只是搶了馬車,並不曾傷人殺人,說明此賊心有顧忌,並不想招惹上官司。”

 菘藍點頭:“大少爺說的在理,當時聽著他們的話,像是急著趕路。”

 周銘接著道:“他們是搶了車的賊匪,按理說,見到你和妹妹該主動躲避才是,萬沒有主動來招惹的道理,可為何他又和妹妹打招呼?”

 沈靈舟想起那小變態說要把她帶回家的話,伸手指了指自己:“壞人、要舟舟。”

 菘藍點點頭:“是了,那個小賊似乎很喜歡我們姑娘。”

 周家三個小少爺臉色都不大好看,估計賊人是看到妹妹這麼可愛,才起了歹心,想拐回家。

 兩個小胖墩伸著胖乎乎的胳膊,就把小姑娘給緊緊抱住了:“妹妹不怕,哥哥保護你。”

 沈靈舟被兩個小胖墩擠得快喘不過氣來,伸手推開她們站了起來,對著菘藍伸出了手。菘藍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周銘沉思片刻又說:“這麼多人護著,定不會叫那賊人把妹妹搶了去,咱們快些吃飯,吃完飯趕緊回府。”

 周銘年方十一,長得瘦弱,可做事條理清晰,很有章法。

 沈靈舟點點頭,覺得大表哥雖然力氣小了些,還是很靠譜的。

 因這小變態出現,這一頓飯很是掃興,包括沈靈舟在內,大家都沒甚麼胃口,隨便吃了一點兒,就都撂了筷子。

 怕那小賊跟蹤,周銘安排菘藍帶著丫鬟婆子的從前門走。

 菘藍聽命,用衣裳把最小的薔薇裹嚴實,抱著她,帶著一堆丫鬟婆子們,一大群人呼啦啦從正門出去,坐上馬車先行離開。

 周銘則抱著小姑娘,帶著兩個弟弟從酒樓後門出去,上了酒樓裡常備著的一輛馬車,帶著護院隨從們急匆匆往府裡趕。

 被大表哥緊緊抱在懷裡,沈靈舟依然膽戰心驚,大眼睛瞪得溜圓警惕地盯著馬車門口的簾子,生怕和上次一樣,小變態突然掀開簾子鑽了進來。

 大表哥是讀書之人,不會武功。而那個小變態一個匕首都耍得那麼溜,一看就是功夫不弱。

 要是那小變態追來,三個表哥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只希望車外跟著的護院大叔們給點力,能擋住才行。

 好在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一行人順順利利地回到了周府。

 怕人跟蹤,菘藍帶著丫鬟婆子乘坐的那輛馬車,故意在城內繞了兩大圈才回來,等她們進了院子,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菘藍急匆匆跑進來,劫後餘生一般,撲過來把小姑娘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

 見大家都好好的回來,沈靈舟鬆了一口氣。琢磨著是不是她想多了。

 或許那小變態,是突然在福州看到她,就只是想跟她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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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對面的窗戶關上,小娃娃看不見了。

 男孩的臉色鐵青,目光陰森。

 尤其是對面窗戶再次開啟,三個長相不凡的男孩一晃而過,窗子再次關上,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對著窗外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對站在他身後揹著弓箭的男子咬牙命令道:“你去把她給我偷來。”

 揹著弓箭的男子嘆了口氣,勸阻道:“小主子,咱們還有正事沒有辦完,辦完之後也該回去了,出來得太久,夫人要擔心了。”

 男孩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摜在地上,訓斥道:“我做事,何時要你來指指點點,讓你去偷你就去偷。”

 揹著弓的男子輕嘆了口氣,終是應了聲是,卻站在原地未動。

 “現在就去!”男孩又發起脾氣,猛地踢了一腳身旁的椅子,椅子腿咔嚓一聲斷掉。

 男子無奈嘆氣:“小主子,您也看到那小娃娃身邊圍著多少人了,想必是個大戶人家的姑娘,青天白日的,不好下手。”

 聽他說得有理,男孩緩和了臉色,又問:“幾時能抱回來?”

