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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七巧節大辦一事, 很快就傳遍後宮,聖上下旨,皇后和賢妃主持, 用的說辭就是姜韻的那番話, 宮中冷清許久, 是該熱鬧熱鬧了。

 “砰——”

 一聲脆響打破宮中平靜。

 凝華宮中, 淑妃跪坐在偏殿的小佛堂中, 她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沓抄滿佛經的紙, 硯臺被打翻, 墨色染上紙張,精心抄了許久的佛經頓時毀之一旦。

 安鈾心疼地上前:“娘娘, 您這是作甚?您足足不眠不休抄了一日一夜,才抄寫出來的, 這下子全毀了。”

 淑妃面無表情,半晌, 她才爬起來, 猛地推開楹窗,外間的聲音頓時溢進來,滿滿當當的,全是在討論七巧節一事,喜笑如嫣。

 這一片歡聲笑語, 狠狠地刺疼了淑妃的眼睛。

 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眼神直盯盯地看著外面,啞著聲道:

 “你看, 她們多開心, 除了本宮, 誰還記得, 阿銘去了還不到三個月!”

 沒有人記得。

 連他往日都崇敬的父皇都不記得!

 在他去世不到百日,就大肆舉辦宴會,只為了驅散他死後的冷清餘寂!

 安鈾心疼得厲害,擦了擦眼淚:“娘娘,您不要多想,皇上心中肯定是有殿下的,這、這大興宴會,也定然是受了旁人慫恿蠱惑!”

 安鈾無法,哪怕自己說得沒有底氣,可為了安慰娘娘,她不得不這麼說,不然,她的娘娘和小殿下得多可憐呀!

 那可是榮光數年的皇長孫,是當今長子!尊貴無比,可如今,屍骨未寒,這滿後宮,除了凝華宮,竟無人再記得他!

 旁人蠱惑?

 淑妃許久未曾好好梳洗打扮過,髮髻未戴簪子,青絲凌亂,可她尚過及笄就名滿京城,饒是未施粉黛,也勝過旁人濃妝豔抹三分,豔麗極色。

 她唇色微澀,抓緊了楹窗欄杆,手背上青筋微凸,淑妃一字一句道:

 “姜、韻!”

 話中厲色恨意遮掩不住,安鈾心中微寒,堪堪垂首。

 但七巧節一事本就是晗妃提議出來的,即使皇上沒有說明,但是近段時間,皇上一進宮就往承禧宮跑,忽然冒出要大辦七巧節,往年可從未見皇上重視過七巧節。

 除了晗妃,還能有甚麼原因?

 七巧節前,付煜給太后請安後,被太后留了下來,太后站起來,付煜微頓,上前扶住她:“母后?”

 “陪哀家出去走走。”

 太后難得對他提出要求,付煜自然沒有不應的,他扶著太后走到宮院中,滿目五色梅支,付煜失了片刻神。

 “在想甚麼?”

 付煜倏然回神,平靜地搖頭。

 太后也沒有逼問,須臾,她不緊不慢地說:“晗妃進宮後,這後宮就沒有太平過。”

 付煜擰眉打斷:

 “這並非她之過。”

 “木秀於林便是錯的道理,想必皇上不需要哀家來教。”

 太后等他說完,才心平氣和地說了這句話,她斜了付煜一眼,道:“哀家不反對皇上榮寵晗妃,可皇上要知道,總得給別人瞧見一點活路,否則,兔子被逼急也是會咬人的。”

 姜韻當初在宮中所做的一切,在這時終於看見成效,同是被付煜看重愛護,當初的王妃只得太后厭惡,可有珠兒在太后耳邊日日念著姜韻的好,以至於太后對姜韻升不起惡意來。

 只這一點,姜韻就佔盡了優勢。

 從慈寧宮出來後,付煜就一直沉默著,待傍晚,敬事房的人過來時,張盛讓他們在外面等著,自己進去問:

 “敬事房的人來了,皇上今日可要翻牌子?”

 問這話時,張盛心裡沒抱希望,可下一刻,他就驚訝地稍抬起頭。

 “傾鳶宮掌燈。”

 付煜伏案處理政務,頭都沒抬,直接吩咐,既沒讓敬事房的人進來,也沒有和往日般直接擺駕承禧宮。

 張盛心中琢磨了下,打皇上出了慈寧宮後,情緒就不高漲,這傾鳶宮掌燈,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早就打算好的?

 傾鳶宮,住的是洛嬪小主,洛嬪和晗妃娘娘素來交好,洛嬪小主侍寢,也不算駁了晗妃娘娘的臉面。

 張盛偷偷搖頭,宣后妃侍寢,皇上還要考慮晗妃娘娘情緒,張盛一時竟不知說甚麼。

 傾鳶宮掌燈,似風吹火燎,頓時傳遍了後宮,眾人顧不得今日是洛嬪得寵,只驚訝今日皇上竟是不去承禧宮了?

 自晗妃溫月宮受傷後,皇上進後宮,除了是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外,就全數待在承禧宮中,讓旁人看不見一點曙光。

 讓人情不自禁地懷疑,皇上這可是要專寵晗妃?

 如今洛嬪侍寢,打破了這個猜測,倒讓很多人打心底鬆了口氣。

 承禧宮,素安將這個訊息報上來時,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姜韻:“今日皇上在慈寧宮逗留許久,想必是太后娘娘說了甚麼,皇上才會如此的。”

 素安自顧自說完後,就發現自家娘娘正詫異地看向自己,眸子底沒有一絲傷心和不適,素安微愣,就聽見娘娘好笑地說:

 “你這是在做甚麼?難不成你還當皇上會守著本宮一人不成?”

 “便是皇上想,不止這滿後宮的妃嬪不會答應,文武百官也不可能答應!”

 後宮前朝密不可分,獨寵說得簡單,即使付煜是皇上,也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

 姜韻搖頭,有些搞不懂素安在想甚麼,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指望過付煜只寵她一個人,這個時候才招了旁人侍寢,已經足夠讓姜韻意外了。

 素安啞聲,頓時知道自己鬧了個笑話,她竟還沒有身為當事人的娘娘看得明白,這樣一想,她不禁鬧了個大紅臉。

 姜韻隨手撥弄了案桌上的玉棋,這是昨日她和付煜下了一半的殘局,她特意讓素安擺出來,本準備和付煜下完這一局的。

 姜韻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揮手道:“撤了吧。”

 素安啞聲,將棋盤撤下,不知為甚麼,素安又抬頭看了眼娘娘,娘娘臉上情緒如常,並無失落傷感,素安垂下頭,許是她多心了。

 殿內主僕說著話,誰也沒有注意到二重簾外,地上打下了一片陰影,月光照進來,似對映出一個男子的身影。

 他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少,眸色暗沉如水,在素安捧著棋盤出來前,他看了眼殿內臥在軟榻上的女子,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無聲無息,沒有引起殿內女子的注意,但姜韻似心有所感,抬起頭看了眼,只看見珠簾輕晃了兩下,以為是被風吹動了,姜韻重新垂下眸眼,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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