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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維護

2022-11-14 作者:希行

 安靜的宮殿裡只有香爐的青煙嫋嫋晃動。

 盤坐在明黃蒲團上皇帝將手裡的茶杯扔回几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一開始就是要去鎮北王府的?”他問道。

 “是。”東平郡王說道。

 “你一開始就是知道的?”皇帝問道。

 “是。”東平郡王說道。

 皇帝笑了。

 “這麼說你一直是在替他遮掩,在騙朕了?”他笑道。

 這笑讓原本一直眼觀鼻鼻關心的玄真子都打個寒戰,低下頭去。

 東平郡王神態依舊。

 “是。”他說道,“他一直想去鎮北王府,這一點臣知道,但並沒有告訴陛下。”

 皇帝再次冷笑。

 “一直!”他說道,“你是說朕養了二十年的白眼狼嗎?”

 “臣正是不願陛下如此傷心才瞞著。”東平郡王說道,“至於他是不是白眼狼,讓他回去看一看也就知道了。”

 皇帝神情微怔。

 “陛下當初始皇鼎丟失,鎮北王主動請纓查尋,結果卻趁機四處集結兵馬,顯宗皇帝病重之際私下勾結大臣攪動朝中不穩,先皇千難萬險坐穩江山,念其為皇弟,不忍下令誅殺,只命其進京,是不是?”東平郡王說道。

 這些陳年舊事啊,皇帝沒說話。

 “但鎮北王卻以西北亂為由盤桓不歸,先皇仁慈不究,他卻在先皇病重時再次集結兵馬異動,陛下及時下令散了他的兵馬,調其鎮北,是不是?”東平郡王接著說道。

 皇帝看著他皺眉。

 “當陛下再次調其進京時,金兵難下,鎮北王強奪兵權,大將軍廖振不惜以死陣前斬殺鎮北王世子,才得以徹底消了鎮北王權勢,將其禁錮鎮北王府,是不是?”東平郡王說道。

 這三句是不是問的皇帝大怒。

 “是不是,你是在問朕?”他喝道,一腳將面前的几案踢翻,“難道他沒有集結兵馬,沒有攪動朝政不穩,更沒有奪兵權逼宮,難道是朕冤枉他不成?”

 東平郡王起身下跪,抬頭看著皇帝。

 “臣不這樣認為,朝臣不這樣認為,天下人也不這樣認為。”他說道,“但周成貞這樣認為。”

 皇帝再次抬腳,翻倒的几案再次翻滾,倒在玄真子身前。

 “縱然他不這樣認為,但他在京城,鎮北王顧念血統,就不會輕易異動,鎮北王如今也行將就木人死燈滅,一切的事都會散去。”他說道。

 “陛下留他在京城是想要保住鎮北王的血脈,想要他將來承繼一個乾乾淨淨的鎮北王血脈,但陛下對他千好萬好,也不及他這一根刺紮在心裡,所以不如讓他乾脆回鎮北王府,讓他自己去看一看,有沒有冤枉,他自己就明白了。”東平郡王說道,“如果不這樣,陛下永遠養的都是個白眼狼。”

 皇帝看著他沉默一刻。

 “如果他真是個白眼狼呢?”他問道。

 “誅。”東平郡王看著他神情平靜的說道。

 皇帝看著他一刻嘆口氣。

 “養恩,到底不如生恩嗎?”他帶著幾分悵然問道。

 ………………………………………….

 從殿內退出來,玄真子伸手擦了把冷汗。

 “你怎麼想讓周成貞回鎮北王府了?”他說道,“殿下真是莽撞了,今日的行事太過危險。”

 就算此時說服了皇帝,但到底是行事違背了皇帝的意願,日後總會被揣測。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東平郡王。

 “別忘了當初始皇鼎丟失,顯宗皇帝還曾懷疑過您的父王。”

 這麼多年來,從先皇到如今的皇帝,看上去再沒提過這個懷疑,但皇帝心裡怎麼想的,誰又能知道呢。

 東平郡王神情依舊淡然。

 “這有甚麼莽撞的,原本道理就是如此。”他說道。

 玄真子端手在身前,皺起眉頭。

 “那怎麼您早不講這個道理?”他問道。

 “生恩也好,養恩也好,委屈也好,都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我只做事,不管這些。”東平郡王說道。

 玄真子哦了聲。

 “那現在為甚麼要管了?”他好奇問道。

 東平郡王停下腳看他一眼。

 “我想管了。”他說道。

 玄真子一怔,東平郡王已經抬腳邁步走開了。

 你想?

 哎呦喂,真是稀罕事。

 玄真子嘿的一聲笑了追上上去。

 “殿下,殿下你想?你想甚麼?你也會想了?你都想些甚麼?想是甚麼感覺?”

 玄真子當然沒能再從東平郡王口中得到一句答話,看著東平郡王離開,自己也坐上車向道觀而去。

 弟子們相迎之後散去,兩個小徒弟帶著人要將屋子裡的一些擺件經書收起來。

 “收起來做甚麼?”玄真子倒有些意外。

 “師父,世子爺回來吧,萬一他又來禍害……”小徒弟說道。

 玄真子看著屋子裡的擺設。

 因為知道周成貞離開了京城,且一時半日的不會來,愛好風雅的玄真子終於有機會把自己的珍藏擺出來。

 看著這些擺件,玄真子悵然的嘆口氣。

 “不用了,他以後再禍害就不是禍害這些東西了。”他說道。

 兩個小徒弟不解的對視一眼,才要問就聽得外邊一陣喧譁,片刻之後有人跑進來。

 “師父,師父,邵銘清跑了。”他喊道。

 邵銘清跑了?