 男子:“放心,在咱們正事辦完之前,屬下定會把她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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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回到府裡之後,周銘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菘藍同他講的,都跟父親周景存說了。

 周景存聽得臉色發黑,把府裡所有護院召集到一起,嚴聲吩咐,一定要對府裡嚴加守衛,絕對不能放一隻蒼蠅進來。

 沈靈舟怕再遇到小變態,也不打算再出門。

 好在周府很大,雖然沒有鎮遠侯府那麼大,但也是相當不錯了,花園亭子甚麼都有,隨便她跑來跑去。

 一邊想世子哥哥,一邊擔憂小變態,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沈靈舟又恢復了給小丫鬟們上課。

 兩個小胖表哥也加入了聽課的隊伍,雖然妹妹教的東西他們已經會了,可是為了給妹妹捧場,他們聽得極其認真,還會帶頭鼓掌,大聲叫好。

 好好的世子課,愣是被兩個小胖表哥給帶動的氣氛熱烈,跟酒樓的說書現場似的。

 當週家舅舅和周家舅母聞訊趕來,看到矮墩墩的小姑娘抱著一本三字經,奶聲奶氣磕磕絆絆在那給大家認真講書,夫妻二人都忍不住撫掌大笑。

 這孩子她怎麼這麼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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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睡覺,抱花花,上課,陪兩個小胖表哥玩,日子就這樣忙忙碌碌地過著。

 眨眼間,幾天時間就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而小變態,絲毫不見動靜。

 沈靈舟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看來真的是她想多了,她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孩子,有甚麼值得小變態惦記的。

 放鬆下來,這一晚,沈靈舟晚飯吃得就多了些。陪著兩個小胖表哥和小丫鬟們在屋子裡來回跑了一會兒,消化得差不多,洗漱完畢早早就上床睡了。

 夜深人靜,突然一道黑影從周府牆頭躍了進來。

 那道黑影身形如飛,左躲右閃,伶俐避過周府護衛,不過片刻工夫,就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沈靈舟住的院子外。

 黑影悄無聲息地劈暈守在門口的兩個高壯護院,把他們拖進黑暗角落藏匿起來。

 隨後躍入門內,抬手打暈門內守夜的婆子,扶著她靠牆坐好。

 隨後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窗前,掏出一截迷煙點燃,從窗子丟進去。

 等了片刻,黑影扯了一塊黑巾掩住口鼻,從窗戶翻了進去。

 屋內寂靜一片,他走到床邊,看了眼床上酣睡的小胖娃娃,從床上扯了一個小被子,把娃娃抱著放上去,裹好,抱起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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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舟迷迷瞪瞪醒來,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眼皮也很重,嗓子乾渴得厲害。

 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咳嗽了兩聲,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小臉蛋朝外,小奶音有氣無力:“菘菘,水。”

 菘藍沒有應聲,但是一碗水遞到了她面前。

 沈靈舟一骨碌跪坐起來,兩隻小手抱著碗,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大口,這才覺得嗓子舒服了許多。

 把碗還回去,又趴回了床上,長長的睫毛顫啊顫,眼睛再次閉上。頭暈,還想再睡。

 胖乎乎的小姑娘臉蛋睡得粉撲撲的,趴在床上,小臉蛋壓著,小嘴嘟著,煞是可愛。

 端著水碗的男孩看了一會兒,沒忍住輕笑出聲:“周花花,你長得可真胖。”

 陌生的聲音。

 沈靈舟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抬起小腦袋愣了一會兒,轉頭去看。

 這一看,頓時目瞪口呆,怎麼會是小變態?

 再打量了一下週圍,這根本就不是舅舅家的屋子,也不是她睡的床。

 小姑娘一咕嚕跪坐起來,手腳並用爬到床裡,縮在角落,神情戒備地盯著小變態。

 小姑娘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兔子,還是個胖乎乎的兔子。

 男孩笑得開心:“周花花,你別怕,以後我就是你哥哥,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看著小變態那明明燦爛,可卻莫名陰森的笑容,沈靈舟哇一聲哭了。

 她明明在舅舅家睡得好好的,怎麼一覺就到了這裡?肯定是小變態把她偷出來的。

 小變態說要帶她回家,誰知道他家在哪裡,有可能她這一輩子都要被關起來了。

 一想到這輩子她再見不到舅舅舅母,見不到菘菘,見不到表哥們,見不到花花,更見不到世子哥哥,就要孤苦伶仃一輩子,沈靈舟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男孩被哭得腦袋瓜子直疼,坐在床邊,伸手就去夠小姑娘:“周花花,你別哭,哥哥會對你好的,孃親也會對你好的。”

 看著那伸過來的爪子,沈靈舟就想起他拿著匕首的樣子,兩條小短腿連蹬帶踹,哇哇哭著,就是不肯讓他挨著。

 “你別哭,哥哥家很大很大聲的,家裡有很多很多寶貝,回去了,我都給你。”男孩耐著性子哄。

 小姑娘哭著拒絕:“不要,不要!回家家!”

