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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素安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

 “娘娘, 您怎麼了?”

 姜韻渾身僵硬,根本不敢動彈,她能察覺到那抹滑膩正順著她腳踝處遊過, 下一刻, 姜韻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物探出頭時,姜韻狠狠打了個冷顫。

 這下子不用她回答, 素安也看見了探出頭來的東西, 她嚇得險些眼淚彪出來,四周宮女嚇得驚恐亂叫:

 “蛇!有蛇!”

 慌亂間,殿內亂成一團, 有的人甚至害怕地趁亂跑出去。

 這一混亂給似嚇到了毒蛇,它豎起身子, 吐了吐信子, 發出嘶嘶作響的聲響。

 彷彿是緊貼著後背發出來的聲音,姜韻臉色剎那間煞白,她狠狠咬牙:

 “閉嘴!”

 這一聲怒斥讓殿內倏然安靜下來, 尚未跑出去的宮女恢復了理智,知道這個時候丟下娘娘獨自跑出去, 即使安全了,待事後恐怕也逃不了一死。

 溫泉邊緣也漸漸爬上了些蛇,一時之間, 這溫月宮內讓人見而怵之。

 一群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看都不敢看那些五彩斑斕的毒蛇一眼, 害怕地低泣出聲。

 素安捂住嘴, 眼淚掉下來, 一動不敢動:“娘、娘娘, 怎麼辦……”

 這毒蛇好似是被馴養出來的, 頗有些溫順,雖然一直圍繞在姜韻身邊不走,卻也未動姜韻。

 姜韻僵直著身子,掐緊手心,刺疼強迫她冷靜下來。

 進溫月宮是恩典,聖上午時左右才下的命令,究竟是誰?

 動作這麼快,就能在溫月宮中下手?

 姜韻百思不得其解,就在這時,跑出去的宮女似說明了殿內的情況,殿外起了一片嘈雜聲,姜韻隱隱約約聽見了許多男子的聲音。

 不似宮人般斷了那物,總有些偏陰柔。

 “溫月宮進了毒蛇,娘娘遇害,快進去保護娘娘!”

 只一剎那,姜韻忽然想通了甚麼,她倏然抬眸,顧不得身後的毒蛇,厲聲:

 “誰敢進來!”

 殿內被開了一半,硬生生地停了下來,輕紗垂幔在這時竟成了最好的遮掩物。

 姜韻聽見一道醇厚的男子低聲:“娘娘若在溫月宮出事,微臣無法和聖上交代,請娘娘見諒!”

 姜韻根本來不及去想他是誰,厲聲叱怒:

 “劉福,給本宮攔住他!”

 殿外,杜炳寒眯了眯眸子,他沒想到晗妃娘娘竟反應得這麼快。

 劉福帶著承禧宮的攔在殿外,杜炳寒上前一步,逼迫道:

 “殿內的蛇不知有沒有毒,若娘娘有個萬一,誰擔得起責任?!”

 “你在這阻攔我,就是拖延時間!”

 劉福握緊手,他當然知道娘娘被算計了。

 可他也知道,今日就是死,也不能讓杜炳寒進去這殿內。

 “讓開!”杜炳寒眸色閃爍,時間拖不得,他顧不上劉福,對身後斥道:“還不快進去保護娘娘!”

 見他竟是要硬闖,劉福恨極:

 “杜炳寒,你放肆!”

 他曾伺候御前,對杜炳寒自然認識,杜寶林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殿內,似有變故,有宮女忽然慘叫一聲。

 姜韻不敢回頭去看,可素安卻看得見,有毒蛇爬上了案,爬到了那群宮女身邊,有人心態不好,終於受不了,慌亂地朝後退,哭著喊:

 “別、別過來!別過來!”

 劉福回頭,趁這個機會,杜炳寒厲聲:

 “還愣著作甚麼!”

 劉福心憂姜韻,一時遲疑,竟讓杜炳寒闖了過去。

 殿門被開啟,男人身影似要越過輕紗,姜韻心中發寒,她顧忌不了身邊環境,猛然坐下身子,漂著花瓣的溫水漫到脖頸。

 姜韻一把拔下額頭的髮簪,仰起頭,抵在脖頸間:

 “杜大人,你再敢往前一步,本宮就自刎在此!”

 透過輕紗,杜炳寒看不清女子樣貌,卻瞧得清女子的動作,他步子倏然一停,臉色沉下來。

 “保護娘娘安全是微臣職責所在,娘娘還請不要輕舉妄動!”

 保護她安全?

 姜韻諷刺地扯了扯唇角。

 她正在沐浴,一堆外男闖進來,究竟是要救她,還是要生生逼死她?

 杜炳寒不信她這麼剛烈,腳步稍動,就聽見似乎是宮女的哭喊聲:

 “娘娘不要!不要!”

 髮簪刺破肌膚,猩紅順著髮簪滴下來,砸在水池中,嘀嗒一聲輕響。

 杜炳寒呼吸停了一瞬。

 女子冷靜利落的聲音一字一句傳來:

 “今日敢邁進殿內一步者,哪怕本宮身死,也要稟報聖上,讓你們為本宮陪葬!”

 這句話落,杜炳寒明顯察覺到他身後的禁軍下意識地朝後了退了退。

 自姜韻進宮以來,她有多受寵,是眾目共睹的。

 若她今日自刎在此,哪怕皇上念其為守貞潔性情剛烈,恐怕他們這些汙了她清白的人也討不了好。

 責罰是輕的。

 天子一怒,就怕會因此丟了性命。

 一時之間,溫月宮中的氣氛僵持住。

 宮外傳來動靜,杜炳寒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這拼死的一場算計又落了空。

 玄衣男子進來,杜炳寒帶著禁軍後退一步,躬身跪地:

 “微臣參見皇上!”

