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奴對於公羽真人的印象，僅僅停留於之前那一戰。
此人封印自己失敗後，表示不會再管他篡改大勢，這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於是炎奴基本就忽略掉此人。
根本沒想過，他會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虛化尾隨自己。
“世外之地麼……對，他只要進入過，那空間就能再造一個他出來。”
炎奴當即擴開大洞，神識搜尋。
隨後怔住：“呃，我不知他長甚麼樣……”
“你與他交過手，竟然都沒見過他？”眾人一驚。
炎奴說道：“他從頭到尾，都是虛化著與我戰鬥，無形無影，除了紫霄神雷，一切攻擊都無效。”
“他還能變成一顆棋子，堅不可摧。”
“其真身倒是出現過一剎那，可其面貌模糊，我只記得他的服飾。”
眾人無奈，正立無影就是這樣厲害。
不僅僅自己隱形虛化，還能在不可被選中的同時，攻擊他人。
想要看到對方，唯有‘隔垣洞見’神通。
“隱藏了面貌麼？沒關係，公羽真人大名鼎鼎，我們魔道有人見過他。”趙雨說道。
妙寒撇嘴：“哪用得著這麼麻煩，公羽真人甚麼境界？”
“長生期吧？這是幾年前的情報了，也許已經更高。”趙雨回憶道。
妙寒凝聲道：“那不就得了？世外之地如果有長生期，那就一定是他了啊。”
眾人心說對啊，世外之地從來就沒有進入過高境界的修士。
別說長生期了，連劫運期都沒有。
所以只要發現一個得道境，那就一定是公羽真人，根本不用認識他。
炎奴、蘆薈都在神識寸寸掃描，可是搜遍了世外之地，也沒有見到一個多出來修士。
“沒有啊，看來是我們多慮了……”蘆薈笑道。
“不，有還好說，沒有更麻煩了。”妙寒說道。
“沒錯！”趙雨也嚴肅道：“要知道假鬼公羽，肯定也會正立無影。”
“我們之前沒注意這點，現在再來找，就晚了。”
“說不定早已經溜了出去……”
大家多次出入世外之地，真公羽可以跟著炎奴進來又出去，假公羽誕生後，擁有同樣的記憶、境界、修為、神通，自然也可以跟著一塊出去。
趙雨焦急道：“別的不提，在炎奴開洞時，公羽只要一個五行大遁，就能出去了。”
“糟糕了，一個假鬼流竄到了外界！假鬼效應要在世間擴散了！”
“假公羽雖然沒有奇物、特性，但他知道真公羽的一切，且修為境界通通一樣，足以以假亂真。”
“公羽的家人、師門若相信了他，就會被篡改身體與記憶。”
“一傳十，十傳百……將一發不可收拾！”
眾人側目，魔道中人，總是憂心於特性對世間的危害。
一個敵人混跡進來，導致一個假鬼逃出去，第一反應不是敵人有多狡猾，對自己有何威脅，而是考慮看不到的地方，正在發生怎樣的麻煩。
不談操心這個有沒有用，當他們本能地操這份心，就很值得尊敬了。
其實如果格局小一點，這件事對公羽乃至蓬萊仙宗的麻煩，是最大的。
炎奴問道：“咋這麼確定他一定在場？明明啥也沒發現。”
妙寒認真道：“如果是隔空殺人，為甚麼偏偏是這個節骨眼？魯山修士們，明顯要透露甚麼秘密，繼而才被人滅口。”
“滅口者首先要能隔空知曉這一切，才可能殺死他們。”
“炎奴，你清點人數，我想小鎮居民又多了一些。”
炎奴眉頭一皺，立刻清點。
小鎮裡的人，都是被小刀‘淨化’過的，而一旦空間內沒有假鬼，空間就會根據‘庫存’造個假鬼出來。
造出來再淨化，如此反覆，直到空間沒有庫存。
這就令小鎮人數達到上限，有多少人，大家心裡有數。
而現在炎奴一清點，果不其然，多了四個。
“竟然多了四個！”黃半雲錯愕，難道除了他們，還有四個人偷偷進來？
“已經擴散了！”趙雨急道。
妙寒點頭：“是的，擴散了。一個假鬼正在外界將人篡改，應該是有四個人相信了，於是空間又多了四個名額。”