 一聽這話,男孩臉色沉了下去,揚起瘦瘦的巴掌,語氣暴躁地威脅道:“周花花,再哭我就打你了啊。”

 有著之前在馬車上的經歷,沈靈舟絲毫不懷疑他說這話的真實性。

 面前的人不是世子哥哥,說了會打她,就一定會打她的。

 可孩子還這麼小,經不起打的。

 小姑娘嚇得忙把哭聲憋了回去,憋得太狠,憋出了哭嗝。

 遇到壞人,要保持理智,不要驚慌,也不要大哭大叫,免得激怒壞人。

 沈靈舟咬著牙強忍著哭,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粉撲撲的小娃娃在那裡一抽一抽,好不可憐,男孩再次伸出手,語氣溫柔地道:“過來,哥哥帶你去吃飯。”

 沈靈舟不敢不聽,一邊抽抽噎噎,一邊手腳並用,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床邊。

 遠遠躲開小變態的手,小姑娘趴在床邊,自己從床上爬了下去,穿好小鞋子,就那麼站在那裡,怯生生地看著小變態。

 見小娃娃很乖,男孩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乖乖聽話,哥哥帶你回家,孃親還在家等著,孃親一定會喜歡你的。”

 小姑娘沒說話,就那麼靠著床邊站在那裡。

 男孩走到小姑娘面前,做著自我介紹:“我姓左,左允錚,家中排行老九,以後你就叫我九哥。 ”

 左允錚,她記住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她會把這個名字告訴世子哥哥,讓世子哥哥把他抓起來。

 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世子哥哥。

 一想到這,沈靈舟的眼淚啪嗒啪嗒順著臉頰又往下掉。

 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跟世子哥哥回去了呢。

 左允錚走上前,伸手想去給小姑娘擦眼淚,可小姑娘小胖身子一扭,躲開了。

 他也不介意,蹲在了矮墩墩的小姑娘面前,語氣裡還帶著些興奮:“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家的老十一,是我的十一妹。花花這名字很土,你就暫且先叫一陣子,等回到家,讓孃親給你取個好聽的名字。”

 呸呸呸!她才不是甚麼老十一,她也不是甚麼花花,她是舟舟。

 沈靈舟在心中暗自腹誹著,可卻不敢說出來。

 見小娃娃聽話,左允錚很高興,又往前湊了湊:“你乖乖的,等過一陣子,我們辦完事情,哥哥就帶你回家去找孃親。”

 沈靈舟胖乎乎的小身子緊緊靠在床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可一雙盈滿淚水,水汪汪的大眼睛卻四下瞅著,想看看哪裡能不能跑出去。

 察覺到小姑娘的小心思,左允錚黑著臉,伸手指著小姑娘的腿,語氣不善:“你最好乖乖聽話,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小胖腿兒。”

 陰森的語氣,陰霾的眼神,嚇得沈靈舟連忙點頭,小奶音有些啞啞的:“不跑,不跑。”

 見娃娃乖,男孩又笑了:“不跑就好,過來跟九哥一起吃飯。”說著伸手又想來牽小姑娘的手。

 可小姑娘身子一扭,又躲開了,兩隻小胖手還背到了身後。

 左允錚也不氣,喊道:“蒼江,早飯呢?”

 “小主子。”身後揹著弓箭的男子應聲進來,手裡捏著一個油紙包,開啟放到桌上,是幾個肉包子。

 “花花,過來吃飯。”左允錚對著小姑娘招了招手。

 沈靈舟抬起小胖手,把自己那亂蓬蓬都糊到臉上的頭髮往後扒拉扒拉,小奶音怯生生的:“洗臉。”

 看著小姑娘披頭散髮的,左雲錚笑了,一拍腦門兒:“看九哥把這事兒給忘了,等著啊。”

 說完看向蒼江,語氣惡劣:“還不快去打水,沒見十一公主要洗臉嘛。”

 聽到那“十一公主”,蒼江欲言又止,終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出門。沒一會兒,端了盆水進來。

 左允錚接過水盆,放在地上:“自己可能洗?”