 小徒弟們驚訝不已。

 邵銘清這些日子閉門讀書,連大門都不出,算下來都快要一個月了,怎麼突然跑了?

 該不是讀經讀瘋了吧?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這十幾年來有不多才思敏捷的弟子從玄真子這裡求來珍本經書,不眠不休如痴如醉,然後人就瘋了。

 玄真子也是面色微變,卻沒有向外追去,而是疾步向邵銘清的住處奔去。

 狹窄的室內氣息渾濁,屋內灰塵一片,只有床上和几案上光潔乾淨,很顯然屋子的主人常在活動在這兩處。

 玄真子疾步走到几案前,一本經書擺在其上,另有幾個大錢扔在一旁,其下是一疊疊紙,乍一看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還有各種符畫。

 玄真子小心的拿起最上邊的一張,這一張空的最多,只寫了寥寥幾行。

 謝氏女,劫在西北,解……

 解字還沒寫完,灑出墨點點,不知道是解出還是沒解出。

 玄真子屏氣視線看向大錢。

 大錢顯出的是從未見過的卦象。

 玄真子一口氣吐了出來,人也坐下來。

 “終於有人能通讀領悟這本堪輿經書了,祖師爺,我們後繼有人了。”他喃喃說道,伸出手撫摸著那三個大錢,“只要他能解謝氏女的劫,就能解我教眾的劫。”

 京城外的大路上,一匹馬正在疾馳,馬上的少年人還是嫌太慢,不停的催促,官路上被攪的亂亂。

 混亂並沒有驚擾到馬上的人,他很快從官路上離開,沿著岔路疾行,岔路越來越多,馬兒隨著他的指揮行雲流水的躍上該走的路。

 嘉嘉,我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只無助的看著你出生入死了。

 ………………………………………………

 刺啦一聲響,被夜色籠罩的屋子裡亮起燈。

 謝柔嘉從床上坐起來,扯開帳子豎眉瞪眼。

 “周成貞,滾出啊!”她喊道。

 散著發剛洗漱完身上還帶著水汽的周成貞也是一瞪眼。

 “我要睡覺!”他說道。

 “滾你屋子裡睡去。”謝柔嘉氣道。

 她將八斤和老啞巴趕走,佔據了他們的屋子,沒想到周成貞又跟過來了。

 這間屋子裡外間可沒有羅漢床,只有一張床。

 “不行,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周成貞說道,將燈放在几案上,人果然往床上坐來。

 謝柔嘉抬腳將他踹開。

 “周成貞你別欺人太甚。”她氣道。

 “這怎麼是欺負你呢?”周成貞說道,伸手擋開她的腿,指著自己的臀,“看看我,我還是號稱是這個王府的世子呢,看,打我毫不手軟,你是我媳婦,他們要是對付你更不手軟。”

 那倒是,剛進門就給自己送摻了毒藥的飯菜。

 她要是在這鎮北王府死兩次可真是……

 “我也用不著你保護。”謝柔嘉說道,沒有再伸腳。

 周成貞笑著趴在床上。

 “聽我的沒錯的。”他說道,“我既然帶你來,就一定是為了你好,我不會騙你的。”

 謝柔嘉轉身看著他。

 “那你說的那個秘密是甚麼?”她問道。

 “我還沒見鎮北王呢,目前甚麼也看不出來。”周成貞說道,“明天我們去見他。”

 他說到這裡撐起身子側頭看著謝柔嘉。

 “你在這裡能算出那老東西住哪嗎?”

 老東西?

 這人還真是…

 “能。”謝柔嘉說道。

 不用算她也知道,雖然拜堂成親之後她就被送到了芳華園,他們也沒有夫妻之實,但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是會去鎮北王的宅院略坐一坐,兩年也去了兩三次,路還是認得的。

 “我媳婦真厲害。”周成貞笑嘻嘻說道,張開手就要趴在床上伸個懶腰,“不早了快睡吧…”

 他的懶腰還沒伸出來,就被謝柔嘉一腳踹了下去。

 “睡地上!”

 第二日邁出門的時候,正如丫頭自己所說,她們不知道她能不能隨便走動,所以並不開口阻止,而門外也沒有人守著。

 “你們不用跟著,我們就隨便走走。”周成貞說道。

 丫頭們對視一眼應聲是。

 “媳婦走。”周成貞說道,伸手拉謝柔嘉的手。

 謝柔嘉習慣的一巴掌開啟,自己抬腳先行。

 …………………………………..

 “那裡就是嗎?”

 看著謝柔嘉停下腳,再看看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宅院,周成貞忙問道。

 “不是。”謝柔嘉說道。

 “不是還看甚麼?快走了。”周成貞催促道。

 謝柔嘉看他一眼。

 為甚麼一看到芳華園就覺得有些奇怪的感覺呢,是因為帶著殺死自己的人再站到自己被殺死的地方的緣故嗎?

 “我們去那裡看看吧。”她忽的說道,指了指芳華園。

 “看甚麼?”周成貞問道。

 “我看那邊風景很好啊,我們去逛逛。”謝柔嘉說道。

 周成貞看著她,笑著摸了摸下巴。

 “嗯,你是在邀請我?”他問道。

 對啊,邀請你去嘗一嘗被勒死的感覺。

 謝柔嘉擠出一絲笑。

 “是啊,這不是你家嘛,你帶我看看你家不是應該的。”她說道。

 周成貞哈哈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走。”他說道。

 謝柔嘉被拽的差點摔倒,也沒能甩開他的手,被拉著跌跌撞撞的向芳華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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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因為工作和私事搞得更新不定時且寫的少,真是抱歉,希望快些調整過來。

 那今晚就一更了,爭取能再寫一點讓明天更新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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