炎奴很快將那四個人找出來，只需要一個個確定，誰身上有假鬼效應即可。
這四個人，三名是武者，還有一個似乎是管家。
炎奴先將他們的假鬼效應剔除，隨後一問便知，這些人，都是琅琊王氏家族的人。
一切坐實了，的確有個假鬼公羽，不僅逃出去，還把自己家的一些人給感染了。
眾人出來，炎奴長槍頓地：“公羽！不要藏頭遮尾的！你到底有何企圖？”
四周寂靜無聲。
妙寒笑道：“我不知道真公羽有何企圖，但我知道，假公羽即便記憶一模一樣，其目的也會不一樣了。”
“咋不一樣？”炎奴問道。
妙寒白了一眼：“當然是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身份地位……奇物特性……誰擁有這些，誰才是真正的公羽！”
眾人點頭，假公羽儘管記憶一樣，但他會知道自己是假的，畢竟真公羽會有‘無限純精’，還有那棋盤。
一個出身高貴，天賦異稟的天之驕子，怎能容忍失去這一切？
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也要讓自己奪回這一切，成為‘新公羽’。
“聽明白了嗎？公羽，伱的家都被偷了。”
“你是甚麼樣的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了解自己……想想那個冒牌貨會怎麼做吧，他定然非常清楚你的軟肋。”
“對了，你應該不知道假鬼效應的細節吧……他也不知道。”
妙寒朗聲說著，並把假鬼效應的內容給說了。
隨後繼續道：“也就是說，假鬼是搶不回你的身份的，因為別人一旦相信他，就會被篡改成陌生人。”
“但這之後，他會怎麼做呢？那就只有你知道了。”
“說不定會毀了你的一切，亦或者覺得……殺掉你，他就能擺脫假鬼效應。”
“總之你手中的奇物，還有你的命，我想他都要定了。”
見四周還是沒有動靜，妙寒直接讓炎奴，把那琅琊王氏的四名‘空間造人’給帶了出來。
“這四個人你都認識吧？在哪裡能找到他們，我想你最清楚……現在，冒牌貨，就在那裡。”
終於，四面八方，都回盪出笑聲：“哈哈哈，有意思。”
“本以為足夠謹慎，沒想到還是大意了，之前真沒想到，這空間本身會是一件奇物。”
“假鬼麼……好像給自己招惹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聽到這話，眾人凝重，還真特麼就在現場。
“你一直跟著我！你要幹嘛！”炎奴分辨不出公羽的具體位置。
公羽朗聲道：“沒甚麼，收集情報罷了。”
“不這麼做，又怎會知曉你的弱點，還有野心？”
“仙帝，真是個遠大的志向，可惜你的弱點……好像有點太弱了哦。”
炎奴護在妙寒身前。
妙寒則淡笑道：“我很弱麼？你殺我試試！”
公羽沉默片刻，說道：“殺你幹甚麼？一個媒介失去了，奇物只會再選定一個媒介，絕對特性是不會輕易消失於世間的。”
“你活著，才是炎奴的弱點。看來欲要封印炎奴，須先封印你呢。”
妙寒暗想，連這也知道了嗎？果然是全程尾隨。
不過話雖這麼說，公羽卻依舊沒有出手，當著炎奴的面抓走妙寒，這可並不簡單。
“放心，我並不想與你們為敵，這都是誤會。”
妙寒冷聲道：“說這話之前，現身比較有誠意一點。”
“真的是誤會，師尊的任務罷了。”公羽說道。
眾人臉色稍緩，不再逼問。
想著公羽原來只是單純地收集情報，畢竟是奇物，仙宗專門管這個，就算抓不回去，也要了解清楚。
“告辭了，這回真走了，我得回去解決那個假鬼了。”公羽撂下這話，周圍再無動靜。
炎奴撇嘴道：“真的走了麼？”
妙寒沉吟道：“此人必有秘密，他應該比我們更迫切地要解決假鬼。”
“至於我們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不少，且我們還識破了他，繼續跟著我們意義不大了。”