 沈靈舟邁著小短腿走過去,蹲在水盆邊,先把袖子擼了起來,露出兩截肉嘟嘟的小胳膊,兩隻小胖手伸到水盆裡,先洗了洗手,又捧了點兒水在臉上搓了搓。

 稀裡糊塗地把自己的臉洗好,沈靈舟接過小變態遞過來的帕子,擦乾了臉。

 隨後自己走到桌邊去,踮著腳尖,伸手夠了一個大包子,抱著走到一邊靠著牆角,乖乖啃了起來。

 她要吃得飽飽的,儲存體力。

 按照剛才小變態說的話,他們現在還在福州。要等一陣子,等他們辦完甚麼正事,才能離開。

 那這段時間,舅舅肯定會瘋了一樣到處找她,說不定就找到了。

 哪怕,萬一舅舅找不到她,舅舅也肯定會想辦法,儘快去給世子哥哥送信的。

 世子哥哥那麼厲害,一定會找到她,一定會來救她的。

 她要養精蓄銳,不能做無謂的反抗,免得真的被小變態殺死了,或打斷了腿,那就真的太慘了。

 吃完一個大包子,沈靈舟已經想明白了她現在該怎麼做了。

 那就是乖乖的,不要反抗,等著舅舅和世子哥哥來救。

 見小娃娃乖巧吃完一個大包子,左允錚笑了,端了一杯水給她,等她喝完,自己也拿起一個大包子開始啃。

 等他吃完了包子,仔細擦乾淨手,拿了一把梳子,走到小姑娘面前:“花花,九哥給你梳個頭,你這跟雞窩似的,太難看。”

 “不要。”沈靈舟往後躲。難看就難看,她才不要小變態碰她。

 可還沒跑出去兩步,就被小變態抓住,扯著她到椅子上坐了。

 怕他發脾氣,沈靈舟也不敢再跑,乖乖坐在椅子上。

 左允錚自己的頭髮平時都是蒼江給他梳的,他哪裡會給人梳頭髮,拿著梳子在小姑娘小腦袋瓜子上比劃了半天,也沒紮成一個小揪揪。

 沈靈舟頭髮被他薅得生疼,可強忍著沒敢出聲。

 蒼江斜著依在門框上吃包子,見小娃娃呲牙咧嘴一臉憋屈,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大包子塞進嘴裡,走過來。

 嘴裡嚼著包子也不方便說話,蒼江把手在衣裳上隨意擦了擦,對著男孩伸出去,示意把梳子給他,他來梳。

 男孩看到蒼江又在衣服上擦手,瞬間噁心得炸了毛,一甩袖子訓斥道:“放肆,十一公主的頭髮,也是你那髒手能碰的!還不退遠點!”

 髒嗎?蒼江無奈舉起手來看了看,隨後退後,在衣服上又擦了擦手,從桌上拿了一個包子,繼續依著門啃。

 男孩對蒼江脾氣很暴躁,可對沈靈舟卻非常有耐心。他拿著把梳子,在那揪扯半天,好歹給她梳成了一個小揪揪,可梳完才發現,沒東西扎。

 他四下看了看,沒找到合適的,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色的帕子,從中間撕成兩半,重新給小姑娘梳了兩個小揪揪,拿帕子紮好了。

 扎完,走到小姑娘面前看了看,笑了:“不錯。”這是第一次給人梳頭髮,他對自己的手藝相當滿意。

 沒有鏡子,沈靈舟也看不出甚麼樣,沉默著不說話。

 蒼江看了一眼小姑娘腦袋上那歪七扭八的小揪揪,沒忍住搖了下頭。

 沈靈舟從椅子上爬下來,指了指門口:“玩。”她得去外面看看這是甚麼地方。

 左允錚點頭:“花花,你可以到院子裡玩,但是不能出院門知道嗎?”

 沈靈舟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走出門去。

 可一出門就愣住,連根草都沒種的寬闊院子裡,各個角落都站了統一著裝的人守著,沈靈舟粗略數了數,一共有十個人。

 這麼大的陣仗,這個小變態甚麼來頭?

 剛才梳頭髮的時候,他說她是甚麼十一公主?

 難不成他是哪裡的皇子?可沒聽說大楚有九皇子啊,當今陛下只有六個兒子,這九皇子是哪裡冒出來的?

 難道,還能是別的國家的?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沈靈舟徹底傻了眼。

 要是小變態把她拐到別的國家去,那世子哥哥可去哪裡找她呀。

 一想到有可能自己這輩子真的再也回不來,沈靈舟的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可是,哭是沒有用的。

 院子裡十多個守衛各個身高體壯,沈靈舟確認了,就憑她這小短胳膊小短腿,她自己跑不掉。

 沈靈舟轉身,往回走。

 一進門,就聽見小變態和那個叫蒼江在說著甚麼“糧倉”“火”,看到她,兩人齊齊住了聲。

 沈靈舟裝作懵懂無知地走到桌子邊,伸手又去夠剩下的那個包子,拿到了就捏在手裡,背對著兩人,假裝在啃,小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

 “周花花,那包子快有你臉大,你吃一個還不夠?當心撐著。”小變態老氣橫秋嘆了口氣,教訓了一句。

 沈靈舟不應,還像怕被人搶一樣,抱著包子鑽到了八仙桌子底下。

 “……”左允錚沉默了一會兒,無奈說道:“罷了,你想吃就吃,長胖點兒也好,孃親會更喜歡的。”

 蒼江低聲勸道:“小主子,這娃娃畢竟不是十公主,您帶回去,夫人也未必……”

 左允錚頓時冷了臉,手裡的茶杯摔倒地上,怒斥道:“要你管!”

