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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殿內人皆一驚。

 誰也沒想到付煜會在這時過來。

 郭才人顯然有些緊張和慌亂, 姜韻覷了眼,就不知是何心情地收回視線,她起身屈膝行禮, 耷拉著眸眼, 似有些懨懨的。

 付煜幾不可察地一頓,他若無其事地掃了眼姜韻。

 遂頓, 他彎腰扶起姜韻。

 這下子,付煜看得清清楚楚,女子粉唇緊抿著,明顯一副藏著心事的模樣。

 付煜眸色輕閃, 下一刻才注意到太后身後的郭才人。

 他輕擰眉,頷首:“這是?”

 郭才人緊張地上前, 修長的脖頸微微垂下:

 “嬪妾才人郭氏, 給皇上請安, 皇上萬福。”

 前幾日付煜剛升的郭才人,他還不至於忘得一乾二淨。

 但付煜也和姜韻有同樣的困惑。

 這時,並不是正常妃嬪給太后的請安的時間,郭才人怎麼在這兒?

 但付煜和姜韻不同, 他困惑的事只需要直接問就好, 不必像姜韻般瞻前顧後,他淡淡地問:

 “你怎麼在這兒?”

 郭才人抿唇, 似有些侷促, 她遲疑地小聲開口:

 “前些日子給太后娘娘請安時,嬪妾發現太后似有些不適,請安後, 嬪妾心有顧忌, 就轉身回了慈寧宮, 詢問下才知太后夜間未睡好,有些頭疼作犯,恰好嬪妾曾為家中長輩學過一些推拿按捏之術。”

 “今兒個娘娘又覺頭疼,才會讓嬪妾過來。”

 付煜臉上情緒越發寡淡。

 他聽到這兒,自然知道發生了甚麼。

 也知道了姜韻為何會是這般懨懨的模樣。

 無他。

 太相似了。

 和姜韻曾經的經歷。

 姜韻最初在延禧宮中露臉,就是因她那一手推拿按捏之術,母后感她手藝甚好,才會將姜韻推到他眼前,二者才會相識。

 意識到這點後,付煜再去想他剛進來時,郭才人的那副緊張無措的作態。

 豈不就是活脫脫的當年姜韻再現?

 有人用她當年的姿態,想要走她當年的路,姜韻心中如何能舒服得起來?

 付煜捏了捏姜韻的手,表面上淡淡地點了點頭:

 “既然太后喜歡,你日後就常來陪太后說說話。”

 太后在這時才開口,她嗔怪地看了眼皇上:

 “行了,郭才人膽小,皇上可就別嚇唬她了,快坐下。”

 付煜沒去太后身邊,徑直坐在了姜韻身邊,幾番話後,他覷了眼姜韻:

 “你這幾日倒是來慈寧宮跑得勤,朕到承禧宮也尋不到人。”

 姜韻稍垂著頭,抿唇似堪聲:“太后娘娘乍然出宮,臣妾怕娘娘沒說話的人,這才日日跑來慈寧宮。”

 她似有些吃味,抬眸朝太后看了眼,又懨懨地耷拉下眸眼:

 “可如今看來,倒不需要臣妾了。”

 沒人不愛被眾星捧月著的,太后臉上笑開了花,抬手指著姜韻,對付煜笑罵:

 “你瞧瞧,這妮子貧嘴的,竟和郭才人爭起寵來了。”

 太后嗔怪地斜睨了眼姜韻:“你這份心思若用到皇上身上,哪還有時間日日往哀家這兒跑?”

 倏地,姜韻臉頰噌紅,她扯著手帕:

 “娘娘怎麼還打趣起臣妾了!”

 二人親暱,付煜看向姜韻眸中溫柔,他低頭,喉間溢位聲低笑:“母后說得沒錯,既然母后身邊有了人陪,你日後是不是就該多陪陪朕了?”

 見他居然幫腔和太后一起揶揄她,姜韻面紅耳赤,咬唇嗔瞪了一眼付煜,抬手撫頰:

 “慣會欺負臣妾一人,臣妾不與你們說了。”

 頓時,殿內笑鬧成一片。

 郭才人站在太后身後,臉上也掛著笑,可手指卻緊緊掐住手心,她察覺得到,在太后和皇上這裡,她與晗修容的區別。

 格格不入。

 這就是郭才人聽三人談話時,心底最顯然的感受。

 她插不進話,只好捧著笑臉,好讓自己看起來不會那麼突出。

 郭才人堪堪垂眸。

 既然晗修容都來了,那太后作甚還傳她過來?

 宮人上了涼茶,付煜抬手握了握杯壁,確定杯中的水並非冰涼,才將杯盞遞給姜韻。

 將這動作盡收眼底,郭才人忍不住擰起眉心。

 她有一點想不通,姜韻剛進宮,充其量不過比她們早進宮兩日,怎得就能和太后以及皇上這麼相熟?

 郭才人想起大皇子遇害那日,皇后和後宮妃嬪對姜韻的那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情緒。

 姜韻倒底是何身份?

 這根本不像剛進宮,就好像和皇后她們早就相熟甚久了一般。

 付煜待得不久,坐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就站起身:

 “前朝還有事要處理,兒臣先告退了。”

 說罷,他看了眼姜韻。

 姜韻一杯涼茶尚未喝完,她抿了抿唇,埋了埋首,似想要裝作沒看見。

 付煜不著痕跡輕挑眉梢。

 是他之前話未說清?

 他從承禧宮來,本就奔著她來的,如今他要走了,她倒還安生地坐著?