“我們做我們的，不必管他。”
炎奴惱火，這人好生猥瑣，偏偏除了紫霄神雷，自己所有的手段都打不到他。
而紫霄神雷一出，必要有人死。
儘管現在，炎奴的能量也有抗性了，可以用罡氣保護大家，但這‘一定得有人死’的效應，決定了總會有個無辜者受難。
這一彈，可能就直接把山間隱居的那幫清隱士給隨機劈死一個了。
就算把他們也保護了，炎奴也不可能保護全世界的人，說不定電光一閃，劈死遠處一名百姓。
想到這，炎奴看向那幫清隱士，正一個個哭喪著臉。
“咋了？我剛才戰鬥，波及到他們了？”炎奴飛起來問及左右。
眾人搖頭，那幫清隱士一個個好得很。
於是炎奴帶眾人飛過去，只見這些人，正在葬花。
一問之下，竟是甚麼法力波動，毀了他們種的六陽花。
“原來如此，是六陽花，此花必須養育一甲子才能成形，而在此之前，嬌弱不堪，稍微強一些的法力波動，都會使其凋敗。”蘆薈真人說道。
炎奴撓頭：“這花很珍貴嗎？”
“當然珍貴！”這幫清隱士悲慼道：“六陽花一生羸弱，一甲子方得正果，花開之時法則呈瑞，美不勝收妙不可言！我等養了三十年，沒想到一切成空！”
“所以到底啥作用？”炎奴還是沒聽懂。
蘆薈真人說道：“不說了嗎？美不勝收……”
“啊？就是好看啊？”炎奴錯愕。
清隱士眉頭微皺道：“此間樂，你不懂。苦等一甲子，只為花開頃刻，前路有多苦，收穫的那一刻，就有多快樂。”
炎奴呆滯，有點懵。
蘆薈真人白了眼：“此花還是頗為珍貴的，養育一甲子，所呈現的法則景象，有助於大能領悟法則。”
“不過對這幫人而言，連得道境都沒有，領悟不了法則奧妙。養育此花，純粹就是為了陶冶情操了……”
眾人嘴角微顫，這就是清隱士麼？
炎奴不解道：“你們整天就忙活這個？”
“清隱士是這樣的……”蘆薈真人說著。
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悠然修士，他們遊山玩水，操琴吹簫，肆意揮灑自己漫長的生命，一切只為了快樂。
這樣的修士，大約佔了整個修行界一半左右。因為遠離是非，避居深山海外，平時根本見不到。
甚麼戰鬥法術，都沒興趣，倒是養花種田、登涉煙霞，乃至有助於書法、繪畫、奏樂、煉製器物的法術，樣樣精通……
無須子再度插嘴道：“大多數是散修，少數是中下世家子弟，我就見過一個最離譜的，跌跌撞撞修到了離塵期，都只懂藝術和種田畜牧……連個劫運期都打不贏……”
妙寒都懵了，離塵期打不贏劫運期，可太離譜了。
講道理，離塵期光靠法則感悟，都能碾壓死劫運期，畢竟差了三個境界啊。
只能說，那是一點戰鬥能力都沒學過啊，極致追求生活與藝術。
“所以你們修仙，就單純只是為了，有更長的生命，更方便的能力去陶冶情操？”
那名垂釣客輕笑一聲：“修仙不是一種能力，而是一種生活態度。”
“這……”妙寒眉頭微皺，倒不是覺得這不好，相反，這種生活態度很無害，遠離爭鬥與是非，起碼不會去幹涉人世間。
不過修行界竟然有一半人是這樣，那之前討論的仙帝戰略，就得調整調整了。
畢竟那個戰略中，要依靠炎奴強大的物質基礎，去爭取所有可以團結的修士，培養起一個數量龐大、能力強橫的逆天勢力來。
可現在修行界一片‘低慾望者’，‘生活系修仙者’。
他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專精生活與藝術，沒有大欲望，甚麼仙宗魔道，甚麼逆天順天，甚麼資源爭奪，都和他們沒關係。
這怎麼搞？
妙寒都有點頭疼，果然現實與設想還是有差距的，這群人，指望他們去逆天？
經營勢力，不怕別人有欲求，就怕別人擺爛……
……
：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