 沈靈舟抱著包子躲在桌子下,側著小耳朵聽著二人的對話,猛地一個茶杯砸碎在地上,嚇了她一大跳,忙蹲著往後挪了挪。

 小變態脾氣好暴躁,她要躲遠一點兒。

 不過仔細琢磨一下他們倆的對話,沈靈舟明白了。

 這個小變態應該是有個妹妹,不知道是不是沒了還是怎麼了,她娘因此得了心病。小變態就想把她帶回去,討他孃親的歡心。

 小變態這是,把她當成他妹妹的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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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府巡邏的護院在天亮之前發現了倒地不醒的兩個人,當即敲響了銅鑼。

 各個院子的人都被吵醒,聚攏過來,唯獨沈靈舟的院子毫無動靜。

 頭髮都沒梳好的周家舅舅臉色煞白,踉踉蹌蹌就往院裡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舟舟啊,舟舟!”

 眾人跟著跑進去,一推開門,就看見屋子裡的丫鬟婆子都沉沉睡著,叫都叫不醒。

 而小姑娘睡著的床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時,早已人去床空。

 周景存臉色蒼白如紙,腳下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嘴裡喊著舟舟,痛哭出聲。

 周太太忙把他扶起來坐到榻上,吩咐人打水進來,把屋裡睡著的人都潑醒。

 一想到自己那乖巧可愛得人心都化了的外甥女憑空消失不見,周景存就忍不住嚎啕大哭,直哭得自己腦袋嗡嗡作響。

 直到被自家太太狠狠在大腿上掐了兩把,他才回過神來,停住了哭。

 呆愣了片刻,周景存站起來就往外走,眼神難得露出狠厲,咬牙道:“所有人都給我出去找!所有的鋪子全都關門,掌櫃的,管事,夥計一起出去找……”

 屋裡被潑醒的丫鬟婆子們聽說姑娘不見了,齊齊驚撥出聲,撲通撲通跪在了地上。

 菘藍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趴在空空的床邊哭得幾欲暈厥。

 哭了一會兒,菘藍爬起來,衣服都顧不上換,撒腿就往外跑。

 幾個小丫鬟見菘藍一身衣裳溼了大半,忙上去拽住她,硬拖回來幫她找了衣裳出來換上。

 周景存把所有護院,管事,小廝全部召集起來,強忍著焦急擔憂,一一吩咐下去。眾人得令,急匆匆出府,各處去尋。

 周家大少爺周銘依照父親的吩咐,帶上管事和小廝,騎馬出府,去福州各個鏢局和武行請人。

 周太太見沈靈舟的院子裡亂糟糟的,沉著臉訓斥一番,道這麼多人守著,賊人還能進門將孩子偷走,這院子裡所有人都有過錯。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都趕緊收拾了出去找人。

 兩個小胖表哥知道妹妹丟了,急得嗷嗷直哭,吵著嚷著也要出去找人。

 周太太怕他們添亂,哄他們在沈靈舟的院子裡等,說免得萬一妹妹回來了,看不到他們該哭了。

 兩個小胖表哥這才消停下來,就在了沈靈舟的院子住了下來,天天把花花抱在懷裡,守在窗戶邊,眼巴巴看著院門口。

 周家大撒錢財,發動了所有能發動的力量,連著搜了整整兩日,快把整個福州翻了個遍,可卻絲毫沒有沈靈舟的蹤跡。

 周景存兩日兩夜未閤眼,黑眼圈厚重,鬍子拉碴,衣衫不整,整個人憔悴不堪,舊疾復發,時不時捂著心口咳得撕心裂肺。

 眾人坐下來分析情況,商量對策,最後猜測,孩子十之八|九是被那個小賊一夥給偷了去。

 周景存吩咐加大賞金,讓各方勢力加派人手,擴大範圍,繼續搜尋。

 眾人離開之後,周景存再次泣不成聲,一邊嚎啕大哭著,一邊揮筆寫了一封求助信。

 寫好,咬破手指,按了個血手印,把信封好,交給自己的貼身隨從:“你多帶上幾名護院,快馬加鞭趕去揚州城,一定要將信親手交給鎮遠侯府寧世子,請他務必過來相助!快!要快!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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