 付煜哪慣得她?

 直接伸手拉起姜韻,姜韻差些沒拿穩杯盞,她忙忙將杯盞放下,心有餘悸地站起來。

 饒是太后,也有些看不下去,瞪向付煜:

 “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你拉她作甚?”

 付煜和太后說話有點混:“母后在宮中乘涼,都有美人四下環繞,兒臣卻得孤苦一人,心中總有些不得勁。”

 皇上親近,太后自然受用,卻佯裝頭疼地撫額:

 “行了行了,你快將人帶走吧,吵得哀家頭疼。”

 姜韻似有些窘迫,臉頰嫣紅如果,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看得令人好笑。

 付煜和姜韻的身影消失在慈寧宮中。

 郭才人才似驚羨地說:“皇上待修容娘娘真好。”

 太后動作稍頓,不緊不慢地睨她一眼。

 好嗎?

 用孩子和命換來的。

 可這些子人倒只顧得上姜韻如今的榮光。

 太后記得很清楚,當初姜韻進王府快要半年,依舊連個相像的身份都沒有。

 還是她請聖上下旨,才讓姜韻堂堂正正地有了名分。

 這樣想著,太后就又升了幾分愧疚,她嘆了口氣:

 “她命苦。”

 郭才人一怔,險些懷疑她聽錯了。

 進宮就是三品娘娘,得聖上榮寵,得太后看重,背後尚有肅侯替其撐腰,連皇后都得避其鋒芒,這般,提後居然說晗修容命苦?

 郭才人牽強地抿了抿唇。

 這些達官貴人,許是沒見過真正的苦命之人吧!

 另一邊,姜韻剛出了慈寧宮,就咬聲責備:

 “皇上去處理公務,拉上臣妾做甚?”

 這炎熱的天,她從承禧宮過來一趟,身上熱意都還未散呢,就又被付煜拉出來了。

 付煜一噎。

 冷冷覷了她一眼。

 他垂眸,意義不明地冷嗤:“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你倒是還嫌棄起來了。”

 付煜直接拉著姜韻上了他的鑾杖,屬於姜韻的儀仗就在後方跟著。

 鑾杖走了許久。

 姜韻忍不住從裡面掀開簾子朝外看,驚訝道:

 “這、這是去御書房?”

 付煜垂眸,把玩著她的手指,沒說話,順著衣袖的空蕩,付煜隱隱約約地看見她手臂上的那條疤,像條蛇一樣盤在她白皙細膩的手臂上。

 就如溫潤美玉上的瑕疵,令人惋惜。

 付煜眸色深了些,他知曉姜韻素來愛美,這道疤恐怕她比誰都在意。

 所以,即使付煜沒有一絲嫌棄,而是心疼不已,在姜韻面前,他也從不敢多看一眼這道疤。

 生怕她會多想。

 思緒紛擾間,女子推了推他的手臂,讓他回神:

 “皇上在想甚麼?”

 姜韻攏著疑惑,不過見他回神,就沒再多問,而是蹙起細眉:“這是去御書房的路,可是皇上未說清,張公公走錯了?”

 付煜搖頭:

 “沒錯。”

 姜韻頓了很久,才小聲地說:“後宮不得干政。”

 “依著規矩,后妃不得踏入御書房。”

 付煜不耐聽她說這些,低聲輕嗤:

 “你這時倒想起規矩了?”

 前些日子,當面諷刺皇后的時候,可不見有一點顧忌規矩的意思。

 姜韻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頓時惱羞成怒:

 “皇上!”

 付煜噤聲,不和她爭論。

 論不過,就容易惱羞成怒。

 這番姜韻進宮,可比往日要難纏許多。

 付煜這般一想,就覺得有些額角作疼。

 也不知他是不是魔怔了,竟覺得如今的姜韻,比曾經要真實許多。

 哪有人完美無缺,似沒有脾氣般的溫柔?

 如今這樣,能吵能鬧,高興時嗔笑,不悅時惱怒,才如同真人般。

 這還是姜韻第一次來御書房。

 御書房,是聖上處理朝政的地方,偶爾會有朝臣過來,所以,相較於後宮,御書房要雅正肅靜得多。

 暗紅色地毯,御案旁升著嫋嫋白煙的香爐,和那一沓沓摞起的奏摺,無一不壓得人沉甸甸的。

 一進御書房,姜韻就下意識地抿起唇,放輕了動作。

 姜韻剛站穩,就見張盛推門進來,低頭嚴肅道:

 “皇上,衛大人求見。”

 付煜坐在御案後,不鹹不淡地頷首。

 姜韻一直被他牽著,這時有些不自在:“臣妾在這兒,當真合適?”

 付煜覷了她一眼,似在問“有甚不合適的?”。

 得。

 姜韻見他都不覺得不妥,也懶得再繼續問下去。

 奏摺甚多,有幾本被翻開,姜韻餘光輕輕一掃,就看得見上方寫甚麼。

 她不動聲色地握緊手帕,眸色漸漸餘涼。

 衛旬進來,看見姜韻時,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梢。

 這一年下來,衛旬對姜韻也有幾分瞭解,他覷了眼姜韻,察覺她眸中的涼意,忽然,心中咯了一聲。

 這是發生甚麼了?

 衛旬有些稀裡糊塗的,付煜也察覺到不對勁,他掃了姜韻一眼。

 順著姜韻的視線發現那幾本散落的奏摺,尤其是上面的字眼時,頓時擰眉將奏摺合起,扔到一旁:

 “無關緊要的事,你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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