 話音甫落,就覺身前一陣冷風颳過,付煜根本沒有搭理他,徑直進了內殿。

 杜炳寒心中狠狠一沉。

 他只當晗妃稍有受寵罷了,可皇上明知殿內有蛇,不清楚是否有毒的情況下,竟不顧自己安危進去救晗妃?

 付煜剛進來,就被眼前一幕唬住。

 女子臉頰慘白,高高仰著頭,手舉著髮簪,抵在脖頸間,血珠順著髮簪滴落。

 嘀嗒,嘀嗒——

 她身前的水池,漸變殷紅。

 似看見了他,女子眸中情緒稍有波動,她動了動唇,淚珠子砸下來,付煜無比清晰地看見,他去拉女子的那一刻,手都是抖的。

 他堪堪啞聲:

 “你瘋了!”

 他無視一殿的毒蛇,奪下女子手中的髮簪,看見她脖頸處不斷溢血的傷口,眼睛氣得發紅。

 她那麼怕疼,怎麼就對自己下得去狠手?

 女子洩力,跌在他懷裡時,還推搡著他,似喉間疼,她小聲地說:

 “有蛇……”

 付煜想說,她往日看著聰明,怎麼這時就翻了蠢?

 這滿殿放眼看去,近乎快有十條蛇。

 付煜在看見姜韻的舉動,和杜炳寒堵在門口的情景,就大致猜到發生了甚麼。

 若這殿內的蛇當真有毒,杜炳寒憑甚麼敢闖進來?

 付煜拿過岸邊托盤上的衣裳,將姜韻裹起來,把她帶出去後,張盛早就有先見之明地去請了太醫。

 太醫一見姜韻脖頸間的傷,不用付煜吩咐,就立即上前替姜韻包紮傷口。

 直到此時,付煜才有心思來處理這件事。

 他沒看跪在地上不動的杜炳寒,冷著臉,道:

 “拋下晗妃獨自跑出的宮人,處死!”

 剛剛還慶幸自己跑出來的宮人,尚在心有餘悸,就被這句話嚇到,頓時哭求一片。

 宮人被拖下去。

 張盛此時也帶著人將所有毒蛇捉了起來,匆匆回來稟告:

 “回皇上,奴才檢查過了,這些毒蛇都被拔了牙。”

 說這話時,張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姜韻。

 換句話說,今日這場禍事,背後之人根本沒想讓姜韻被毒殺咬死,打的就是讓她貞潔不保、名聲掃地。

 女子名節比性命還重要。

 這倒底是甚麼仇,甚麼怨!

 若非今日晗妃娘娘誓死不許禁軍進去,待皇上到時,看見娘娘被一群見了身子,那……

 張盛打了個冷顫,不敢去想那般情景。

 姜韻脖頸綁了紗布,可不妨礙她默默地垂淚。

 她仰眸,燭火在她眸中映著星河,她啞聲問:

 “……是不是、她們當真容不下我……”

 她剛從小佛堂出來,就死裡逃生。

 沒人知道,她剛發現毒蛇時,心中的害怕和膽寒,黏糊糊的滑膩觸感似還圍繞著她,姜韻忽然臉色驟白,掩唇作嘔,直犯惡心。

 若她真的怕死,慌亂之間,讓杜炳寒闖了進來。

 那如今等她的,會是甚麼?

 姜韻不敢想。

 不論何種情況,姜韻素來惜命。

 她受了這麼多苦,才得如今的生活,一想到有人要害她性命,姜韻就恨不得將那人剝皮抽筋。

 付煜垂眸看她:

 “別說胡話!”

 他盯著姜韻脖頸處的傷,倏然抿緊了唇瓣。

 付煜眸色溢涼。

 他只是寵了一個人,她們就皆容不得她。

 可越如此,付煜就偏要寵著姜韻,將姜韻捧到最高處!

 他要讓這些人親眼看著,他想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攔他!

 杜炳寒已經跪了很久,膝蓋漸麻,他低垂著頭,似聽到了腳步聲,忽然,他胸口狠狠一疼,杜炳寒悶哼一聲,聽見頭頂傳來聖上冰冷的聲音:

 “誰讓你進來的?”

 杜炳寒跪的動作不變:“微臣是為了娘娘安危——”

 下一刻,杜炳寒額頭一疼,似有甚麼掉落下來,髮絲凌亂地散了下來,杜炳寒偏頭去看。

 地上躺著的是——他的朝冠,還有聖上往日從不離身的指環。

 玉環碎了一地,朝冠滾了幾圈終於停了下來。

 杜炳寒瞳孔緊縮。

 付煜只垂眸看著杜炳寒,半晌,他輕搖了搖頭:

 “杜炳寒,朕對你當真失望。”

 身為天子近臣,竟以權謀私,就近禍亂後宮。

 他是禁軍統領,可以進出皇宮,這是他給他的信任。

 如今,杜炳寒卻辜負了這份信任。

 付煜淡漠得近乎沒有情緒:

 “你既不知戴著這朝冠,職責是甚麼,那從今以後,就不必再戴了。”

 後宮妃嬪這時才姍姍來遲,剛進來,就聽見這話,杜晗霜直接愣住,遂頓,她立即拎著裙襬踏進宮殿,砰得跪了下來,向來挺直的脊背微彎:

 “兄長剛從豫州立功回來,不知兄長犯了何錯,竟惹得皇上如此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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